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夏北港》林九念

12、第 12 章

　　最震惊的是唐大可，他太了解航野那个家了。两室一厅，一共五十个平方，一个房间阿婆住，一个房间放电脑设备，长期上锁。就连航野自己都是在客厅那张沙发床上睡觉，再弄个陆锦川去住哪？打地铺？
　　再说这什么情况，这么快就发展成同居了……
　　这时候再看航野一脸小媳妇样，唐大可心里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陆锦川稍微招招手，他恨不得就跟个哈巴狗一样扑上去了。
　　你了解陆锦川吗，说不定他就是个没身份的杀人狂魔或者欠下高额巨债的流窜犯呢……
　　唉！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谁能管得了航野啊！

　　“我？我去你家？”陆锦川磕磕巴巴的说，他之所以这么紧张完全是因为他对航野的家庭太不了解了，他只知道航野的妈妈死了，然后有个阿婆，但他并不知道阿婆的身体状况。再就是关于航野爸爸的后续他也没提及过，陆锦川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陆锦川现在以为跟着航野回家，是要面对航野的阿婆和爸爸……爸爸这个生物，是陆锦川此生最害怕的。
　　“嗯，在这儿……确实不太行。”航野很惋惜，刚才他安装门的时候就感觉这事不靠谱，白折腾一顿，还不如带他回家。
　　“卧槽！在你家就行了？”陆锦川也是服气了，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和航野讨论究竟在哪里打一炮。
　　“嗯。你尽量别出声就行……”现在航野心里想着自己的沙发床也不是很小，应该够睡。
　　“……”陆锦川已经变成石化状态，什么叫我别出声？
　　“两条大公狗，你俩还能再不要脸点吗？”虽然唐大可之前被航野鄙视惯了，但被彻底无视这还是第一回，他心里叫嚣着我也要搞对象！“要不你俩去我家呗，还是双人床。”
　　陆锦川想国骂，航野则是考虑了一下可行性。
　　看着航野认真的小模样，陆锦川扭了他大腿一下。
　　“别腻歪了行吗，考虑一下单身狗，再顺便考虑一下带我去新城要花多少钱，我好有个预算……。”唐大可特喜欢航野带自己去新城，虽然航野有钱的次数不多，并且还得还债，但是只要去了新城，航野基本能满足自己中低档需求……
　　没等航野发言，陆锦川从裤子内兜里掏出来他所有的积蓄“五百元”晃了晃，说：“全给你花。”

　　晚上唐大可死活要回家睡觉，他说他需要在第二天去新城的时候保持一个完美的状态，争取半小时内把陆锦川的五百块钱花完咯。
　　航野还是准备在网吧坐一宿的，陆锦川强制地让他进来躺下了，说：“好不容易进回城，你别半道儿给晕了。”
　　当然了，这是借口，他就想和航野在一起。
　　在这小隔间里陆锦川和航野不敢有什么造次，仅限于亲亲脸，摸摸手，再搂搂腰，情到深处也只能顶顶胯，半袖都不敢往上撩，就怕控制不住。
　　怎么说呢，俩人明知道在一起根本睡不好，腻腻歪歪肝火旺盛，还容易脸上爆痘，但就是抵挡不住片刻的柔情蜜意，更别提这真实的拥抱了。

　　第二天唐大可从小书包里给陆锦川和航野拿出来两身干净的衣服，美名其曰在你俩跟哥在一起不能掉价。
　　陆锦川身上这两件衣服是洗了穿穿了洗，有时候还潮着就套身上了，现在生活窘迫，身上的肉都快顾不上了，哪里还顾得上外面这层皮啊。
　　航野则是不太明白唐大可的做法，在他看来穿着衣服就行，两个人的时候脱了也未尝不可，他不太在意衣服的新旧。
　　唐大可一看航野这眼神就明白他根本没想过衣服的问题，便冲陆锦川说：“你以后穿衣服，千万别问航野。你就是顶着一坨大便，他也觉得倍儿香，说不定还想舔舔！”说完还竖起了大拇哥。
　　“卧槽，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恶心人。”陆锦川一遍骂着一边接过来衣服，现在这种心情就像小时候过年老妈给哥儿仨发年货一样，喜洋洋的。
　　一想到老妈和哥哥们，陆锦川就会自动快进，他脱离那个保护他的象牙塔，离开了最爱的家，是痛苦，可也是自由的。

