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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大爷还是你大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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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鸢伸手在002的意识海上拂过,接着002的意识海与意识空间连为一体,只见面前出现一个整洁大方的图书馆,四下无声。
赤鸢扫视一遍图书馆,缓缓地走向写着“现代·校园”的书架,仔细地挨个审视书脊上的名字,然后挑了一本。
一阵眩晕袭来,下一秒,他睁眼看着,却见面前是个走廊,人来人往。
应该是刚下课,走廊间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来来去去,有老师板着脸夹着一摞卷子走动,穿过学生们的嬉笑招呼声,消失在这轻盈的青春里。
一对少女细碎的笑语盈盈拂过耳畔,趁着轻轻划过的微风,倒真像是一串风铃洒下的玲珑音节,清清泠泠,不知名的愉悦。
可惜啊,正如那位捷克的宗教改革者的死亡,这些愚蠢可怕的单纯绞杀了他。
1415年,七月六日,宗教改革者扬·胡斯被处以火刑,一个农民虔诚地拿起一块木柴添加到火刑柴堆上,扬·胡斯说出这句话:“神圣的单纯。”
神圣的单纯,无知的人。因为火烧不到他们身上,他们永远都不知道有多疼。当原身苦于校园欺凌时,没有人敢救他,他们视而不见,《断头女王》中有这么一段话:“沉默比知情更可怕。这是在消极而秘密地合作,因为要是谁知晓了一桩罪行而又不试图去阻止它,那他至少也要因为他的无动于衷而同样负有罪责。”
为了维护生存所需的惺惺良心,多种多样的价值标准产生了,这些东西的目的无非是摆脱一切罪与罚。
但这次不一样了,阿尔戈斯的弥堤斯雕像即将倒下来砸死那个正在观赏雕像的、杀害弥堤斯的凶手。
赤鸢半闭上眼,靠在墙上,记忆上像快速翻动的书页,一段段记忆浮了起来。
这次的怨念是——校园暴力。
原身是个孤儿,父亲是杀人犯,被发现后,被那些不良少年威胁,为了事情不暴露出来,原身忍受着可怕的欺凌,最终受不了了,在学校高一男厕所里自杀。
校园暴力,用过的人都说好。
“因为我们是未成年啊,因为我们是未成年啊……因为!我们是未成年啊!”
那些吵闹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赤鸢拧起眉头,吵死了。这些愚蠢的家伙。
校园暴力,最可怕的不是暴力,而是校园。
那些默认的允许更是使罪恶的火焰越烧越烈。
这个世界的主角沈时缊被原身缠上了,有了阴阳眼,小攻秦错本就是左明周易、右通葬经的阴阳师,两人破解了学校的各种血腥秘密,而原身也消散了。
目前,正是沈时缊刚发现不对劲的时候。
赤鸢闪回厕所,凝神聚气,感到一种混混沌沌的气力翻涌,虽然原身的怨念很强,但毕竟还是虚弱的,不过在这个世界里也算很强的了。更何况,这个学校还有些别的怨灵,吞掉他们也是可以的。
没办法,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赤鸢掐指一算,沈时缊很快就会发现他了。
夜晚来临,赤鸢飘出厕所,静静的等待着沈时缊。
沈时缊是一个高一新生,可最近总是梦到一些诡异的事情,例如流出的深红血液、一双凝视着他的眼球、摔碎的十字架、寂静的走廊、沾上血的裙子、嘶哑的求救声……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他一开始并未放在心里,可是,当他亲眼看见了镜子里自己的脸做出了与自己不同的表情时,他动摇了。紧接着,一系列恐怖的事情出现,明明睡在旁边的床上的舍友为什么会打电话告诉他赶紧出去,而舍友却突然抓住他,让他千万别离开这里。
