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天庭有WiFi之红线魇》长安袖里

5、终章

　　“蓬草……”

　　怀里的人忽然开口，长长的睫毛像雨打松林，“顾老师找到你了啊……”

　　“酒歌，别怕，你不会有事的。”蓬草的声音里梗着水雾，咕噜噜沸不出来，只在心头里烧着。
　　她把桃花符放回到她手里，这时，车缓缓停下，她看到医院里刺眼的红光。

　　酒歌被抬上了病床，顾景川额头的碎发悬着汗，在这初春的深夜里。

　　她用力抬起头靠到蓬草耳边，“谢谢你，让我说出了我想的话，桃花符是顾老师给你的，我知道，要还给你的……”

　　她的声音被重重阖上的急救室门隔开，戛然如最后喘息，蓬草愣愣地站在了原地，脚边是从酒歌手里跌落下的桃花符。

　　“知道刚才为什么那些恶狗没有咬我们吗？”

　　唐蓬草看着苍白的大门，眼角的余光里是顾景川料峭的身影，“我看到了那根红线，就栓在她的心脏里，密密麻麻地，用力拽紧被刺得支离破碎的心脏。”

　　原来，她是死了的人。

　　“酒歌，一日为师终身父，老师是不会跟学生谈恋爱的。”

　　在车里，顾景川安安稳稳把车开到了旅馆门口。

　　他知道有些事不直面永远无法释怀，尤其是当酒歌越靠近自己，他就会不断想起父亲，仿佛是从他那里继承而来的劫数，而他说出的这句话，是父亲临死前教他的。

　　医院走廊的尽头是一口窗，里面镶着最暗的黑，让人看不到光明。

　　都说在破晓之前是世界最残忍的时候，蓬草坐在顾景川身边，她看到他清白手腕上绕着的一圈红线。

　　因为没等到结婚便死去了，所以在月老那里，酒歌身上并没有红线。而慕泊东为酒歌牵的这道红线，是救命绳，是逆天改命，尘缘未断地府不收，倘若红线断了……

　　唐蓬草眼睑微微颤动，“顾景川，如果酒歌死了，你会有多伤心？”

　　顾景川脸色如掩映在白雾中，看不见，摸不到，“酒歌，是我的命。”

　　如果她因为他死了，那这一辈子，他无法原谅那个把她救出来却又将她推入深渊的自己。

　　做人，没有这样抽身离去的。

　　“我知道了。”

　　蓬草嘴角微微扯起，冰凉的手穿过他的五指，十指交合，“你是个好老师，我要给你一个好的结局。”

　　——

　　奈何桥上，因着这几天蓬草被借到人界，孟婆一个人熬起汤来效率降低，大大影响了投胎指标，不过孟婆不急，客流量再多也不能影响她要用心熬好每一碗汤的任性。

　　这时，石阶中央走上了一道身着黑袍的挺拔身影，孟婆没有抬头，“来了，那就帮我把这汤端给她喝吧。”

　　冰凉泛着淡淡青色的手托起了瓷碗，“去了一趟人界，才知道孟婆汤难喝么？婆婆也太纵着她了。”

　　说罢，衣袖掠过一丝风，身影便消失在奈何桥尾。

　　“这汤是什么味道？”

　　蓬草将桌上的汤放凉了点，才送到酒歌面前。

　　“唔，好咸啊！”

　　蓬草笑得眉眼淡淡，“是吗，顾老师说没有味道，没想到他这么重口。”

　　这碗迷魂汤，是她这趟行程最后的任务，红线牵错了，那就要及时拨乱反正，连一点记忆都不要留下。

　　李酒歌如此，顾景川如此，而她……也是如此。

　　她看着崔珏递来的迷魂汤，孟婆经验丰富，喝下感觉会更好些，应该不会像酒歌那样，泪流太多了，喝来只有咸味。

　　崔珏看到她端碗时伸出的葱白手腕，上面若隐若现的，是一道红绳
　　。
　　月老那老头大概要气死了，没想到这丫头为了救李酒歌，又要为慕泊东拆红线，竟是将顾景川的红线绑到了自己身上。

　　在奈何桥上熬了那么久的汤，到红尘中却看不穿这一点朱砂。

　　人界，真是太迷惑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