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微雪》肆拾贰

9、第 9 章

　　自杀那场戏是在校外的学生宾馆里拍的。那个房间里，门窗紧闭，只有一盏床头灯。浑身放松的魏雪一在灯下平静地一如往常一般陷入沉睡。房间中央放着一盆正在燃烧散发黑烟的火炭。房间里，无人看见的阴影中，何止把拳头塞入自己嘴里。
　　最后一场拍摄结束后，顾琦妮请大家聚餐。当其他人都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顾琦妮把何止和魏雪一叫到外面，说：“我希望你们最后听我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不要再见面，这一个月都不要联系，不要见面。”
　　魏雪一没有迟疑地点头了，何止沉默地看着魏雪一，似乎想要从魏雪一那里取得一个不一样的答案，良久之后，才点了点头：“好。”
　　顾琦妮开始忙于微电影后期制作和毕业论文的修改。
　　何止恢复了往常的作息，但是比之前更加奋斗，课余已经进入父亲公司里帮忙。魏雪一又找了一份家教的兼职，整个人恨不得劈成两个用。他们都很忙，忙得似乎都没时间想起曾经一起拍《飞蛾》的那个人。
　　直到那天。
　　晚上１０点，魏雪一照常来到打工的酒吧，却见何止站在门口。他站在路口顿了顿，转了个弯绕到酒吧后门里进去，换了侍应生的衣服，开始上班。
　　快１２点的时候，酒吧主管在走廊上叫他：“７号桌有人点东西！快过去！”
　　魏雪一走向７号桌。这里靠角落，并不引人注意，桌子后坐着一个熟悉的人。魏雪一的脚步一顿，慢慢走过去，低着头问：“请问有什么需要？”
　　何止看着他：“我需要人陪我聊聊。”
　　魏雪一淡淡道：“不好意思，我们这没有这项服务。”
　　何止道：“今天我生日，我一直在找你。要到１２点了，快跟我说生日快乐！”
　　魏雪一终于抬起头，不知为何觉得有点想笑，他道：“生日快乐，何止。”
　　何止笑了：“那生日礼物呢？”
　　魏雪一看看腕表：“啊正好１２点，你的生日已经过了，今天可没有礼物。”
　　何止：“不行，你还欠我一份礼物。”
　　将近一个多月的拍摄，魏雪一已经十分清楚何止的暴躁又执拗的脾气，只好道：“我现在在上班。”
　　何止道：“我等你下班。”
　　魏雪一道：“要到２点。”
　　何止：“没关系，我等你。”
　　魏雪一淡淡地点点头，转身的瞬间忍不住唇角上扬。
　　２点。魏雪一换好衣服，走到７号桌前看见何止趴在桌子上。这么喧嚣的环境他居然睡着了。魏雪一推他：“何止！何止！醒醒！我们可以走了。”
　　空寂无人的街道，两个人的影子时而被拉长时而被拉短，时而重叠时而分离。
　　魏雪一问：“你饿不饿？我请你吃宵夜？”
　　何止：“你饿不？”
　　魏雪一：“有点。”
　　何止道：“那我们吃点吧。”
　　这个时候只剩下２４小时的便利店了，何止坐在店里的桌子前。魏雪一端着一碗热乎乎的杯面过来，又回柜台再端了一碗过来，然后拿来两根热狗。
　　何止笑道：“这就是你送的礼物？”
　　魏雪一：“你要的话也算。”
　　何止摇头：“不要。也太廉价了，你敷衍我呢！”
　　魏雪一忍不住抿唇，何止忽然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我看看，你的黑眼圈好像又重了？是不是都没睡觉啊？”
　　魏雪一一扭头，甩开他的手，揭开杯面盖子，拿着叉子搅了搅：“有睡觉。”
　　何止：“打那么多工，你想累死啊？”
　　魏雪一：“哪有那么严重。上完大学就好，现在因为学费加生活费，所以有点麻烦。”
　　何止：“……你家人呢？”
　　魏雪一顿了顿，垂下眼睛：“没有。”
　　没有家人吗……
　　沉默地吃完泡面，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因为这个时候已经不可能回学校寝室了，魏雪一便让何止到自己租的房子里睡一晚。
　　租屋很小，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便是全部家当。魏雪一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给他：“你要不要洗澡？”何止点点头，他在酒吧坐了那么久，浑身酒气。
　　何止洗完澡出来，发现魏雪一趴在床边已经睡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即便在熟睡中他的眉间却微微折起。何止坐在地板上，伸出手悄悄握住魏雪一垂在地上的手，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他轻轻把头靠在魏雪一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你知道我也睡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

　　我最近真的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