他心力交瘁,多亏了随身携带的护身符突然碎掉才勉强撑过这一夜,不合眼的熬到天亮。
为此,他求了个平安符,又一反常态的去拜佛。
但那种恐慌感却无法改变,一些怪事还是照样发生,沈时缊清楚的感觉得到,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疯了,作为一个寄宿生,他深感不安。
而今晚,他的梦中出现了一个人,一个高挑秀致的男生,他模样不错,可惜眼神阴沉,皮肤呈现出不同常人的苍白。
那人盯着他,冷淡的说道:“想要摆脱困境,就在2:01到高一男厕所后的小树林。”
如果放以前,沈时缊肯定是置之不理的,但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令他也害怕起来,他只好披上外套,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又呆呆的看了一会宿舍,哆哆嗦嗦地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从宿舍到树林的一路,与以前相比平和了不少……要是以前,他绝对不会一个人晚上出去的,因为会传来一阵奇怪的脚步声、还有莫名的阴影。
沈时缊鼓起勇气,在因漆黑而越发阴森的小树林中颤抖道:“我、我到了。”
这时候,所有的灯几乎都灭了,黑暗中,一个身影慢慢浮现。
“你是沈时缊。”
面前是个穿着学校制服的男生,皮肤纸一般的白。
是那个梦中的人。
“你好……呃,我……”
“你被恶灵缠上了,而我需要报仇,不如契约吧,”赤鸢不动声色地扯着谎“你是被这里阴气影响到自己,而开了阴阳眼,这对于不懂这行的人可谓致命。但我可以帮你,只要你与我定下鬼契,我就会变成你的鬼仆,只要你的一滴中指的精血,我即可化出实体,助你摆脱噩梦。”
扯淡的恶灵缠身,一切当然是他自己做的啊,但他也不全是假话……毕竟,他还是需要沈时缊的。
见沈时缊还在犹豫,赤鸢静静地看着他。
“好吧……你叫什么?”沈时缊估计也是明白对方可以碾压他,还是接受了。
“赤鸢。”
沈时缊献给赤鸢一滴精血,赤鸢摆好八卦阵,与沈时缊定了个鬼契。
那赤鸢的发无风自飘,紧接着,一阵黑气晕染开过度成红色,下一秒,四周被压制的鬼气暴动,再然后,面前虚浮的人一点点化为实体,四下暴动的气息也平静了下来。
赤鸢嘴角一扯,几不可见。
“那么,回去吧,我的主人。”
沈时缊迷迷糊糊地走了。
暗影中一个声音好笑道:“赤鸢是吗?你可真是有趣。”
“秦错。”
那是个面目英朗俊美的男人:“知道的挺多。”
“如果你不打算驱邪,那就别耗着我的时间。”赤鸢冷静的说。
“你在收集众鬼之怨?”
赤鸢面无表情:“……哈?”
“看来是了,”秦错笑的倜傥“那你找上沈时缊是为什么?”
“你喜欢他?”赤鸢望着对方。
秦错笑而不语。
哦哦,这对狗男男。
半晌,秦错笑的温软:“你认为呢?”
“啊。”赤鸢不上当,只是转身消失在树林中,留下正盯着地面思索的秦错。
赤鸢表情冷冷的,但内心深处却飘出这一句:装B使人快乐,古人诚不欺我。
(古人三连:我没有,不是我,别瞎说!)
啊哈!
于是赤鸢表情镇定的盯着面前挂在树枝上的小熊胖次,思考人生。
让他猜猜所谓的蓝幕效应里的蛇到底是什么吧。
还有……那蓝幕又是谁准备的呢?
赤鸢得到了实体,但他的剑却还是没法召唤出。
赤鸢嘴一撇,老子的剑不在,怎么肛爆这群麻瓜。
第二天,沈时缊连跑带颠的窜到座位上,据上课还有一分钟,他气喘嘘嘘的看着表,不禁转头和同桌说道:“吓死爸爸了……得亏我跑的快,要撞上了老班,小命估计就交代这了。”
语毕,老班——一个体态臃肿的男人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秀气的少年。
“赤鸢?!”沈时缊一惊,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同桌用手肘拐了下他:“新来的,你认识?”
