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花溢满城
      由于未在物业录入车辆信息,只好下车填写了来访记录才被放行。
      大堂安保人员未见过她,在狐疑的注视下她刷卡进入电梯,应声打开。
      屋内灯光大亮,客厅的电视机开着,宋安然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人,估计是疲乏的紧,倚在沙发靠垫上眯眼儿休息。
      “过来坐。”抬手轻拍身边的位置,一点儿不吃惊。
      “说是送我的,你住的挺勤快。”宋安然换了鞋,走到沙发边也不坐。
      “书房里的书桌下有个保险箱,自己去看看房产证上谁的名字。”慕方澜伸手拽住她的衣袖,斜斜的倒在沙发上。
      “我不要,慕方澜你听不懂怎么着?”宋安然有些生气,坐直了身,离着他一拳距离。
      “照着你喜好装修的,就是有点迟。”慕方澜睁开眼,慢慢环视一圈,目光盯在宋安然身上。

      全屋定制的意大利家具,简约里透着奢华大气,装修风格简欧式,但是物件个个精美,宋安然被他看得发毛,起身装作无意查看了一下整个房子。
      房子没人住是真的,定期请家政来打扫,窗明几净、清爽无尘。
      主卧里的床头柜上是她的照片框,还是上学时候,宋安然都已经忘记什么时候照的。
      几分钟后慕方澜已经躺在沙发上睡得昏昏沉沉,宋安然坐他一旁,触手才觉他身上温热,不知道是不是又发烧了。
      怕有意外她也就睡在花溢满城,一觉醒来居然九点多,想起来昨晚喝的葡萄酒还真是助神安眠。

      慕方澜已然离开,沙发前的茶几上有两盒马卡龙,昨晚餐后他让人取来,笑称带给肖涵和张安庆家的宝宝,自己却忍不住也带回两盒,他不爱吃甜食,自然不是给自己的。
      餐桌上有KFC的早餐,放在保温袋里,宋安然拿出时候还热着,刚吃完就接到慕方澜的电话,声色如常:“醒了吗?”
      “嗯,刚吃完早饭。”宋安然如是说道。
      “收拾一下,下午要去柘南出差。”说完就收线。

      柘南市位于富饶的江北,临海省市,这几年发展迅速,名副其实的旅游城市,风景优美。宋安然自然没来过,下了飞机有人来接机,一路送至酒店。
      “一张房卡?”宋安然眼瞅着接机人精明的眼色,内心十分拒绝。
      “是套间,因为十一旅游黄金周的原因,其他房间满房,真是抱歉。”有理有据分解释完,递上房卡,接机人不露痕迹的查看了一眼慕方澜的神情,未有不满,内心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慕方澜电话里只说出差,宋安然不清楚具体行程只好收拾个小行李箱,自己的衣服只带了换洗的两套,剩下全是慕方澜的衬衫西服和各自的洗漱用品。

      欣悦城岚酒店
      套间就两个房间,慕方澜拎着笔记本进入书房,不一会儿宋安然就听着他在里面好像在开视频会议,自己则进入房间,把衣服拿出来熨烫整齐挂在慕方澜房间的衣架上。
      优质的西装垂摆性极强,稍微熨熨就很有型,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多,视频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结束的意思。
      因为明天一早就要和柘南银行的人开会,宋安然也不愿意再跑一趟,偷懒点了酒店餐厅的送餐。
      七点半慕方澜从书房出来,一脸疲倦,宋安然坐在外面的小茶几桌旁等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扫两眼电视。
      西芹炒百合、黑椒牛肉、蒜茸金针菇,海鲜汤,简单的三菜一汤,两人没什么交流,默契的小口吃饭,电视剧放着音乐频道,空灵的嗓音让人身心愉悦,慕方澜心情不错,主动询问要不要出去走走。
      宋安然埋下头继而摇摇头,动手收拾,慕方澜也不多做表示,踱步回书房继续看文件。

