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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继续窝了一天,夏日燥热的傍晚,宋安然准备出门一趟去超市买些生活物品。
      楼梯口的项枫晃荡了一天百无聊赖,终于等到宋安然开了门兴奋的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你出来了?我请你吃饭吧。”项枫激动得很,眼巴巴的看着她。
      “你怎么还在这儿?”宋安然诧异地看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拿上手机钥匙往电梯处走去。
      “我没地方住了,你收留我几晚吧。”项枫真诚的无以复加,明亮的眸子里闪啊闪。
      “不可能。”宋安然看了一眼尾随自己进电梯的项枫,他额角的纱布还没揭去,流了那么多血也不好好休息,这是年轻人精力好能折腾。

      一路紧紧跟随到了停车场,项枫看了一眼Golf,走到右侧:“反光镜怎么了?”
      “托你的福,昨天被你车蹭的。”宋安然听到提及反光镜气不打一出来,口气更冷了几分。
      “没关系没关系,我赔我赔。”项枫眼疾手快拉开副驾驶门自来熟的坐进去,进去就觉着憋着慌,开惯了路虎揽胜,这个小两厢的空间还真是憋屈。

      超市里,宋安然拿着清单逐样儿买物品,项枫则像个孩子一样这个也看看那个也瞧瞧,随手拿起来就往购物车里抛,宋安然见他真的挺开心也不好扫他的兴致,由着他一会儿功夫把购物车堆的满满当当。
      薯片、红酒、衣架、酸奶、玻璃杯、拖鞋,满满的一车的东西,宋安然头疼的厉害也不好跟他多做解释。
      “您好,一共一千六百四十二。”收银结账了半天,大概没见过来超市像是搬家的,弱弱的抬头看了一眼她俩。
      “这里,刷卡。”项枫笑眯眯的递上自己的卡,收获颇丰,他笑的嘴角咧开。
      “我们去哪里吃饭啊?”项枫笑呵呵的把购物车推到停车场,把购物袋往车上提,把后座塞满。
      “回去了。”宋安然无奈了看了一眼后座,顿时没什么兴致,怏怏的启动车辆往回走。

      “你自己做饭的?这么厉害!”项枫的身上,宋安然能看到的真诚,真的不是装出来。
      “嗯,马上好了。”宋安然麻溜的洗菜择菜,有条不紊。
      糖醋小排、松仁玉米、凉拌腐竹、青菜豆腐汤,做的家常菜,自然没法和酒店大厨相比,但是却有种家里的味道,项枫连吃两碗米饭,撑的肚子滚圆,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宋安然笑了笑,收拾好碗筷也陪着他坐下,打开电视。
      “吃完就回去吧,晚上我家里也不方便的。”宋安然犹豫间还是说出口,刚说出口有觉着有些于心不忍。
      “我没地方去你收留我吧,不然以身相许也行。”项枫腾地红了眼眶,嘴角弯成一个弧度。
      “那行,我给你哥打电话。”宋安然见说不动他,不然也不想麻烦他哥哥那位大神。

      “您好,我是宋安然,昨天见过面,你弟弟现在在我家,能不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宋安然有些拘谨,弟弟倒是天真烂漫,那个哥哥真的是个很严肃的人,想想差别还真的很大。
      “好的,我知道了。”短短的收线,宋安然从阳台上出来无奈了看了一眼四仰八叉在沙发上的项枫,转头去厨房切了盘水果,叉好叉子端出来。
      门铃叮咚声,宋安然觉着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小跑着开了门。
      “呃?”门外并不是项枫的哥哥,黑衣男子提着两只行李箱,放下转头就走,“什么情况?”
      不愧是一家人,连做事也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小姐,项先生让送行李箱给您。”简单交代完,走得飞快,留下门口石化的宋安然。
      “我的我的。”项枫屁颠颠儿跑来,推着箱子就朝着客房去。