沈时缊闻言顿了一下:“呃,见过。”
“这位是插班生,赤鸢。”
“我叫赤鸢,日后请多关照。”赤鸢浅浅笑开,眉眼愉悦。
“你就坐在靠墙那桌和刘思扬坐一起吧。”
赤鸢路过沈时缊,柔柔瞥了一眼:“早安。“
“我日,大爷你别吓我啊!”沈时缊在那看似温柔的眼中恍然看见一个女人的头颅,滚落在自己课桌上,正冲自己眦目欲裂的恶狠狠笑着。
沈时缊差点翻过去。
赤鸢回身,走到自己位置,全然不顾吓得面色发白的沈时缊。据他所记的,这所学校曾是一片坟地,为了压制阴气,才选择建学校,可惜后来还是出事了。
先是因为被老师猥亵而轻生的割腕少女,然后是被推下楼梯头磕上尖角死去的学生,还有被领导抓去顶包受不了舆论而跳楼的新来的老师,接着是因校园暴力死去的原身,再接着……又会是谁呢?
可以说,这是个死结、循环。
下课,沈时缊的姘头来了。
“赤鸢,我们商量一下吧。”秦错笑起来。
“嗯。“赤鸢点头,又看向正看戏的沈时缊:“你也来。”沈时缊一愣,愕然:“啥?我么?不是…我去干嘛啊?”
“为什么要在小树林啊?怪瘆人的。”沈时缊搓搓手,忍不住四下瞧瞧。
“你也打算破了这所学校的结么?如果是的话,我们也许可以合作。”赤鸢挑眉。
秦错面色如常:“好啊,乐意之至。”
“彼此的目的是什么不重要,但方法都是相同,想来彼此之间可以合作愉快。”赤鸢插兜道。
“那就先从起因开始吧。”秦错突然说道这么句无头无脑的话。
两人接下来没在说什么,秦错眯起眼:“树木有聚气的作用,这里种的还都是白杨和桃树,本来……不应该有这么深的阴气。”
“……”赤鸢摇头,没说什么。
“你也发现不对了?”秦错瞧着赤鸢,看向教学楼。
“嗯……”赤鸢闷声。
沈时缊看着两人,一头雾水。
秦错不知从哪掏出个罗盘,他眉头一皱,冷静道:“有问题,先走。”
可一行人走到最后竟是绕回来原地。
沈时缊一脸茫然。
望着一模一样的树林,赤鸢略一沉思:“不是简单的鬼打墙。”
“有点意思,”秦错歪头,“刺激。”
天色依旧明朗,云朵摇曳。
赤鸢看着天空,太安静了,甚至连风都没有,这种时候,最不该相信眼睛……等等!对了!
赤鸢回头看向秦错:“幻境……我们的位置扭转了。”
秦错环胸,四下张望了一眼:“看来是了。”
秦错跳起七星罡步,由西南角将桃木剑抛了出去,却看见那桃木剑竟然从东南角飞出。沈时缊被这一幕吓到了,愣愣的,一把抱住赤鸢,狼嚎了起来:“鸢!鸢鸢鸢鸢鸢鸢!”
赤鸢把他拎开:“你卡机了?”
沈时缊嘤嘤脸:“没错,对!卡机嘛!”(卡机嘛,韩语里“不要走”的音译)
赤鸢不理他。
忽然间,一阵狂风呼啸,仿佛夹杂着哭嚎与惨叫,沈时缊都快晕了。
“来了。”秦错认真道
赤鸢下意识的想要拔剑,但抓了个空,他半敛眸,迅速塞给了沈时缊一个八卦镜。
一只白骨爪突然从地下冒出,一把抓住赤鸢的脚踝。沈时缊睁大眼:“啊啊啊啊!赤鸢!你的脚!”