      换了住处宋安然睡不安稳,半夜口渴得厉害起身去小客厅倒水,书房的门半掩,淡黄色的光线照出,宋安然端着水杯,热了一杯牛奶,敲敲门发现他修改策划案,轻放牛奶,轻声细语:“很晚了,喝完早点休息。”
      “嗯,还有一点儿。”慕方澜抬头才感觉颈椎酸痛,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一点,已至深夜。
      宋安然困的抬不起头,喝完水趴床上呼呼就睡,闹钟响了两遍才爬起来洗漱,一开门,慕方澜已然一身正装坐在小客厅,面前是餐厅送来的早餐。
      睡眠不足五小时,全然没有萎靡不振的感觉,一身西装笔挺,月白色的领带衬着肤色白皙,温文尔雅,精神抖擞。
      宋安然一身西装西裙,淡妆豆沙色口红,头发高高扎起,耳上一对绛紫珍珠耳钉,散发着知性的味道。

      柘南银行的人很是受宠若惊,这个案子居然能让慕方澜亲自来谈,已是莫大的面子,念安集团在渭北市金融领域堪称风向标,跨界合作是双赢,柘南银行做的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明眼人一看便知。
      慕方澜只带了一位贴身助理,气势却一点儿不输柘南银行的高层,人群里身形修长,气质卓越,远远的走来便是气场全开的模样,走近后缓缓伸出手来,手指纤长,声音铿锵有力:“您好,我是慕方澜。”
      明明是脸上带笑的表情,却无丝毫暖度,柘南银行高层立马双手握住,毫不吝啬脸上灿烂的笑容,声音洪亮:“慕总您这边请。”

      一天的会议下来,宋安然简单做会议纪要也是头昏脑胀,内心很是佩服慕方澜有这旺盛精力应对这一天的工作,谈吐得体,思维敏锐,面对合作案有条不紊,环环相扣。
      念安集团与柘南银行的合作进行异常顺利,晚上柘南银行热情安排晚宴

      欣悦城岚酒店栖凤厅
      中式装修古典大气,着重细节更是美轮美奂,京绣大气磅礴,四方的灯罩上双面绣工,龙凤呈祥的图案不觉让人多看两眼,柔和的光线照下来,一桌人的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喜乐。
      一桌十二人,慕方澜与宋安然相隔而坐,中间是柘南银行高层安排的一位娉婷婉约的小姐,一双丹凤媚眼似水柔情,粉黛蜀锦绣盘扣旗袍衬托身形婀娜,曲线优雅。宋安然忍不住多看两眼,真真儿是美人在怀,盈盈弱弱,让人心生保护欲望。
      “慕总,杨薇薇是我们行公认的美人坯子,别看柔弱,行酒令可是很厉害。”柘南银行高层不遗余力的高捧杨薇薇。
      “薇薇啊,今晚可要把慕总陪高兴了。”话锋一转,直指杨薇薇,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并无丝毫怯弱与回避,微抬下巴将众人的目光一一回访。
      “赵总说笑了,我自当全力。”杨薇薇一双柔荑纤弱无骨,抬起酒盅手法标准,满满一盅白酒献至慕方澜眼前。
      “赵总肯定知道我从不拂美人的面子。”说罢接过酒盅,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柘南银行高层,一饮而下。
      酒桌众人纷纷拍手称赞酒量,宋安然装作没看到那些小把戏,一人拿起筷子。
      星级酒店的菜系做的极好,清淡爽口却满口留香,宋安然埋着头吃得津津有味,桂花糖藕和茶香鸡深得她的欢心,一桌人的目光全落在慕方澜和杨薇薇身上,她在一旁到吃得好不快活。
      “杨小姐的酒令,怕回去还是要好好练练。”慕方澜轻描淡写一句话,举杯示意杨薇薇喝光。
      酒过三巡,杨薇薇一斤白酒下肚,双颊飞上红晕,眉目含情脉脉,看慕方澜的眼神多了几许暧昧。
      副陪一看气氛不对,立马转移了目标,恭谦的起身,举起酒杯面朝宋安然,一席夸赞之词说的宋安然羞愧不已,然后面不改色的将杯中酒如数饮下,倒举酒杯,口气轻松:“我干杯,宋小姐随意。”
      “来来来,满上满上。”宋安然邻座的人起哄,手快的给她斟满酒。
      宋安然哪见过这阵仗,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慕方澜缓缓站起了身,若是有镜子定能看到脸上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可怜巴巴的端起酒杯,泯下一口。
      48度中高度白酒入口火辣,一路窜向胃部,似火灼烧气管,呛的她直喝了两杯水压下。
      副陪一试便知宋安然酒量差劲,主陪副陪轮番上阵,誓不把宋安然灌醉不罢休的意思,宋安然何曾见识这场面,几番下来一杯白酒见底。
      脑中比平时更加清醒可是手指不听使唤,倒酒泼泼洒洒,酒杯餐具的碰撞声乒乒乓乓,满脸绯红,一点儿不难受,反而特别清醒特别舒畅。