      家里来了瘟神,还是那种送不走的那种。宋安然果不其然又失眠了,想好明天要去算算命,她命里是不是专遇非常态的男人?真的真的是人生很绝望啊,人生这么艰难就不要拆穿了。
      失眠了还要挣扎着起来给大少爷做早饭,她深知那位哥哥把行李送来时做好了常驻的打算,自己可不敢让那位大少爷饿着冻着。
      小米粥、花卷、煮鸡蛋、酸奶,连温开水都倒好一杯,项枫对于这生活水平受宠若惊,立马把银行卡交上,表明自己不是白吃白喝的人。
      “我要出去找工作了,留了一把钥匙给你。”门禁卡放在餐桌上,项枫两眼放光,“不过先说好,我只当把房子租给你一个月,不要干涉相互的生活。”宋安然做了最大的妥协,没底气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小姐姐,你要找工作啊,你不早说。”项枫忙不迭地的掏出手机,擦擦拿过花卷的手指,要拨出去电话。
      “别别别,我自己找就行,说好不干涉对方的。”宋安然赶紧按掉,这位仁兄出马给她找工作,她还想多过几年。

      风波平息的半年多,宋安然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今天要过去面试,她内心多少还是有些恐慌,可是现实多少残酷,再抗拒也不能改变,只好继续前行。
      面试不顺,回来时候心情明显差劲,项枫多少察觉出来,从房间里出来,二话不说点了外卖,陪着她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发呆。
      其实她是累的不想动弹,就想一个人自己待会儿,好在项枫多少有点眼力劲儿,没太招惹她的嫌弃。
      吃了外卖两人继续在沙发上沉默,宋安然情绪低落时就喜欢一声不吭,倒也不是想责怪谁,就是想寻得片刻安宁。

      “小姐姐,我请你去撸串去吧。”项枫挪到她旁边,一脸真诚,“我晚上没吃饱。”
      宋安然没吭声,默默去拿车钥匙。
      花溢满城附近路口有家室外烧烤店,九点多正是吃烧烤的时候,项枫拿着菜单点了长长的一串,宋安然及时制止他,点多了吃不了就浪费了。
      项枫开了瓶啤酒递给她,细心的把瓶口擦干净:“囔,没什么事情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宋安然被他逗笑了,夏日夜晚难得的凉快,空气里也是特属于夏天的芳香感,宋安然穿着家居服,踩着人字拖,没喝两瓶小脸儿上红扑扑的,眼里含情带水一样看着项枫,不由感叹现在的小男孩长得真好看,白白净净。
      宋安然酒量一般,眨巴眼听着项枫唧唧歪歪不停,可惜新陈代谢太快,不一会儿就跑一趟卫生间,甩甩手上的水渍,刚抬脚,一只啤酒瓶惊险的擦过她的耳边,宋安然只觉着耳边一凉,啤酒瓶在身后不远处坠地炸开,细碎的粉末铺了一地。
      宋安然惊魂未定,愣了几秒才觉着后怕,万一砸在脸上这顿烧烤可就赔大发了。
      “小姐姐。”项枫三步并作两步走来查看她的伤势,同样是一脸后怕。
      “项二少,这么巧啊。”为首的男人穿着背心,满身的纹身不觉让人后退半步,一字眉带着股狠劲儿,一看便知是个狠角色。
      “没事儿吧?”项枫顾不得其他,查看宋安然的伤势,索性只是擦红了耳垂,并没有太大的伤口。
      “怎么了?”宋安然看着眼前的情形极为麻烦,一手攥过项枫的手臂想要尽快离开。
      烧烤店依然热闹,碰撞在所难免,一个啤酒瓶并未让吃的兴致头上的食客多看两眼。
      “不知道啊,是不是你得罪人了?”这种时候也就只有项枫能开得出来玩笑,宋安然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项二少,你哥这招釜底抽薪够厉害的,白白让我花了多功夫。”男人血眼猩红,喝多了就神志格外清醒。
      宋安然一听画外音猜着多半来寻仇的,急忙摆手,声音急促:“不是,你认错人了,我们不姓项。”
      “什么?渭北有几个项家我不知道?”被惹怒的男人抬起一脚,眼前的桌子踹翻的老远,伴随着乒乓破裂声音,桌上的酒瓶和餐盘散了一地。

      项枫一把把她护在身后,脸色沉寂下来与平时判若两人,一手紧紧抓住宋安然的胳膊,说话分外有底气:“渭北就一个项家,你有什么事儿找我哥去。”
      男人手下的一帮兄弟见着桌子踹翻,分分站起,各个把袖子撸起,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宋安然哪见过这阵仗,顿时吓得腿软,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跳,躲在项枫身后,猫着腰摸出来手机。
      周围人后知后觉也发现情况不对,吓得离得三丈远,也不管吃没吃好,赶紧撺的远远的。