　　出发之前唐大可问航野，“我可以把你的六万块都花光吗？”
　　这句话他故意说出来的，是问航野，也是看陆锦川的反应。和他意料中一样，航野整个脸都陷入阴霾，眼睛黑到看不出一丝光亮，全神戒备着唐大可说出的下一句话。
　　然而唐大可已经明白了，航野什么都没和陆锦川说，不然陆锦川不会一副你就他么吹牛逼厉害的表情看着自己。
　　俩人都没在深究这个问题，唐大可搂着航野往车站走去。只有陆锦川似乎被点悟了什么，他甚至不觉得唐大可是在开玩笑。航野的开销没什么大钱，一般就是几十几十的往外花，但是陆锦川从来没见过航野囊中羞涩。
　　相比唐大可，和航野干一样活工资也不会差太多，但是从认识第一天到现在，他就没见过唐大可掏出来比十元还大的票子。
　　所以……穷逼其实只有自己和唐大可，航野在他们面前至少算个小开级别的。陆锦川摇摇头，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

　　唐大可和陆锦川俩人确实像刚进城一样，好不容易脱离了浓重的乡村渔港风，看到繁华的都市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你有个屁的恍然如梦，你又没在大都市混过。”陆锦川现在心里十分不爽，刚才上车唐大可直奔航野旁边的座位去了，死活扒着航野，丝毫不给自己留个空间，他只能在后排看着俩人的后脑勺。
　　“我警告你啊，不许打击报复！”唐大可说：“世界十大寂寞排行榜第五名就是一个人坐公交车，我只是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寂寞。”
　　说完了唐大可就开始在陆锦川耳边唱《一个人的生活》……

　　航野目的很明确，他先带着俩人去了世纪广场，这里是国内先进的电子市场，各种高精端的产品都可追溯，并且还有大量的国外电子产品代购。
　　“我们野哥，电脑牛的很，这个级别的。”唐大可竖起来两个大拇哥。
　　陆锦川看着商铺里宣传用的专业术语和名词解说，自己仿佛置身代码源中，眼花缭乱的。他懂得那点电脑知识，估计在这里的人们看来就相当于会开关电脑……
　　他停在一台电脑前仔细研究了一下，他特意找了一下开机键，果真自己连开机键都找不到在哪……这电脑是给人用的么，一个开机键做那么隐蔽干什么！
　　航野倒是轻车熟路的拐进了一家店，但是他和老板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老板抬眼一看是航野进来，立刻拿了个花里胡哨的小袋子递给航野。而航野也是毫不犹豫地从唐大可的小书包里拿出来一摞钱递了过去。
　　其实之前和陆锦川提议带他来新城的时候，货就已经到了，但是陆锦川说等等再来，航野也没专门再跑一趟，正好今天一起捎回去。
　　等陆锦川进来的时候，航野已经交易完毕，把小袋子放进了唐大可的书包里，自己又在店里看了一圈才招呼着陆锦川走了。

　　“买的什么？”陆锦川问。
　　“无线定位发射器。”航野回答。
　　“……”陆锦川脑补了一下，大概和路由器差不多吧，就没再问下去，不然显得自己太业余。
　　航野以为陆锦川不满意自己的回答，又说：“很复杂的，等我以后慢慢跟你说。”
　　自己早晚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陆锦川的，不管他会不会理解，能不能接受。
　　“一听到你说慢慢说，就感觉很有故事啊。”陆锦川莫名的想到他俩在海边的那一回，对他的冲击是很大的。
　　航野傲娇的一咧嘴，“哼，我才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
　　陆锦川越来越觉得航野活了起来，和自己还有唐大可在一起的时候话渐渐多了，他甚至会以为北港小阎王这个称号只是一个戏虐的调侃，这么可爱的航野怎么会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阎王。