      套间就在楼上,怎么回的房间宋安然断片的彻底,只记得她回来就吐,晚上吃的不多吐得干干净净,慕方澜把她扶上床,接下来就是一片空白。
      看到慕方澜睡在自己枕边宋安然大吃一惊,掀起来被子不出意外两人裸的也是干干净净,火速穿衣丝毫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真的是喝酒误事,误大事儿,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发生关系,搁在公司她就是遭人唾弃的第三者。
      镜子里看到颈间大片的吻痕,显示昨晚的激烈,宋安然一脸的懵圈,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慕方澜晃晃悠悠走到卫生间,面容平淡无味,开口有些沙哑:“洗漱一下出去一趟。”
      相比较宋安然的无措,慕方澜却是镇定的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是宋安然腿根的酸痛和腰间的酸涩出卖了自己,千躲万躲,败在酒上,宋安然懊恼不已。

      从柘南出差回来有段时间,慕方澜都未出现在念安,他不在宋安然倒是清闲,到点儿按时上下班。

      天气愈来愈冷,下了班宋安然就拎着包急匆匆去停车场取车,老远就看到一辆埃尔法停在golf旁边,本来就是两厢车的golf愈显迷你,见她走来,埃尔法的电动门缓缓打开,逆着光看不清车内。
      “宋小姐。”声音袅袅婷婷,似旧人。
      “看来宋小姐对于我给的那张支票并不心动哪。”薄蕙芸坐在第二排里侧,一双涂上朱色丹蔻的手指捏住一根女士香烟,淡淡的薄荷味儿萦绕开来。
      “薄小姐,我是慕总招进念安的,流程无异,手续齐全,您这老来找我还不如直接让慕总辞了我。”宋安然自嘲一笑并不打算多做停留。
      “宋小姐是聪明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一只牛皮的信封丢进宋安然怀里,“这些年他身边的女人很多,要钱要权,图名图利的皆是,可是各个都很识趣,我给的是捷径,不然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全是照片,在滨江畔门口几人看烟火,在西江月扶上车,甚至还有花溢满城的门禁照片,二人的车一前一后进入小区。宋安然本就该猜到,就凭第一次薄蕙芸来见她,不慌不忙,说起话来底气十足,对她的了解应该是很有把握的,私家调查也在情理之中。
      “薄小姐,婚姻是二人共同维系,不管是结婚两年还是二十年,你若对慕方澜信任断然不会几次找我,那说明你和他的婚姻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宋安然转头目光如炬,车内光线昏暗,看不清薄蕙芸的神情。

      “小姐,我们回别墅吗?”司机听闻半天没有声响,划破车内的安静。
      碾灭了香烟,薄荷味儿萦绕不去,薄蕙芸满眼猩红,别人逼急眼的仇恨与不甘缠满心头,她可是一直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薄家大小姐,何时被人嗤笑到婚姻如此不堪,慕方澜与她是天上月、心上人,自己费劲心思才赢取这段婚姻绝不能就此轻易断送。
      “去湘江岸。”薄唇轻抿,放倒座椅。