      男人手里一把弹簧刀明晃晃的甩来甩去,宋安然躲在后面出了一脑门的汗,今天肯定没有看黄历出门,诸事不顺啊。
      退到马路边上退无可退,宋安然探出头来,咽下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静一点,提高了嗓门:“我报警了!最近的派出所在向阳路,离这儿只有不到一公里!”
      话音未落,锋利的弹簧刀被男人直接甩出,宋安然下意识的把头缩到项枫身后,手心里潮湿湿的都是汗,六神无主拉住项枫的胳膊手上有湿湿黏黏的液体,定睛一看那不是血迹嘛?!
      项枫身子一紧,划破瞬间也没觉着痛感,宋安然的尖叫让他回神,握住宋安然的手不放,另一只手捂上伤口防止血流多过。
      男人酒精上头只想吓唬一下二人,哪知道这一刀准头十足,直接扎到项枫上臂,等他看到项枫身上的血迹跟开闸放水一样止不住时腾的清醒了一半,渭北项家,自己有几个脑袋也是不够。

      宋安然开车一路狂奔,到了医院的时候才觉着腿软的厉害,手也不自觉的颤抖,她结结巴巴的问道:“你,疼不疼?”
      项枫故作轻松,咧咧嘴角,眼珠子滴哩咕噜一转:“当然不疼,我英雄救美多帅啊!”
      当然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很久,急诊医生检查伤势手法粗暴,疼得项枫呲牙咧嘴,衣服剪开才看到真的是皮开肉绽,再多的宋安然就不敢再看,只好站在一边扶着项枫,腿肚子一直打颤。
      记忆里消毒剂的味道,明晃的让人睁不开眼的灯亮,在这里她失掉了她的孩子,医生查出有孕,慕方澜签了终止妊娠的手术同意书,也是,她这样的人怎么配为他生这个孩子。
      项枫以为她看到自己的伤势难过,豆大的眼泪一颗颗顺着脸颊流下,着急忙慌的跟她解释:“真的没事儿,我不疼的,打了麻药了,小姐姐你别哭。”
      “嗯。”宋安然哭哭唧唧的止住,声音带着哭腔,“我心疼今晚的烧烤,五花和脆骨还没吃几串哪。”
      急诊医生被眼前两人的对话逗乐,手上缝针不停,口气严肃:“小伙子,回去后伤口不能沾水,三天换一次纱布,半月后来拆线。”

      惊悚的一晚终于过去,宋安然想想那只擦着耳朵的啤酒瓶和那把扎到项枫手臂的弹簧刀深深后怕,刚刚安稳了半年,刚一遇到就是血光之灾,深深头疼。
      伤口不能沾水,宋安然回去后拿着保鲜膜暂时把伤口处裹起来,帮忙给他脱了上衣,拿好换洗的衣物一直在卫生间外守着,安顿好了项枫才洗漱入睡。
      宋安然一早就做噩梦惊醒,洗漱完就听着门铃声,一开门果不其然门外站着项枫的哥哥项俊。
      项俊不苟言笑,扬眉有些不悦:“怎么样了?”
      宋安然给他拿拖鞋,快速整了一下语言:“昨晚回来就睡了,医生说伤口深有点失血过多。”
      两人轻悄悄的开了客房的门,项枫睡得安稳,微微皱着眉,失血后唇色发白,整个脸色都是苍白。
      宋安然不知他来的目的,思忖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昨晚男人口中的渭北项家她自然一无所知,但是依凭项俊想查昨晚的事情易如反掌,与其等他来质问自己不然一五一十的讲清楚。