　　仨人从电子商场出来路过星巴克，唐大可对此得评价是一个卖奶茶的都能火遍全世界，自己却穷的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这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好吗。”陆锦川真被唐大可神奇的脑回路打服了。“再说人家不是卖奶茶的。”
　　唐大可眨巴眨巴眼，露出一副可怜相。
　　“别装了，哥请你喝杯传说中的星巴克。”陆锦川此刻像个老父亲心疼大山里的娃一样。
　　自己很久没喝星巴克了，这会儿看见牌子上的咖啡竟然都想点一遍。正在陆锦川犹豫又谨慎的不知道点哪个好的时候，那俩人已经点完了。
　　航野点了牌子上第一个，唐大可点了第二个，陆锦川也不再纠结的点了第三个。
　　“川哥，这还卖蛋糕呢。”唐大可指了指牌子上的品名。
　　“嗯，想吃就点。”他转头看航野已经找了个座位坐下，就交待了唐大可然后去找航野了。
　　等唐大可把蛋糕带回来，陆锦川想给他起立鼓掌了，“厉害厉害！我是让你点个蛋糕吃，不是让你在星巴克吃自助。”
　　唐大可端着七八块蛋糕，义正言辞的说：“不不不，川哥，你不了解真正的我。”然后他又对航野提议，“野子，晚上请我俩去吃自助，就是顶楼那个旋转餐厅，让陆锦川见识见识什么叫唐大可吃自助。”
　　“馋了就直说。”航野丢过来一句，他本来是不想让陆锦川花钱的，但是陆锦川好像只有把这五百花光了才能安心，所以航野也就不拦着了。

　　“我想给你买个手机。”路过手机卖场的时候航野突然对陆锦川说。
　　陆锦川像是头一次听到别人要给自己买东西一样，别别扭扭的说：“算了吧，我拿手机也没什么用。”
　　其实并不是没用，而是他在曾经的恋情里，自己一直是付出较多的一方，现在航野对自己这么好，他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回报给航野，似乎怎么样都不够。
　　“那我想你的时候怎么办？”航野停下脚步，站在卖场门口不肯再走。
　　“我……”陆锦川是万万没想到航野还能面带羞涩说情话，而且正中自己心脏。
　　“我去！野哥，以前是我有眼无珠说你小儿面瘫了，多多包涵！”唐大可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航野害羞的一面，所以说爱情的力量是巨大的啊。

　　陆锦川拿着航野给自己买的手机愁眉苦脸的说：“野哥，我是不是得以身相许了……”
　　“也不是不可以。”航野轻轻往陆锦川身上靠了靠。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人们都喜欢找小开了，傍大款的感觉真不错。”陆锦川嘿嘿笑着挽上了航野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谄媚着。
　　“野哥！实不相瞒，我有时候特别想你，但又见不到你……”唐大可绕到另一边挽着航野的胳膊，头靠在航野肩膀，“所以我觉得我需要一架无人机，就上个月新出的那款。”
　　“滚！”
　　“喳！我这就滚着去拿！”唐大可屁颠屁颠的冲到无人机店里开始挑款。
　　“没看出来，你还真有钱。”陆锦川想着早上唐大可说今天要把那六万块钱都花光，看来还真不是开玩笑。
　　“有钱是暂时的。”航野又看了看陆锦川，接着说：“没钱也是暂时的。”
　　陆锦川心头一紧，“谢谢你对穷逼的安慰，向你致敬！”
　　航野这趟来就是为了把这六万块钱花光，也不能说花光，剩个两三千回去就行。好歹对虎视眈眈的债主强仔有个交代，不能一分钱不给他。

　　“航野，今晚咱们还回去吗？”唐大可拿着电话问航野，“黄毛说可以再给咱盯一晚上网吧，他没啥事。”
　　“这取决于你需要多长时间把钱花完。”航野说。
　　“那好办了，今晚海夜盛宴点两个公主，分分钟给你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