      湘江岸
      茶室里茶香飘散,茶桌上插了一束香槟玫瑰,娇艳欲滴。
      张闻雅冲泡好第一壶茶水,低眉轻嗅,安吉白茶,茶汤清亮而香气淡雅,深得她爱。
      “区区一个女人都办不了。”薄蕙芸简单说明来意,两年前她能嫁入慕家,靠的就是张闻雅点头认可,她在讨好张闻雅的方面从来不遗余力。
      “母亲,方澜像是动了情,这个女人不简单的。”薄蕙芸低头查看张闻雅的脸色,只要张闻雅肯帮她,区区一个宋安然自然轻而易举。
      “物质动摇不了的,那就在精神方面直接摧毁好了。”张闻雅直视薄蕙芸的目光,冷冽犀利,话语也是分外冷淡,“生而在世,总有些在意的东西,一击毙之,要简单干脆。”
      “我知道了,母亲。”薄蕙芸垂下头,两只手攥得紧紧,内心已然盘算起来。

      花溢满城
      宋安然刚打开门,就听得主卧的卫生间有水声传来,低头一看,拖鞋也被穿走一双。
      丢下包,直径走到沙发前,把自己陷进沙发里面,脑中却是刚才和薄蕙芸的对话。
      这些年慕方澜身边自然不会缺女人,估计都被薄蕙芸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打发没了。慕方澜结了婚再与自己纠缠不休,如果此刻她认不清形势,下场只怕很惨,薄蕙芸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那些人一口一个唾沫就能把自己淹死。
      开门声,慕方澜穿着家居服出来,见她丝毫不吃惊,声音有些疲倦:“累不累?要不然就在家吃好了。”说完自顾走到冰箱前,拎出一袋子水果蔬菜。
      宋安然嗯了一声,慢吞吞走过去接过菜,转身进了厨房。
      慕方澜似乎不爱吃荤腥,买的菜也是有机瓜果蔬菜,宋安然简单处理完,麻溜儿煮好饭。
      青椒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冬瓜虾米汤,煮的是玉米饭,玉米粒入口甘甜,慕方澜忍不住多添了一碗米饭。
      “我明天要出差,跟我一块儿好不好?”慕方澜放下碗筷,神色倦意更深。
      “明天要去工地,怕是时间冲突了。”宋安然站起身收拾餐桌,她真没说谎,念安置业的新项目即将动工,她随时贴身助理,但是被肖涵委派去跑工地。
      “谁让你去工地上的?”慕方澜瞬间冷了口气,他这段时间在公司时间短,难怪不曾多见宋安然。
      “嘉荷丽苑的项目即将开工,肖涵忙不过来,我帮她多跑两趟。”肖涵是项目对接助理,念安开展新项目都是她作为集团和项目的对接人。
      “明天跟我去出差,襄东,三天。”

      差不多一月时间出差两次,这节奏宋安然权当度假,襄东是省内最大的自贸区域,贸易发展首屈一指,襄东银行的谈判也是异常顺利,说是三天,第二天一早合同就签完。婉言谢绝了宴请,带着宋安然充当起来游客。
      襄东临海,热带城市,几年前刮起买房度假的风潮,短短五年,襄东的房地产异军突起,临海别墅炙手可热。
      打的到了海阳之星,售楼处的玻璃明晃晃,宋安然有些无措,接过售楼小姐手中的户型图,无意扫过几眼。
      “先生眼光真好,这是海阳之星的楼王,这栋楼位置佳、采光好,户型也是相当不错。”售楼小姐指引来到沙盘模型处,细致介绍楼王地理位置。
      “安然,过来。”慕方澜抬手招呼她,口气温和的像是旭日暖风。“来看看户型结构。”
      宋安然对于房子一点儿概念没有,对于他跑来看房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的听售楼小姐讲解完,点点头,对视上慕方澜的目光,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何事。
      “这是身份证,过去签合同,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听的售楼小姐一愣,随即内心炸开花,这估计是她人生里最好卖的一套房子吧,全程没有一句废话,句句问在点儿上,然后就听到世上最动听的一句签合同。
      售楼小姐轻咳一声,压制下内心多种不明情绪,指引着宋安然到独立的办公室。

