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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莲心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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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府向来是诸多王府中最为冷清的一个。七王爷楚怀玉不得皇帝宠信,而且生母位份低微,故此他是诸位皇子中最没有希望夺得皇位的人,也便没有人去巴结他。只是对于四王爷楚怀宁来讲,楚怀玉对于逝去的楚怀远的情谊确是他称王路上的一件阻碍,谁也保不准这根木头什么时候就开了窍,生了花。
“望北,交代你的事情可是办好了?”榻上卧着的男子凤目流转,一双罕见的灰眸尽显慵懒之态。楚怀宁花了多年心血培养暗卫,而望北是他身边最得力的暗卫之一。从第一次在乞丐堆里见到他时就觉得是个可用之人,如今放在楚怀玉身边做细作,为他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只是这次的事似乎办的没那么利落。
“回王爷,”榻下之人剑眉入鬓,星眸里有着一层阴鹜,掩住了原本的光华奕奕,“属下日夜盯着七王爷。委实是没有发现什么八王爷留下的消息。而且七王爷近日来虽宴请四方,却均是寻欢作乐之事,并未涉及朝政,不足以让王爷挂心,所以属下并未喂七王爷喝下那药。”望北虽然对四王爷忠心,但也对其心思之狠感到心悸。楚怀玉心性单纯,从未有过害人之心,一心想着帮衬他人,面对楚怀玉,他实在是不愿下手让他成为痴傻之人。
“你心软了?”楚怀远冷哼一声,他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利刃,何时变得如此软懦了...眸子一瞥,那枚莲心玉佩可真是扎眼啊......
“属下并未心软,只是觉得八王爷刚逝不久,若是此时七王爷再出了什么差池,流言四起,恐对王爷不利”
“是吗?你倒是有心,”楚怀远眸子一凛,嘴角依旧上扬着,笑的让人没来由的心颤,“只是若再敢擅自做决定,本王难免要略施惩戒,以免日后身边的人都不听话,翻了天。”
望北深呼口气,镇定道:“属下明白了,天色渐晚,七王爷要在府里设宴,属下先行告退。”
“去吧。”楚怀宁越发觉得望北不对劲,但现在还不是说明的时候,“原路返回,勿要泄露踪迹。”
“是。”望北退下,从偏殿的一处地道出去。那条道直通玲珑坊一位姑娘的房里。所以七王爷贴身侍卫亲近女色的传闻颇多,七王爷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从不过问。望北庆幸之余又有些不甘,虽然不知为何会不甘......
七王府今日灯火通明,笑语欢歌,只是那笑声多是歌姬娇啼,不见王侯将相。楚怀玉坐在藤木交椅上,看着厅堂上艳若桃花的舞姬们和空着的座椅,举杯饮酒之时隐去嘴角那抹凄凉。自从八王爷走后,更无人与他说话。皇子们因其身份低微不愿与他过多交流,将臣们怕得罪四哥楚怀宁更是不愿和他扯上关系,到了最后,身边终是没有剩下谁。
“好棒的歌舞,”清脆的女声自门口传来,“果然是王爷府里才得见这等美景。”
“快别贫了,就你会拿本王打趣。”听到卿九鸾的声音,楚怀玉便知那两位也跟着来了,不禁喜上眉梢,但又生生压下这份欣喜,努力不表露出来,只笑着说,“不怕本王哪日恼了将你治罪?”
“怀玉哥哥若将我治了罪,”卿九鸾走上前,拿出藏在身后的“千秋意”娇俏一笑,“何人给你送酒喝?”
“我堂堂一个王爷,难道还愁没人给我送酒吗?”楚怀玉虽是将头偏了过去,但鼻子却是在不断嗅着酒香,样子引得卿九鸾暗自发笑。
“那你到底喝是不喝?”
“既然都拿来了,本王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楚怀玉提高了声音,“望北,把酒收下。”
从屏风后走出位男子,眉目间飒爽英姿直教人眼前一亮。卿九鸾递酒之时特意留意了一下那人的手,手指纤细但指腹处的茧子明显,看来应是颇为精通暗器之道。走路轻盈,想来轻功也不差,就是不知道和哥哥比如何。
顾知酒在言未倾身后悄悄打量着望北,他记得卿九鸾和他闲聊时曾经说过:当年卿九鸾和兄长,阿言一起习武,三人所通领域却是不同,她凭借女儿优势继承了家师的绝学,卿九陌为了方便保护言未倾则是精通缩骨易容之术,且轻功绝佳,而言未倾则是暗器制人的同时亦剑术超绝。如若真是这位望北重伤了卿九陌和言未倾,顾知酒不得不担心,此次前来,是否会找来更大的祸事。他总觉得只靠一位王爷,养不出这么厉害的暗卫,不管是七王爷还是四王爷,其实都没有理由取言未倾和卿九陌的性命,这无疑是和隐月教结仇,朝廷中人为何要和江湖中人扯上这么大的关系..莫不是,也为了玲珑玦?想来也是,那人原就是冲他来的。
“几位请坐,”望北行礼道,“在下去派人拿些糕点来。”
楚怀玉点头,挥手示意让所有人都退下,而言未倾等人也顺势落座。这时楚怀玉才注意到了顾知酒这位举止不凡的少年。
“这位是......”
