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然劫》素心涟漪

3、改变

　　退出江湖已有一段时日，在小高的心里却常常涌现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朱猛兴许已经满足了现在这样淡泊的生活，而对于小高他自己来说，这些却是远远不够的。
　　还记得初出师门便发誓打败天下所有剑客的自己是如此的意气风发，而现在，难道只能天天坐在房顶上看风景看到死吗？
　　小高百无聊赖的咬着草根，默默的回忆着三个月前的那场战役。
　　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的明白，如果没有萧泪血的帮助，他根本没有把握打赢卓东来，对于拥有那样可怕智慧的人来说，自己的失败只是迟早的事。
　　然而，在泪痕剑刺中他的那一瞬间，他却突然显现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那样洒脱，那样决绝的姿态，是小高永远也想不到的。
　　是什么使得一个野心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呢，小高百思不得其解。
　　春日的风有些寒冷，他不由得站起身来活动，却在眼角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赶来。
　　那人驾马疾驰而来，远远的虽然辨不清面容，但身形却异常熟稔。
　　渐渐近了，才能看到那人一边的衣袖软垂下来，只用一手持缰，然而，即便有所残缺，那人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态度，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而这样的气度特质，全天下也只有一个人才会拥有，那就是司马超群！
　　小高不由得大吃一惊，当日的场面依然历历在目，那人明明已经在众人面前断绝了呼吸，并由属下护送回京，可现在，居然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难道我在做梦？小高不禁揉了揉眼睛，可眼前空旷的大地上一人一骑还是如此明晰，而且转瞬将至，只听见那人忽地高声呼喊道：屋上可是小高？
　　那声音憔悴不堪，却又透出一丝凌厉，异常的熟稔又有些微的陌生。
　　听见那声呼唤，小高确信那人是司马超群，因为容貌可以改变，但声音无论如何模仿都是无法取代的，尤其是那低哑沉着的声线。
　　于是他应了一声，忙一个箭步跳了下来，却堪堪站定在司马超群身前，吓得他膝下的那匹马嘶嘶后退不止。
　　司马超群竭力勒住，一个翻身下来，拉着小高直道：快带我去找朱猛。言语间写满了焦灼和急切，完全打破了他刚才的那份恬淡与自信。
　　小高突然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了，在忍受单调无味的三个月生活之后，他实在希望能找点特别的事情来做做，就像之前的红花镇反围剿或是与卓东来的决战，生活应该是激烈和刺激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淡漠的如同微凉的白水。
　　司马超群此次前来，绝对是有大事发生！小高如此想着，一边仔细打量着司马超群，连日的赶路使得一向讲究着装的他风尘仆仆，横生的胡渣和憔悴的面容透露出一股沧桑的味道，而坚毅的眼神却一如往昔。
　　渐起的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草叶碎屑回旋，悄悄掩盖了之后的交谈声，一只白鸽自天际展翅飞过，为蔚蓝的天空添上了一抹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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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中的长安依然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的，然而，最最喧嚣和热闹的却是大镖局，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卓东来素来是个很谨慎的人，对属下严格，而对自己更甚。之前的大镖局有着一成不变的作息时间，每当夜幕降临时刻，大镖局总是安静无比，诸人各司其职，没有人擅自行动，当然也没有如今这样沸反盈天的场面，如此嚣噪又空虚。
　　眼前这一票三教九流的人物，在以往根本是连门槛都挨不着的小人物，而在如今却如座上宾一般安然稳坐，把大镖局搅得乱哄哄的一团，真是可笑。
　　郑诚一边暗暗在心中腹诽，比较着大镖局的过往，一边却不经意的想起早晨的那幕景，禁不住浮想联翩起来。
　　郭青静静地立在繁花丛中，抬着手，轻轻抚弄着一只洁白的鸽子，目光游离，眼底有着淡淡的阴郁。一身紫衣衬托着大病初愈的他显得异常的瘦削，而薄薄的双唇则微抿，带着些许的残酷的语调冷哼道：“卓东来现在何处？”
　　说话间，手已紧紧纠结一起，白色羽绒纷纷而下，鸽子奋力挣扎，却徒劳的发出“咕咕”的苟延残喘的声响。
　　郑诚悚然一惊，忙低头回道：“启禀大镖头，卓东来已经到了渭城，估计今晚戊时可到大镖局。”声音微微有些许颤抖，带着一点点畏惧。
　　郑诚忽然觉得，自从死过一回之后，郭青就不再是以往的那副模样了，喜怒无常，性情暴烈不堪，唯有听见卓东来的消息时候才能缓解片刻。兴许，那刻他的主子已经真的死了，留下来的，不过是未达成心愿而苦苦强留人间的一缕幽魂罢了。
　　“很好……那些人都处置了吗？”倏的扔下手中的脏污，郭青转过身来，一边随手拿过丝帕擦拭着双手，眸中乌光闪烁，与郑诚直直对视道，一股冷冽的气压悄然袭来，竟让他额角滚下一层细密的汗珠。
　　“……都处置了……可是，有几个是跟我很熟的兄弟，您看能不能……他们不会随便乱说的。”郑诚揣度着词句，犹犹豫豫的说道，带着十分的犹疑和忐忑。
　　“糊涂！”突然兴起的劲风擦过郑诚的脸庞，带出一缕血珠，而他却如木雕般顿在当场，仿佛没有感受到面颊上的伤痛，耳中满满充斥的都是郭青嘲弄的笑：“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的，你忘了么？对了，我知道你不忍心下手，所以我已经嘱咐别人去做了……”
　　语音隐隐绰绰，仿佛是从远方传来，又似乎是耳边的低语，直到他明白过来，才禁不住打了个冷噤，竟那样站着，呆呆的杵了一个时辰。
　　那间房里现在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那样强势的人，如果……郑诚半眯着眼，刚才喝的酒似乎都涌上了头，让人晕晕乎乎的，他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澄红色的酒液在烛火下异常的鲜妍，就仿佛……那个人的双唇一般……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更了，作者终于良心发作，开始更文了，这个随便写着玩的，所以时间还是不定期更新，唉，实在是我太懒了，最近忙着追别人的文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