      签完合同出来,烈日当空照的睁不开眼,宋安然伸手挡挡阳光。
      慕方澜眉角微稍,环过胳膊搂住,两人像是一对普通情侣,完成人生中重要事情之一,买房。
      宋安然停止脚步,认认真真看他一眼,很多时候觉着慕方澜无比陌生,对于过往一概不提,出现后全心全意对你好,这份好意让她有些如坐针毡。
      回程未搭乘最快的飞机,慕方澜让买了高铁,商务座就他俩人,戴上眼罩,调整座椅慕方澜翻身就开始休息,倒是宋安然睁眼瞪着窗外,思绪飘远。
      到达渭北市已是夕阳西下,浓烈似残血,司机早已等候在高铁站的停车场,慕方澜晚上约见渭北银行的人吃饭,先把宋安然送回花溢满城。

      花溢满城
      宋安然在楼下未进大堂就停下不走,慕方澜不解,停下脚步。
      “慕方澜,我们到此为止吧。”宋安然指尖掐紧,黝亮的眸子似一把刀。
      “太累下次就不出差了。”慕方澜迎上她的目光,声色如常。
      “你所说的亏欠、弥补我一概接受,好了,到现在为止,你我两不相欠。”宋安然躲闪掉他炽烈的视线,指尖掐到手掌,钻心疼痛,“明天就回念安办手续,我想换个城市继续生活,你不要再来找我。”
      循着几步楼梯快步走进大堂,强忍住不回头,她看不清慕方澜脸上的表情,司机把车停在路口,看着慕方澜站在夜色中,身形修长,却无比落寞。

      夜色凉如水,宋安然把花溢满城的东西简单收拾,不知不觉间这里居然摆放了这么些物品。
      衣帽间里她和慕方澜的衣物各占一半,只有寥寥几件是她自己带来的,更多是慕方澜买的,标签都没摘掉,她只穿过一件,摘标签无意扫到标价,眼角抖三抖,真真是心肝儿都疼的那种。
      这是一场事关道德与伦理的故事,搁到聚光灯下,她就是遭人唾弃被人鄙夷的第三者,插足别人婚姻,这是她最后一点儿冷静。

      念安集团总裁办
      宋安然在外面就听得争执声,办公室隔音做的很好,只能说明争吵真的很激烈,她无意去听,却被一句话震惊的停在原地。
      “慕方澜,婚姻是儿戏吗?”薄蕙芸的声音一向软糯细甜,此刻却是尖锐刺耳,声声撕心裂肺,“两年里我付出多少你看不到吗?你内心里藏着掖着,是宋安然,明天又会冒出一个谁?”
      听到薄蕙芸口中说出自己名字,只觉着心尖儿一悸,生生拖不动步伐。
      “薄蕙芸,你不要再三试探我的底线。”慕方澜也是饱含愠怒,可想二人真正在气头上。
      “底线?你的底线就是宋安然,她没出现前我们好好的!”薄蕙芸夹杂的哭声说出口的话让门外的宋安然内心堵得慌,她转身就想离开,身后总裁办的感应门豁然大开,瞬间怔愣住。

      “宋安然?”薄蕙芸应声疾步上前,一扬手臂,宋安然只觉着衣袖带风而来,左脸结结实实挨上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
      “有病就该吃吃药。”一根一根的指印在脸颊上浮起,慕方澜倏的站到两人之间,背对着薄蕙芸,看到宋安然脸上的红肿,瞬间失了理智,腾地转身,不费力气的捏住薄蕙芸的胳膊。

      “你给我站住!”薄蕙芸见她要走,挣脱慕方澜的牵制伸手拉拽住宋安然的衣角,宋安然一牵绊,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声音沉闷,像是石块击入湖中,居然未能泛起涟漪。
      慕方澜抱起宋安然就往电梯方向直奔而去,秘书室里的张安庆和肖涵听着外面的声响抬头,只看的薄蕙芸脸色刷白,直直的退后两步倚在墙面,全身力气像是被抽干净。