“在下顾知酒,”顾知酒起身行礼,“是言未倾的...”
“旧友。”言未倾打断了顾知酒的话,悄悄拽了下他的衣角,示意他坐下。就在顾知酒坐下之时,望北正好带着端糕点的婢女从屏风后出来,将糕点一一摆在了他们面前。虽然七王爷楚怀玉相比之下较为落魄,但府里的糕点相对于外面还是不错的。不过顾知酒却担心糕点有毒,暗自想着若是应疏月在这就好了,只可惜这家伙说什么不愿劳心伤神,不愿前来。
“喏。”在顾知酒出神的时候,一块精润的桂花糕递到了面前,抬眸见言未倾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要是换做别人顾知酒肯定会一口吃下,但是平日里“不近人烟”的言未倾突然有如此动作,且笑的一脸“谄媚”,顾知酒越发觉得这糕点有问题。
“不,不了,”顾知酒别过头,结巴道,“我,我不饿。”
言未倾收了笑,将糕点放进自己嘴里,鼻子发出一声冷哼。他们两人的小动作让退到楚怀玉身边的望北尽收眼底,露出一丝会意的微笑,看来这言未倾是在宣示主权,也顺便告诉了他:顾知酒是他言未倾的人,不是其他人能随随便便动得的。只可惜背后的那位主儿怕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二人。望北的身后不只是有一位四王爷,还有着一位比四王爷更可怕的人,而这人的目的不仅仅是玲珑玦。
“吃个糕点还这么腻歪,”楚怀玉戏谑道,“怪不得别人都说你不近女色,原来是有龙阳之好。”
“噗!!!”顾知酒一口茶还未来得及咽下去就尽数喷了出来,他错愕地看了眼楚怀玉,又看了看言未倾,不仅没有否定,而且还在悠闲自得地吃糕点......难不成???怪不得对小爷这么好!原来是贪图小爷的美色!真是居心叵测人心险恶枉为君子!吃死你个小兔崽子!
言未倾没有理会楚怀玉的话,并且自动忽视了顾知酒的反应。现在的他看似在吃糕点,实则一直在用余光观测着周围情形。从进来之时就感觉到有许多人盯着这里,无论是跳舞的舞姬还是献唱的歌姬,都有练家子隐于其中,甚于连周围高墙之上皆有影卫,但是他们似乎并没有对楚怀玉下手的意思,莫不成只是监视?或者说想动手但是忌惮......言未倾瞟向正在帮楚怀玉将酒换成茶的望北,以及他身上的莲心玉佩...好生眼熟。
“七王爷之前有个玉佩很是精巧,今日怎么没看见?”言未倾问话时观察了一下望北的神色,发现他浅笑如常,并无不妥。
“还说呢,”楚怀玉一脸不爽的神情,“今日更衣时被望北失手砸了,那可是八弟送给我的寿礼。”虽然那日八弟未来,但终是一份心意,只是不知八弟为何要送望北相同的玉佩,说是赏他护主有心,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怀玉哥哥一直是由望北更衣吗?”心思细腻的卿九鸾觉察了一丝不对,望北似乎确实是与楚怀玉过于亲密了些,不过到也不是坏事...若不是他把楚怀玉照顾的很好,这位心思单纯的七王爷怕是早就已经“薨”了。但是奇怪之处就在这里,望北不应该是四王爷楚怀宁的人吗?
“对啊,有问题?”楚怀玉也不是很理解为何楚怀宁要盯他如此紧,他本以为只要表现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楚怀宁就可以放过他,但没想到并无收敛。望北一定是得了那人指令,砸了八弟送的玉佩,好断了他最后的念头,真是残忍至极。
“没有问题,”久久沉默的卿九陌突然开口,笑道,“只是天色渐晚,我们不好扰了王爷休息,便先告退了。”
卿九陌和言未倾交换了一下眼神,言未倾拉着顾知酒起身,卿九鸾飞身上去捏了一下楚怀玉的脸,趁他发火前赶紧跑到卿九陌身边做了个鬼脸,笑道:“我们先走了,望北,好好照顾七王爷,可别做了什么有愧于本心的事情。”一双明眸里满含威胁,望北自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却未做言语。
楚怀玉有些不舍得他们走,但是有望北在这里也不好说话,只是摆手作别,心里却是在暗自盘算着改日偷溜出去找他们好好畅谈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