“地缚灵?”秦错一剑劈开了想要抓住他的骨爪,抬头看见被抓住的赤鸢。
“赤鸢?”秦错皱眉,到底自顾不暇,却还要照看赤鸢。
赤鸢一动不动,冲秦错道:“我可也是怨灵啊,不用担心我。”
此话不假,但到底还是叫人担心。
“来吧,辣鸡,就算没了剑,你大爷还是你大爷!”赤鸢微微一笑,竟然直接把脚踝上死死抓住的手掰碎了。
沈时缊:目瞪口呆jpg
啊哈,赤鸢可是怨灵么啊哈哈哈哈哈哈。
被生生掰碎了的骨爪慢慢消失,随即一个骷髅人从地下缓缓爬出,待还没等和赤鸢打一架呢,就被赤鸢一个手刀给击散架了……
骨架:嘤嘤嘤嘤嘤QAQ
骷髅想重新组合,但又被一脚给踩的“嘎嘣”一声,摇摇晃晃的倒下,这下连骨头都裂了。
那骷髅估计也是懵逼的,竟然发出了“桀锲”的声音,沈时缊竟然从中听见了啜泣似的声音,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骷髅空洞的眼睛里飘出来一缕黑雾,赤鸢伸手,那黑烟钻进他手心中消失了,而骷髅颤动起来,又回归平静,变成粉末。
“还是不够。”赤鸢垂下头,干脆把所有的骷髅都召唤出来。
秦错打量着赤鸢:“你果然在收集。”
赤鸢转眼就吸收了好几缕黑雾,闻言微微笑起来:“那又如何?”此时他面色竟然微微有些血色了,只是还很浅。
“你到底在做什么?”秦错盯着他。
“点火。”赤鸢眼里笑意清浅,说不出的惑人。
快穿是吗?呵。
快穿的目的不过是得到或者唤醒什么,而反快穿的目的就是丢弃甚至篡改。
那些乖乖听从命令的小可爱们,反抗的不过是自己、他人必死的命运,最多也就是反抗“主神”了,但那只是在神的手下选择杀王的某颗棋子……至于他么,啊,他只是在收集各种执念,然后,推翻棋盘、重造棋盘。正如我们的现实只是自以为是的虚幻的现实,改变这样的现实很简单,但改变世界的本质是困难的。
所有的快穿者只是在改变个体,顶多也就改变他的世界。不过,如果是赤鸢的话,就会毁掉这个世界,再去重建一个……因为,他就是神啊。
神创造这个世界是为了战场,但不是凡人的,是诸神的。
与一开始茫然不知的快穿者不同,他一开始就对一切清清楚楚,他要追击,追击“主神”的踪迹,他要在战场上大败每个战场,也就是每个世界的创造者。
命运这种东西,就是为了被人战胜的。
他收了怨念,就要替人办事,他给予他们复仇的火焰,而他们,作为神的祭品,将用鲜血和生命点燃神的箭。
赤鸢的内心泛起一阵兴奋的狂飙。
来吧,摧毁吧!将战场焚烧起来吧!
他拥有真正的能力将每一个战场都覆盖在神圣的火焰中,留下一座座代表胜利的圣墟。
那些无趣的创世神,估计做梦也没想到吧。
他们为了创造世界而生,那么赤鸢,就是为了毁灭世界而生。
所有的快穿者,都是通过改写“虚幻之实”苟活,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在主神的注视下。
而反快穿者,将抹去虚假的光芒,正如毁掉不会发光的月亮的光,他要毁掉这不真的臆想。他是查拉图斯特拉的传承,他把战争的火焰烙印在王冠上。
只有将这腐朽的世界付之一炬,真正的凤凰,才会涅槃而生啊。
赤鸢低下头,本来秀美的面孔突然映照出几分恍然的、极致的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