      渭北市人民医院
      急诊室里人来过往,脚步匆忙,宋安然迷迷糊糊间醒来,脑子里好似浆糊一般混沌不堪,就听着几句“手术同意书”、“签字”、“终止妊娠”接下来她想努力睁开眼却怎么样都做不到,浑身上下只有意识稍微清醒。
      “终止妊娠”?是在说她嘛?她怀孕了?为什么要终止妊娠?她意识里着急的火烧火燎却动弹不得,慢慢进入昏迷状态。

      半夜醒来时,麻醉刚过,病房里只留着一盏壁灯,她睁开眼看到慕方澜听着动静也醒来,两人的目光在黑夜里对视了好一会儿,宋安然气若游丝的说了声:“我疼。”
      “我去喊医生。”慕方澜本来也没睡着,说罢就站起身来。
      “别走。”宋安然抬抬手又放下,她觉着嘴很干,不自觉舔舔。
      “没事的,都过去了。”慕方澜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换了句无关痛痒的安慰。
      宋安然想清醒一会儿又沉沉的昏睡过去,她看不到慕方澜通红的眼眶还有那强忍的泪意,他一辈子倨傲不曾求过人,在急诊室里无能为力的悲凉萦绕不去,他的疼痛好似盐花洒在皮开肉绽上,悲悯难忘。

      病房在19楼,楼层安静,宋安然醒来空无一人,逃也似的穿好自己衣服,拿着包就想离开。
      住院部底楼好不热闹,好些个记者堵在门口,个个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一样,难不成有明星在人民医院?宋安然无意去凑热闹,抬眼快速扫过,脚步放快。
      “看,念安的那个助理!”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立马躁动起来,闪光灯如同雪花般纷纷打开。宋安然失了神片刻被包围,她的脸色很差,拥挤的人群让她觉着空气稀薄,喘不上气来。
      “宋小姐,听说你插足念安总裁慕方澜的婚姻是真的吗?”短短一句伴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闪光灯,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下,她惊愕的睁大眼,似乎没听明白。
      “传言你怀孕了逼着离婚不成就打掉小孩?”
      “有人爆料你上学时候就收了慕家的钱,你再出现在念安集团又是为了什么?”
      “宋小姐…”
      “婚内出轨…”
      “逼婚失败堕胎…”
      男男女女的面孔在眼前无限放大,摄像机、话筒晃在眼前,宋安然觉着自己像只笼中兽一般,住院部大厅人来人往,过往行人停下脚步纷纷围观眼前的情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像是过街老鼠一样出现在公众眼前,念安集团是渭北市金融巨头,媒体喜欢捕风捉影,但是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她的经期推迟了半月,她翻翻日历也能猜到是在柘南市出差的那次,两人喝多了酒。
      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歇,她只听到“堕胎”二字,浑身被一盆冷水从头淋下一样,冰冷发颤,她真的是小看了慕方澜,五年后平白无故再次出现,给她无比美好的想象,然后在亲手摧毁,残忍亦如此。

      人世间是一场大戏,宋安然一向坦荡,她对于慕方澜的感情隐藏的相当深处,害怕多过自卑,甚至还有歉意,宋母过世后甚至视他为短暂的依靠,慕方澜给了她丰厚的物质,她忽略慕方澜已婚的事实,留在念安,却是给自己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她埋下头一直往前走,人群里挣脱开一条缝隙,到了路边招手停下一辆出租。
      解锁手机看到一条最新推送的渭北新闻,标题甚是吸人眼球:“念安总裁慕方澜出轨助理,神秘助理为何堕胎?”
      薄蕙芸就是道德制高点上的赢家,她将永远在阴暗的底层爬不起来,眼泪哗的奔涌开来。
      弹出短信都是慕方澜的未接来电,她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指按下回拨,秒通。
      “慕方澜,说到底我承认是我亏欠你的,你所做的现在真的是两不相欠了。”一颗一颗的眼泪滴落在手背上,怎么也停不下来。
      “对不起,我马上去找你。”慕方澜开着车思绪混乱,他此刻只想立马见到宋安然。
      “我知道五年前对你的伤害,现在你回报在我身上,一样的疼,扯平了。”再次关机,拔出手机卡,丢出窗外。

