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卷一·Chapter.3 次日， ...
-
次日，宫中上下又都知道了——他们尊贵无比的陛下要亲手带人把留颜居的荷花池给填平了。
有位宫人斗胆一问，陛下却回答了两字：“碍眼。”
只有昨日偷听墙角故而知道实情的男子听到了这个消息笑个半死。
哈哈哈哈笑死人了怎么会是这么幼稚的理由哟，皇兄这分明是不想佳人看了触景伤怀啊。
留颜居。
“陛下……？”
她显然是刚睡醒，睡眼朦胧的可爱模样让他眉眼一暖。
她今日没戴面纱，本来戴着面纱也是因为怕他看到了觉得碍眼而降下什么罪名，既然他不在意，她也不必戴了。
其实，她左脸的伤痕并不难看，伤痕不过两寸，因为结了疤而变得粉嫩，倒显得几分不同以往的可人。
“这荷花池不好看，我让人改成假山如何？”他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身旁被挖来做苦力的男人一个踉跄：“……”
刚夸你就飘了，这时候闷骚有什么用啊喂！告诉她你的怜香惜玉啊！！
“……嗯。”她点点头，表示没意见。
他走上前，拉起她往阁楼里走：“天凉了，快回屋里多穿些。”
“好。”她温顺道。
一旁的男人又是一个踉跄。
别光好啊姑娘，好歹感动一下啊，他要是女人摊上皇兄早就嫁了。
男人架着锄子，有些无语的问一旁努力干活的太监：“你说，咱们摊上这么一对活宝帝后该怎么办哟……”
太监：“……”我们想得还没您这么深远，王爷。
一月后。
她拿出琵琶，习惯性的看向一旁的床榻，那里，却空无一人。
他已经三日不曾来过了。
莫不是听腻了曲子？
她顿了顿。
她只会几首曲子，这几月来她反复也弹了数次，无怪乎他会腻味。
她可以学的，只是有些麻烦。
这么想着，她正要唤来一个侍女。
却在她快要出口时，呆了一呆。
她何时，变得这般在意他了……
竟会为他而改了她一向怕麻烦的性子。
她不禁皱了皱眉，为自己的转变而感到些许疑惑，不知缘由。
她从小便与母妃被困于深宫大院之中，母妃早亡，就算曾因年少，偷跑到江南闯荡两年，却也是为了吃住而终日待在酒楼里为人抚弦，少有出行。故而，她也知道自己有些不通世故，情感迟钝，却始终无可奈何。
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了。
她病了？
他一进门，便见她眉头轻蹙，面露苦恼。
心有灵犀似的，她抬头，阁门大开，他逆着光，缓步而来。
她好似看见，在他的周身，踱上了一层金黄色的浅淡光晕，恍若神祗。
扑通，扑通。
果真是病了。
她捂住心口，那里心如鼓擂，躁动不安。
他见她面色有异，快步走近，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诚实点头，指了指心口：“这里，看到你，跳得很快。”
“我好像生病了。”
她浑然不觉这是表白，看着他突然呆住的神色，感到些许不妙：“是很严重的病吗？”
他眨了眨眼，扑面而来的狂喜砸得他有些回不过神。
良久，他才不可置信地拥住她，深怕此刻只是一个梦。
他面容灿烂，笑得似个孩童：“嗯，很严重。”
——“而且，只有我能治。”
她不知为何他听到她病了的消息竟会如此开心，不过见他如此，她竟有些感同身受的开心。
“那个……你这几日去哪了？”她犹豫半晌，还是出口问道。
“有点事情，不过已经好了。”他神色愉悦。
啊啊啊她已经会关心他了！！
皇弟和太傅他们说的果然不错，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这几日他忍痛不来留颜居，为的便是让她意识到他已经完完全全的充斥了她的生活，她离不开他。
他知她在这方面迟钝得一塌糊涂，故而只期望于让她先习惯他的存在，却不料她这般出乎他的意料，为他带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牵起她的手，带她往外走。
“嗯？”她面露疑惑。
“不是好奇我这几日在做什么吗？”他走在前面，回过头，朝她笑道。
隐身于光影中的男子面容俊朗，笑容绚烂，耀眼得令她感到些许不自在。
又来了，这种感觉……但好像，并不难受。
她虽困惑自己的病，但他的笑又令她的胸腔温热，有些鼓胀。
他牵着她的手，领着她来到一处高耸的层层石阶前。
“你可知这石阶有几级？”他笑着侧首，问她。
她摇头。
“这石阶有十三级，每级有十四节。”
他为她捋顺了额前调皮的发丝，嘴角荡起温柔。
见她仍是不解，他道：“一三一四，谐音便是一生一世。”
“这是皇弟告诉我的，”他因头一次表露心迹而显得有些羞赧，“他说，这样说你便会开心。”
“我想要你开心。”
她一怔，心在不受控地加速。
仿佛，要跳出胸腔，扑入他的怀里。
“谢、谢谢。”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这样笨拙的道谢。
“傻瓜，还不明白么？”他无奈失笑，于是拥住她，满怀温柔，“我心悦你。”
“……嗯、嗯。”
她倒在他的怀里，像被万丈星辰包裹，从此，便与星河日月为伴，与他相依。
“那么，你可愿与我步上石阶，一起走完这一生一世？”
他放开她，步上一节石阶，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好。”
她把手送入他的掌中，他缓缓收紧，微微动了动，与她十指相扣。
或许，她还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觉，但她知道，若是和此人这般走完这蹉跎一生，也是极好的。
她这样想。
西风微拂，石阶两侧的古树呼呼作响，落叶纷飞，似为他们欢欣舞动。
事实证明，13×14的石阶很长。
他身为帝王，自然不会疲于此，只是委屈了她。
皇弟你过来，出的什么馊主意？！
“若是累了，停下缓缓吧。”
“不用，”她摇头，笑容温软和煦似春风，“说好了要和你走一生一世的。”
他完了。
他想，他一辈子都要栽在她手上了。
但，甘之如饴。
他们走完最后一节石阶，来到一片空地之上。
“闭上眼。”他俯首，吻上她垂下的眼睑。
她睫毛一颤，宛若舞动的蝶翅般轻盈，却听话地没有睁开。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他道：“睁开吧。”
她睁开眼，目之所及的不再是一片空地，而是满眼繁花尽飞，花团锦簇。
粉嫩的花瓣飘零坠落，纷纷扬扬，宛若天宫盛宴般，繁华似锦。仙子们缠绵飞舞，繁花乱坠。
她为这盛大而睁大了眼。
身侧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神色肃穆，眸中却是缱绻流光，柔情似水。
“我知姑娘不喜张扬，但——”
“我啊，是真的想要与顾姑娘，一生一世。”
“所以，孤以这如画江山为聘，许你一个浮生安稳。”
“姑娘可愿？”
她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
此刻，她的心跳得不能自己，是无人可抚平的躁动。
不，或许有那么一人……
她徒然想起他的话——
“我心悦你。”
如果，如果喜欢便是这种感觉，那么——
“我可能，也喜欢……你。”
依依之情，莫可言宣。
“但是、但是我也不确定……”她低下头，平生头一次感到些许无措。
“没有关系——”
“我们啊，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确定。”
我们的一辈子，还很长。
他早该知道的，四年前的那场相识，会是他们羁绊一生的开始。
和一干暗卫撒完了花没地方去只能挂在树上的男子看着下面两个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不禁咬紧了小手帕。
能别再亲亲我我了么……他快掉下去了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卷一·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