      “那就麻烦宋小姐,这张卡密码是项枫生日,以备急用。”项俊听完未做表示,留下一张卡接了个电话匆忙离去。
      项俊刚走项枫就行了,麻药过后才真无休无止的疼痛感,他又不敢在宋安然面前表露过多,借故出门买止疼药。
      宋安然何尝不知道他的想法,项俊来时带了医药箱,打开便看到日本进口的止疼药,就着水喝下舒服多了跟宋安然耍贫嘴吃早饭。
      “小姐姐,你说我昨晚帅不帅?”项枫眯着眼在回忆昨晚的事,一直把宋安然护在身后,毫发无伤。
      “得得得,打住打住,我还想安稳的过两年,吃完我就陪你找房子。”宋安然感觉昨晚跟做梦一样,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小姐姐,我现在是个病人哎。”不满意撅起嘴来,换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跟受了欺负的小孩一样。
      “嗯,你哥留了钱,请个阿姨肯定够了。”宋安然抓起桌上金灿灿的卡片,在项枫面前一晃而过,憋住不笑。
      “阿姨做饭没你好吃,我请你做阿姨好了。”项枫丹凤眼狭长,瞥过一眼,“你正好在找工作不是,来嘛,我不会亏待你的。”
      “好啊好啊。”宋安然猛然点点头,笑呵呵的跟招财猫似的,反应大出项枫预料。

      凤央山庄
      宋安然一路坐车快睡着了才到了项家,项父外访,只有项母钱素清在家,小儿子心思不定,成天不着家,这一回来钱素清大喜,提前派人准备。
      项俊陪着二人一起回来,钱素清见到项枫手臂上的纱布脸色一沉,项枫一脸无关紧要的解释道:“不小心划伤的。”
      项俊未多言,宋安然难得缄默,钱素清看到宋安然在身后,有些疑问的看向项俊。
      “妈,这是我的”项枫接过话茬说话间犹豫片刻,“刚请的阿姨,宋安然。”
      宋安然暴怒的想抬手狂揍他一顿,碍于在人家的地盘上只好咬碎一口银牙,笑眯眯的跟项母打声招呼,转头就用仇视的眼神狠狠的打量了项枫一眼,项枫吓得直往项俊身后躲。
      项俊将二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底,抬手招呼来管家给宋安然安排房间。
      项枫到了家格外舒坦,往沙发上一趟,抱着个靠背,俨然一副小少爷的模样,口气贼溜溜:“她住我隔壁那个房间,快打扫出来。”
      宋安然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片刻又缓缓舒张开,拎着箱子搭乘室内电梯去二楼。

      简单收拾下,宋安然坐在房间内神思飘忽,这个房间有面落地窗,采光良好,看了一眼窗外,山庄位置太偏,环境是好就是太不方便,早知道应该自己开车来的。
      项枫在门外敲了许久的门,宋安然就是不吱声,项枫也不敢进,只好站在门口。
      事实证明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刚才还春风得意的项枫此刻站在门外瞬间体验到心里落差。
      “晓枫你站在这儿干嘛?”钱素清去厨房看好煨汤刚上二楼就看到项枫杵在走廊上。
      “宋安然,吃饭啦。”项枫转身继续敲门,声音愈发乖巧,心里暗自谢谢亲妈的助攻。

      山庄里的厨子做粤菜一把好手,煲汤深得真传,宋安然喝得心满意足,打着嗝回房间,项家有厨师有保姆有管家,哪里需要项枫再带回来一个,宋安然打算在这里混吃混住几天,项母过不了一段时间肯定让她走人,看来这一趟真能把这个淘气包甩掉了,真可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真要给自己点个赞,想到这里宋安然不自觉乐呵乐呵。
      宋安然故意没关房间门,项枫果然畏畏缩缩的敲门进来,跟做错事儿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等着训话。
      “我忘记带护肤品了,看来我下午得出去一趟。”宋安然指了指空空的梳妆台。
      “走嘛,咱去买好了。”项枫拍拍胸脯,拉起宋安然就往外面走。

      管家送来车钥匙,在客厅遇到钱素清准备上楼午睡,见到二人打算出来要让司机过来,项枫扬眉不悦,一手抓过车钥匙一手抓过宋安然径直往车库走,钱素清见状清清嗓子吩咐管家下去。
      傍晚回来时,钱素清准备好晚餐,见项枫拎着纸袋让他洗手吃饭。
      宋安然借故身体不适未下楼,项枫颠颠儿跑了好几趟给她端了餐盘,陪着她在房间吃饭也不出来。

