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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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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绕过各色楼阁,来到一处别院,上书“紫气东来”四个大字。
景物依旧,里面一样铺着紫色的丝绒地毯,桌上放着紫水晶的瓶子,盛着紫色葡萄酒,同样的,里面也有一个身着紫衣的人,背门而立。
在那一刻,卓东来微微有些错愕,仿佛看到了一件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一向对自己很有自信,所以很多事他总是亲自去做。
然而眼前的这个背影却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即使是卓东来,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尽管如此,他的脸上还是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他看着那个人,就好像看着透明的空气一样,没有任何触动。
因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既然司马可能复活,郭青当然也可以。
眼前的此人,不是郭青又是谁?
卓东来依然能回忆起当时手上的感觉,利刃缓缓推入皮肉的感觉。
没有谁比他更熟悉这种感觉,也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死亡。
可是一个明明在三个月前心脏被刺穿的人,眼下却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卓爷可是奇怪属下怎么还活着?”随着冰冷的言语吐出,郭青转过身来,眼中写满讥诮和讽刺。
“我听说有些人练功练到一定程度,就连内脏都会变换位置。”卓东来漫不经心地答道,“只是没想到,你的武功精进如此。”
“卓爷错了,”郭青轻轻的笑了,“没有人能练成那样的功夫,我之所以没有死,只不过是因为我的心根本不长在那里而已。”
窗外的风依旧在呼啸,引得屋内的烛火不断地摇曳,在郭青眉眼下笼上一层浅浅的阴影,原本清朗的五官,依稀可憎起来。
卓东来似乎没听见他的话,又仿佛对这样的答案早已了如指掌,他甚至没有想过去问一问郭青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只是环顾四周,淡淡的说:“这间屋子照顾的很好,费心了。”
“属下知道卓爷一定会回来,所以从不敢怠慢。”在卓东来面前,郭青永远是一幅忠心耿耿的样子,办事滴水不漏,是他最听话也最能干的部下。
然而只有卓东来知道,这个看似最听话的人,做出来的事情对他的伤害有多大。
“司马超群在哪?”或许是不耐这样漫无边际的闲谈,卓东来直截了当地提出了此次的来意。”平静无波的脸色,在黯淡的灯光下微微有些苍白。
郭青暗暗捏紧了手掌,他居然只问司马超群!
虽然早就知道,司马超群对于这个无情的人而言,是他唯一在乎的对象,其他人仅仅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可他,却依旧为这句话烦躁起来,更甚至,心中泛起一波波的浪涛,无法平和。
他只得转过头来掩饰眼中赤裸裸的嫉妒,用温淡的言语来平复蓄势待发的情绪,轻叹一口气道:“我就知道,卓爷只会为司马超群的事情而来。可惜你迟了一步,他已经走了。”
“什么?!”卓东来不禁握紧了手掌,多日赶路的疲惫似乎在这一瞬间迸发出来,冲击着单薄的内心,而满满的期待只化作一腔遗憾,细密的渗入骨髓深处,疼痛万分。
他竭力掩饰自己即刻喷薄而出的情感,想转身离开这间屋子,却在门口被人拦下,来的一群人明明身着大镖局的衣服,却异常陌生。
虽然早已料到不会那么轻易离开,但是……出动这么多的高手,也是在出乎意料之外,卓东来稍稍拧紧了眉毛,二十个,似乎不容易对付呢。
他在唇边绽开一朵几乎察觉不到的笑容,转身向郭青冷冷质问道:“郭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郭青慢慢地踱了过来,似笑非笑的道:“郭青只是想请卓爷喝杯水酒而已,我们数月未见,也该好好坐下叙叙旧才是。”
话音未落,卓东来已然出手。
他没有任何兵刃,却用凝结的真气化作最强劲的武器。
他没有任何帮手,却有着最敏锐的洞察力和灵活的身姿。
腾挪翻飞之际,衣影翩翩,仿佛是踏雪寻梅般的优雅,却在下一刻化作地狱的修罗,没有死板的攻击技巧,有的,只是历经沙场的杀着,生死之间,定局已然注定。
不过半个时辰,众多高手便已纷纷倒下,四周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惨烈的哀号声声不息。
卓东来缓缓站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往大门走去。
脚步异常艰涩,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过多的真气,旧伤在激烈的运动中迸裂开来,他却只能咬紧牙关,默默地前行。
终于来到门前,未及有所动作,卓东来忽然感觉一阵晕眩,身子再也不稳,蹒跚了两下,跌入了一个怀抱。
神智清醒,身上却再无一丝一毫的力气,他又惊又怒,只得拼命挣扎,无奈身后的双手如铁链一般将他死死锁住,再也脱逃不得。
郭青紧紧地抱着卓东来,感觉着怀中单薄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把头埋入他枯黄的发,贪婪的感受着久违的气息,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着:我终于得到他了!
卓东来慌乱的眼神中掠过一缕幽光,下一刻,闪着寒光的匕首已抵在郭青的脖子上,依旧是平静的语调:“让我走。”
郭青神色有些黯然,旋即微笑起来:“不错,真不愧是卓东来,即使中了千日醉还能如此,不过……”他轻轻用两指捏起匕首,远远地甩了出去,“现在的你,可是跟初生婴儿没什么两样阿。”锋利的刀刃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他似乎毫无知觉般,缓缓逼近卓东来的耳朵如此说道。
卓东来的脸开始变得惨白一片,不知是害怕郭青如此亲密的接触,还是害怕自己沦落在未知的境地里,紧咬双唇,不发一言。
郭青盯着那瞬间娇艳欲滴的双唇,忽然感到一阵冲动,于是他顺从本能,狠狠地吻了下去。
卓东来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他一向有洁癖,不喜与人亲近,就连司马超群,也顶多是碰触肩膀而已,可现在,一个灼热的物体在口中横冲直闯的肆虐,仿佛要将全身灼痛般热烈地吮吸,霸道的封住自己的所有退路,可怕的无力感,可怕的被凌辱的感觉,在周围静静的蔓延。
“唔……”他极力的推阻着,奈何双手被牢牢控在身后,挣扎亦是徒劳,急怒之下,竟然忽地晕去,堕入沉沉梦乡。
郭青细细看着怀中的卓东来,三月不见,他清减了许多,苍白如透明的肤色,长翘的睫毛微微耸动,越发显得楚楚堪怜,唯有一抹艳色,那是刚刚被蹂躏过的唇,色若涂朱,在白玉面颊的衬托下,却是别有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