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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卷一·Chapter.2 “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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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自您登基以来,后宫便光有空名……”
“臣等恳请陛下选秀纳妃……”
他听着满朝大臣日复一日且连词儿都不变的苦口婆心,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莫不是在这太平盛世,他们已经闲得无事可做,只知道操心他的婚事了?
陛下,您的婚事那可是国家大事好吗?!
身旁早已看透他想法的老太监挥了挥拂尘,命人端上一杯刚沏好的茶递给自家陛下。
他正想像从前那般说几句再次推迟此事,却不料大臣们跟窜通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的走出来,又依次开口。
“陛下,如今我朝国泰民安,河清海晏,民生安乐——”
“您身为一国之君,却迟迟不纳妃,将后宫视若无物——”
“这可是关乎江山社稷,延续皇嗣之大事啊——”
“臣等恳请陛下选秀纳妃——”
满朝臣子跪了一地,就差没有苦点喊娘,不过却也差不多了。
“陛下,依臣看,几月前从敌国押来的那位质子公主挺不错。”
“虽是质子,但纳入后宫并不犯我朝条律。”
他一呆,有些诧异这戏剧化般的转折。
这事他也并不是没想过,却是怕她不同意。
她性情淡雅,对万事皆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可他知道,她那双明眸中,透着的却是彻骨寒凉,那不是从容,而是漠不关心。
他不知,到底是怎样的曾经,才养就了她如今这幅模样。
——“小女面容不堪,怎敢污了陛下的眼。”
她一直不愿揭下面纱,他也不勉强,如今这一细想,便觉察到些许不对劲。
她一向喜素,却终日戴着一副朱红面纱。
四年之前,却不是这样的。
他知她在母国一直不受人待见——母妃早亡,父皇子嗣众多,后宫嫔妃三千,自然少不了勾心斗角,这一来二去,她又无依无靠,受到欺负和虐待也理所当然。
他突然,痛恨起了自己。
为何,为何没有早日打下敌国,好许她一个安稳一世。
“孤会考虑。”
丢下这么一句,下朝。
他一走进留颜居,便见她今日不像往常那般抚弦参弹,亦或是煮茶浇花。
她静静地伫立在他为她建造的荷花池中,目光放远,空洞惘然。
那是一种蚀骨灼肤的悲凉,仿佛能令万物枯朽。
他不禁上前,忍住拥住她的冲动,故作镇定的笑:“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赏花了?”
她微微侧目,复而缓缓蹲下身子,不置一词。
“今天,是母妃的祭日。”
许久,他听到她这般道,不由得一怔。
“他们知道,母妃不会泅水。”
“所以,母妃被他们推进池塘了。”
“我在旁边,却不能上前阻止。”
“那个时候,我才七岁。”
她的手在池水里轻轻摆动,池水被搅得涟漪四起。她娓娓道来,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在叙述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故事。
他上前,轻轻拥住那个蜷曲着的女子,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刻,他只是一个倾听者。
“母妃生前极爱琵琶,我也因此习得个皮毛。”
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牛头不及马尾的话。
“母妃逝世后,我便被他们当成个戏子,闲来无事时便拿此取乐。”
说着,她突然笑了。
“你总说我弹得极妙,你可知——”
她把手从水里拿出,被水浸过的指腹上条条伤痕极为明显。
“这是十几年如一日的摧残才养就的。”
他心疼地拥紧了她,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无碍。”她恍若回神,轻轻摇头,一如四年之前。
“母妃生前最大的心愿便是让我安稳一生,不愿我为了她颠沛流离,满心仇恨。”
“于是,我让自己放下仇恨,我不知自己放下与否,却因此变得麻木不仁。”
她似累极了般闭上眼,任由清泪划过脸颊。
他喉间一哽,伸出手,缓缓揭下她的面纱。
面纱似落叶纷飞般落入池中,水面上波澜不起,却映出了他亲吻她左脸伤痕的一幕。
她瞪大了眼,眸中所有麻木绝望顷刻破碎,只剩下怔愣。
“你没有变得麻木不仁。”他笑了笑,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好好休息一下吧,”他抱起她,走进阁楼,“你还有我。”
他知道,此刻是潜入她心间的最好时机,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不想就这样趁虚而入。
他走出留颜居,对着趴在墙角上偷看了许久的男子道:“你还要偷看多久?”
“啊哈……好巧啊皇兄,你也在这看风景啊……”男子干笑。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一下皇兄的追妻进度的,刚爬上墙就看到皇兄抱着那女子吻上她脸上伤痕的那一幕。
他错了,当初是谁说皇兄的撩妹水平堪忧的(就是你),这简直不能更撩好么!!
这哪里像一个二十几了却无一点风花雪月的男人!!
“你很闲?”他冷瞥了一眼男子。
“哈,哪能啊……我还有事,告辞了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