      半年后
      宋安然像乌龟一样缩了半年,她没什么交际基本不要出门,花溢满城的房子她交了物业费,本不打算住在这里,可想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也就住了下来。
      风波很快平息,这个城市匆匆忙忙,好似一只陀螺般旋转的停不下来,人总是爱遗忘又爱回忆,一条条的新闻天天出现,看完后扔在脑后。
      宋安然去ATM取钱才看到工资卡里的余额,她在念安不到一年,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但是能存在这么一笔她还是吃惊的把明细翻出来一看,工资加上奖金一月小两万,手上小有富余在家再待个半年不成问题。
      蛰居半年出来一趟银行还去了一趟4S店,那辆Golf启动不了车辆,她被逼无奈给4S店打了救援电话,更加意外发现这辆车并没有挂在念安集团名下,而是个人名字,宋安然。
      本打算修好车给送去念安物归原主,现在只好接着开回来,不过也好,有房住有车开,银行卡上有笔生活费,想来生活对她也没有差到极点。
      又回到之前的时候,只是宋母过世,更多时候一个人也觉着孤单,她渴望与人接触又害怕社交,半年前的那条新闻像是一记墨点,抹不掉、擦不干。

      宋母的两周年忌日,宋安然早早起来买了花开车去陵园,意外在墓碑前看到一束白菊,她隐隐约约猜到是谁,在台阶上坐下,拿着毛巾仔仔细细擦净碑身。
      “宋小姐。”张安庆还以为自己昏花了眼,走近一看真是她。
      “你好。”宋安然回头看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慕方澜连带着整个念安的人,她是一个都不愿意再见到。
      “这么久你还好吗?”张安庆在那次总裁办门外的争执后再也没见过她,有些吃惊但很快平复下来。
      “你有什么事儿吗?”宋安然有些不悦,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牵连,迅速换了口气,“我还好。”
      “那些个媒体老是写的乱七八糟的,我也是刚听说慕总离婚了,我还以为他这半年和你在一起。”张安庆憨憨一笑,对于宋安然他还是很有好感的,慕总身边的女人,唯一一个递给他筷子说一起吃饭。
      “慕总交代我每年过来的,我还记得那时候念安的董事会他都没参加,小慕总现在在公司主持大局。”张安庆许久未见她,不自觉间话多了起来。
      “嗯,没有事情的话我先走了。”宋安然内心是满满的排斥,她一点儿也不想听到有关念安有关慕方澜的任何事情。

      回去路上神思恍惚,她就是这么厌恶不争气的自己,慕方澜一石二鸟设计与薄蕙芸离婚,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口遭人唾弃,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慕方澜。
      红绿灯路口,有辆黑色车子从后面急速驶来,不偏不倚擦着反光镜加速闯红灯而过,宋安然回过神来,那辆车斜斜着刹车,失控撞上护栏。
      陵园在郊区,这一片人际荒芜,宋安然觉着太瘆人并不打算追究刮蹭。
      宋安然驾车抓紧离开,脚尖刚刚点上油门,无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车毫无动作。
      有可能是一时心软或者好奇,宋安然挂上R档倒回去,锁上车门并没有下车,透过车窗看到驾驶员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再三确认附近空旷地带没有人会出现的情况下,宋安然怯懦的下了车,试探着敲了两下车窗玻璃,那人并无反应。宋安然吸了口气给自己壮壮胆子,拉开了车门才看到车内的情况。
      男子撞车瞬间磕上方向盘,额角受了伤血渍顺着太阳穴流下,宋安然肯定是扶不动他只好先摸到他的手机看看有没有联系人,接着放倒座椅让他半躺着,试了试鼻息,稍稍舒了口气。
      拿着他的手机比划着解锁了手机,找到最近的一个通话记录拨出去,简单说明情况。