      钱素清在书房,管家递上下午查的资料,几张A4简要概述了宋安然前二十七年,父母离异,大学毕业后就职于新盛设计,母亲在一年多前过世后从新盛离职,入职念安集团,被传言与念安总裁关系暧昧,在医院做过流产。
      所以这是现在急需要找个长期饭票还是包养的金主?人生履历真的是不怎么样,黑点一堆。钱素清暗自思忖再三,下午出去买的Lamer也是项枫花的钱,名正言顺的住进家来,把项枫哄的一套一套的,看来还真有点手段。

      人民医院
      半月后来拆线,项家的厨子这半月把项枫喂的是白白胖胖,弯弯眼眉一笑,比刚认识他时更加阳光朝气。
      拆了线的项枫心情舒畅,拉着宋安然要请她吃大餐,宋安然这段时间对他是有求必应,点头就往停车场走。
      医院是地下停车场,出了电梯没走几步就听着纷杂的脚步声,来人大概是看到他们停下脚步,宋安然侧颜无意瞥过一眼,低头赶忙加快脚步。
      慕方澜是何等人物,只有他不想找你,所以刚出停车场项枫的车就被逼停下来。
      项枫心里恼火,甩上车门声音炸裂,宋安然定眼一瞧,车牌号五个七正是慕方澜的车,早晓得在停车场打个招呼,也不至于让他在这儿拦截。
      “你想干嘛哪?”项枫皱眉不悦,说话窝着火。
      慕方澜目光投向项枫车内,看的宋安然心里一慌,忙不迭地的打开车门。

      半年未见,慕方澜瘦削的厉害,一身藏青正装,锋利的眼神丢过来,宋安然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站在车旁也不过去。
      “你们是不是认识啊,早说嘛。”项枫眼力劲儿十足,奔驰S65 AMG,整个渭北也没几辆,想查轻而易举。
      “我遇到个老朋友,要不你先回去吧。”宋安然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慕方澜,回头满脸歉意的朝向项枫。
      “那你晚上回来不?”项枫极度郁闷,认识宋安然有段时间她也没什么朋友,这男人气场强大,与宋安然明明不是一路人。
      “嗯嗯。”慕方澜走过去给她打开车门,宋安然回头用力点点头。

      司机车车速很稳,宋安然却如坐针毡,慕方澜半年后再出现不知为何,刚才到现在他一言不发,宋安然内心更加忐忑。
      下车见到那幢高耸入云的建筑才晓得到了念安集团,宋安然何止认识,还在这里工作半年多,到最后身败名裂,写在报纸上一字一句的被人指责。
      宋安然踌躇不前,今天出来只是陪着去医院,穿着也是很随意,蓝白细条纹的衬衫,浅蓝色的牛仔裤,她受不住过路人无意间的目光投向。
      “过来。”慕方澜回头看她站在身后,招手示意她过去。

      半年后她再出现在念安时,多少还是让人多看了两眼,念安集团藏龙卧虎,当时那段绯闻闹的是沸沸扬扬,连带着慕方澜也消失了很长时间,再次出现,连带着叫人诸多疑问。
      二十八楼总裁办,张安庆和肖涵的目光一直追随他俩进办公室,才缓缓把下巴合上。
      慕方江一早上签了三合同,饿的是前胸贴后背,看到慕方澜回来直嚷嚷:“吃饭去,我饿傻了。”
      宋安然幽幽怨怨的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脑中快速回忆了一下,这个男人在人民医院见过的,第一次遇到项枫出车祸她在电梯口看到慕方澜身旁的男人,张安庆口中的小慕总,慕方江。
      慕方江领带斜垮,浓眉圆眼,他和慕方澜侧脸极像,在人群里气质突出,浅青色的西装衬着面容优雅,手指纤长,指向宋安然,疑惑道:“这是?”
      慕方澜瞥一眼,面色如常,回复:“下午要开季度会,中午让张安庆准备盒饭。”
      慕方江刚想约上一块儿弄个小饭搓搓,被说的兴致全无,无奈的看了一眼宋安然。
      张安庆进来落地窗前的茶几收拾好,带了床毯子和一只iPad进来放下,宋安然也不客气,窝在沙发上玩iPad看剧。

      茶几上摆好,四菜一汤外加一盒水果,坐在沙发上吃不舒服,宋安然把毯子从沙发上扯上,铺在地板坐着吃,慕方江惊讶的空嚼了几口米饭,慕方澜熟视无睹,任由她坐在地板上,给她倒好温水。
      慕方江一肚子疑惑还不敢说,闷头多吃了几口菜,就差没有十万个为什么。
      “你吃饱了吗?”见宋安然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继续窝在沙发上,慕方江借故搭起讪来,油腔滑调的。
      “嗯,我不吃了。”宋安然看看时间才十二点多,慕方澜肯定不会轻易放她走,既来之则安之,她现在心态好得很。
      “你喝奶茶吗?念安附近有家特别好吃,我让人去买。”慕方江说起话来喋喋不休,想着法儿的找宋安然说话。
      “好啊,要去冰的。”宋安然就是故意的,她和慕方江一问一答,无视一旁的慕方澜。
      “我自己去吧,你喝什么我一块儿买。”宋安然说到兴头上,拿起手机就想往外面走。

      “我跟你去。”慕方澜搁下筷子,快速起身。
      “哥!”慕方江实在看不下去,“下午有季度会,你说了的。”
      “晚不了。”真实版本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慕方澜轻飘飘都下一句话。
      “我不去了,你让人去买吧,我喝抹茶奶盖。”宋安然故意拂了慕方澜的面子,全然不顾有人在场。
      慕方江看着眼前这出好戏,心里乐的开花,整个念安找不出第二个人敢这么跟慕方澜说话。

      唱出这出戏,兄弟二人在办公桌前一人占据一头看数据,季度会一开就是一整下午,堪称持久战。
      暖饱思淫欲,空调温度适宜,看了一会儿剧就困的直打瞌睡,脱了鞋窝在沙发上睡午觉,可能是沙发太柔软舒适,宋安然一觉睡到五点多,醒来时候总裁办空无一人。
      有时候,他一人在这里的时候也很寂寞吧。宋安然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赶紧打住自己,心疼自己还心疼不过来,慕方澜哪里需要她来心疼。

      一个人发愣坐了一会儿回神,慕方澜推门进来,会议一结束慕方江就跑的没影儿了,慕方澜看她坐在沙发上,睡眼朦胧,问道:“醒了?”
      这是一天里他跟宋安然说的第二句话,宋安然揉揉眼,哑着嗓子:“嗯,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从桌上拿过车钥匙,扭头就走,宋安然从沙发上一跃而下,赶紧跟上。

      回去路上,两人一言不发,宋安然手机没电只好干瞪眼看着车外,凤央山庄开过来要一个多小时,到了的时候快七点了。
      项枫一直在等她,车钥匙全被钱素清收起来,他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看到宋安然回来,欣喜若狂,脸色笑的跟花儿一样。
      趁着项枫洗澡的空儿,管家把宋安然请到书房,钱素清背对着站在书桌前,看不清表情。
      “宋小姐请坐。”钱素清客套的让人疏远,间隔距离。
      “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多有叨扰,我明天就走的,知道项夫人你要说什么,项枫人很好,我不会有过分的念头,您放心。”与其等着刻薄的话语还不如先发制人,这些年好些人叫宋安然明白这个道理。
      “宋小姐说笑了,晓枫年纪小不懂事,这段时间给添了麻烦是我管教不好,还请见谅。”钱素清客客气气的说出口,让人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假话。
      “项夫人多虑了。”宋安然无意再与她客套寒暄,草草结束回了房间,一会儿项枫找不到她又是一出闹腾。

      项枫洗了澡,头发湿漉漉的,拿着浴巾就回房间,宋安然去洗漱间拿了吹风机来给把头发吹干,戴森的机器小巧握手,声音也是极低。
      “小姐姐,今天白天遇到的人是谁啊?”项枫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前男友。”宋安然惜字如金,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念安集团的总裁哎,小姐姐你前任可真够厉害的。”项枫不死心又绕回来了,下午就查到那辆奔驰挂在念安集团名下。
      宋安然很惧怕别人提及念安提及慕方澜,仿佛那段被人指着脊梁唾骂插足别人婚姻的记忆重新浮现在眼前,她对慕方澜的那丝情意,成为慕方澜转身捅向她最锋利的匕首,刀刀见血。
      “是吗?上大学时候为了钱把他甩了,后来他结了婚还让我去念安做总裁助理,结果被人指着鼻梁骂第小三。”宋安然手腕一顿,说起话来却一丝不停顿。
      “我,对不起啊小姐姐。”项枫抬头满眼无措,他没料到宋安然如此直白,那一瞬间他脑子一片空白。
      “没事啊,谁不喜欢钱嘛,最起码他房子车子和钱都给我了,我也不亏的。”宋安然一脸无所谓,给他递过梳子,“人总有弱点才能被人拿捏住,可能我也不是太好的人。”