      不到半小时,两辆同样的黑色车子前后停下,看到有人前来宋安然刚准备走就被下车的男子拦住。
      “小姐,很感谢你帮助我弟弟,不过还请您随我去趟医院。”男子身形高挑,一副黑色墨镜遮住眼睛,明明是客气的口气却让人觉着无比冷漠。
      “不是,他的事故跟我没关系,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我调出来你看一下。”宋安然不明就理,急忙摆摆手,以为眼前男子误会她就是肇事者。
      “您请。”男子并不理会她的行为,倒是另一辆车下下来人,白色衬衫黑色西装,打开车门,逼迫上车。
      “那我的车?”一只手扶住车门,宋安然不死心的回头问了一句,内心忿忿然怪自己多管闲事。
      “有人会开走。”不知是谁回复一声,宋安然郁闷的看着窗外。

      渭北人民医院
      宋安然内心极度抗拒,一路上脸色很差,跟着男人搭乘电梯到达住院部,她坐在走廊边的等候椅上,攥着手机只想着快点离开。
      22楼住院楼层属于VIP,极少有人,她坐立不安,看到男子从病房里出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口气也是分外不悦:“先生,我可以离开了嘛?”
      男子皱了皱眉头,抬抬手,有人从身后给她递上车钥匙,一把抓过,简单说了句谢谢就往电梯口走。

      “叮”电梯达到声,她抬眼电梯门豁然打开,一身浅蓝色休闲装束,面色苍白,宋安然迈不动腿,眼神恍惚的回避开来。
      “复诊结果下午能出来,美国那边会同步传真过去。”慕方江未觉着异常,喋喋不休,念安的事情一堆要处理,连带着慕方澜也不省心。
      慕方澜目不斜视的走过去,双手攥拳,刻意隐忍,他的眼里也满是震惊,更未曾料想在这里遇到宋安然。

      当晚宋安然果不其然的失眠了,她千百遍的翻来转身,怎么也没发入睡,一闭眼就是电梯门缓缓打开,慕方澜面色如玉,剑眉星目。
      实在忍不住起开到客厅灌下一大杯水,佛说世上轮回有因果,自己前世一定是欠了慕方澜一条命,以至于现在被慕方澜坑了卖了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迷迷糊糊一大早有人狂按门铃,她实在受不了坚持不懈的门铃声,狂躁的打开门,一脸黑线。
      “你是宋安然嘛?”陌生男子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把人魂魄吸引,他完全不顾宋安然的反应,自顾走到客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什么情况?”宋安然被这情形着实吓了一跳,掏出手机要给楼下物业打电话。
      “我哥说昨天是你救的我。”男子一席话提点了宋安然,再一看可不就是昨天在陵园附近遇到的男子,当时磕破了额角,血流了满脸她也没仔细看他。
      “然后呢?”宋安然呆在原地,这一家人果然思维都和旁人不一样,哥哥昨天非逼着她一同去医院,弟弟第二天一早找上门来。
      “想报答一下你的救命之恩。”男子觉着口渴,起身轻车熟路的去厨房,打开冰箱拿水喝。
      “喝完就赶紧出去,我不需要报答,谢谢。”宋安然黑着脸,对于这种自己跑上门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人物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说,我可以满足你三个要求,尽管提吧。”男子对于宋安然的反应大出意外,拧上瓶盖把脸凑近看宋安然,眼圈很重,二十多岁穿着家居服,精神萎靡不振像是三十几岁一样。
      “真的?”宋安然一个眼神斜视过去,用尽最后一点耐性。
      “比钻石还真,我项枫说的话何时有假。”男子弯弯眉,凤眼狭长,肤色白皙,真真比女人还要好看。
      “第一个,你先从我家滚出去。”宋安然嗓音提高八度,手指一扬,朝向大门的方向。
      项枫尴尬一笑,比哭的还要难看,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像是个出嫁大姑娘一样,一步三回头,委屈巴巴的看着宋安然,丹凤眼里恨不得马上有眼泪洒下。
      宋安然心肠硬得很,哐当一声关上门,马上给物业打电话以后不准项枫再来花溢满城,安稳的去睡了回笼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