      有人喜欢遮掩躲藏,有人喜欢光明正大,有人喜欢欲说还休,宋安然坦荡地说完就去洗澡了,出来项枫已然不在,小年轻多热爱积极向上、光明磊落的一面,自己把这么负面的情绪展露无遗,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宋安然有些无奈。
      准备拉上窗帘,看见花园里依稀有抹人影,仔细一瞧,正是项枫坐在摇椅上,夜深露重的宋安然想去嘱咐他一声别着凉,想想还是硬着心肠拉起窗帘关灯休息。

      设置了五点的闹钟,想悄悄摸摸离开凤央山庄,提前问管家拿了把车钥匙,钱素清也应允了。
      轻轻打开门,项枫还是那身家居服,斜斜的倚在门边,坐在地上也不起身,宋安然低头看着他满眼血丝,眼眶黑沉下凹,说不出来的疲惫。
      “你看你也好了,我要回家去了。”宋安然强作镇静,一脸轻松的口气。
      “小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项枫久坐,扶着门把手慢慢起身,缓缓张开胳膊把宋安然抱住,蹭蹭她身上好闻的香气,“你要钱或者要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真的。”
      项枫想了一晚上的话,到了嘴边他又哑然,再多说一个字,怕是眼里的眼泪早已含满。
      “你当时说答应我三个条件还算数吧,第二个就是别拦着我走。”宋安然抬起手又无力的放下,项枫真的很好,在她身上是何种感情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她认得清一点就是不能伤害他。
      二楼楼梯拐角处有张大理石的置物桌,摆着古董的珐琅彩瓷器,插上雍容的牡丹花束,项枫退了两步,抬手一扯流苏簇绒的桌旗,花瓶应声破碎一地,粉末般的碎渣铺满了地面。
      “小心。”宋安然注意到他没穿拖鞋,生怕踩上去,惊呼道。
      “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项枫一字一字说出口,眼眶通红。
      早晨很是安静,一声破碎声惊的钱素清从梦中醒来,开门却看到项枫坐在楼梯口,失神的看着前方,无助的像个失去至宝的小孩。

      从凤央山庄出来,宋安然更多的是愧疚,一开始就应该果断拒绝项枫,内心多种的情愫会毁掉一个人,愈是得不到才疯狂的执念。
      项枫比她年少七岁,自己二十岁的是什么样的认知与概念,她既然年长这七岁,就更该知道现实比想象中更残忍决绝。

      花溢满城
      楼下停着部熟悉的车辆,看了眼车牌号她也知道是慕方澜,这房子是慕方澜买的,虽然房产证写着她的名字,门禁卡还是慕方澜给她的,如今他回来这里无可厚非。

      悄悄开了门,主卧的门关着,慕方澜睡眠极浅,嗓音沙哑:“安然是你吗?”
      “是。”宋安然简单答复,拖着身子走到沙发前一下子躺倒下去。
      眼前晃悠着项枫幼稚又单纯的笑脸,自己也真的把他当弟弟,让他产生不明的情愫自己也有责任,想安安稳稳、妥妥当当怎么就这么难?
      慕方澜从主卧出来,脸色苍白,看着宋安然更加苍白的脸,关切问道:“没事吧?”
      “有没有事情也不要你管。”宋安然心情差到极点,蜷在沙发上,赌气回复。
      两人就坐在沙发上,耗着时间,宋安然脑袋发沉,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宋安然是被热醒的,慕方澜临走时把空调关了,宋安然热的一脑门的汗,外面日头大亮,刺眼的阳光毫无保留的照进来。
      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宋安然眼见着慕方澜时隔半年再次出现,内心深处泛起复杂多变的情感,高高在上的看着一个人在泥潭里挣扎摔倒是不是特别有快感,她是宁可在泥潭里待上一辈子,也不愿意让慕方澜看她落魄无依的样子。
      沙发前的茶几上贴了张便笺,宋安然随手摘来,字迹雄浑,力透纸背,潦草里透着清秀:甜粥在电饭煲里,小笼包和油条在微波炉。
      自己做自然是不可能的,估计是早上司机来接他,顺道儿买来的,她盛了碗粥,热好包子和油条,坐下细嚼慢咽。

      又是一天浑浑噩噩,宋安然搭上最晚一班去襄东的大巴车已经是六点多,夜色笼罩下,她趴在窗口回望了一眼渭北市,最美好最痛苦的回忆都来自于这里,离开时居然没有丝毫留念,过了今晚她就解脱了。
      襄东海阳之星的房子半年前就验收完毕,晾了这么久去味儿,她去了襄东买好家具就可以入住了,慕方澜一边给着她甜枣,一边赏着她耳光,既然如此,她为何不好好尝尝甜枣甜不甜。

      到达襄东汽车站快九点,夜深露寒,有点儿后悔没带件外套出来,只好拎着箱子快步跟随人流出站打车。
      打车的人群排得老长,大晚上也是吵嚷喧嚣,路边的路灯照下一片暗黄色的影子,连着看身旁的人也是模糊的。
      两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车子一前一后相继停下,打开双闪,红色的前灯像极了黑夜里有人在窥探的眼睛,宋安然探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两辆车,一扫而过车牌后竟然发现自己手心满是汗,她推着箱子后退两步,冷的打了个寒颤。
      副驾驶有人出来,拉开后座的车门。那人身形颀长,藏青色的西装修身得体,真像书里写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剑眉星目,薄唇冷颜。
      慕方澜比之前更瘦削,却掩盖不了身上逼人的气魄,修长的大腿迈过几步,出站口人群的目光迅速汇集到他身上。
      宋安然明显察觉到慕方澜情绪在暴怒的边缘,见他拉着箱子就走,自己犹豫半秒拔腿就跟上,人群里的目光追随着车子绝尘而去,一切都像是没发生一样。

      慕方澜上了车就闭上眼,宋安然觉着难受至极却不敢说出声,车里明明开着空调她还是使性子把车窗降下来,夜晚一半凉快一半燥热的风呼的一下吹进车里,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看她一眼一样不敢讲一句话,继而聚精会神的开车。
      惧怕过后是无边的倦累,宋安然升起车窗在安静的车里一觉睡到回渭北市,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摸出手机一看都快十二点了,慕方澜让人带她回房间,倒头就睡。
      若是说起来现在的宋安然心态比之前好很多,能吃能睡,这一觉直接睡到饷午,醒来头痛炸裂,也不知道是哪里,看着床前摆着换洗的衣物,抱着就去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神智清醒过来,看了看陌生的环境,拿出手机定位看:武陵壹号,渭北市数一数二的别墅豪宅,慕方澜名下的房产一字排开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谁知道这是他的狡兔几个窟。
      最诧异的不是慕方澜把她带到武陵一号,而是她发现今天慕方澜居然没去念安,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敬业劳模今天没上班。
      听着她房间有动静,慕方澜过来敲门让下去吃午饭,她不敢不从,一溜儿小跑着跟他下楼。
      一杯温水下肚,饿感一下子涌上来,添了碗米饭呼哧呼哧跟几天没吃饭一样,慕方澜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拿着汤勺盛了碗瑶柱汤放在她跟前,宋安然不爱喝海鲜汤,皱皱眉又给他推了回去,一旁伺候的佣人眼角抖的厉害,眼疾手快的把汤碗端走,慕方澜摆摆手让她下去,自己端起没事儿一般喝起来。
      “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你想去哪儿我陪你一块儿。”慕方澜放下汤碗,无意说起。
      “不去了。”喝饱喝足的宋安然显然不想继续待在武陵一号,考虑怎么跟他开口说离开的事情。
      “那歇会儿,下午回公司。”慕方澜见她起身,在后面嘱咐一声。
      “哦。”本想开口拒绝,话到嘴边转念一想那晚上就不用再待在武陵壹号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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