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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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溯还是如先前一样，一身黑衣，眼底是终年不散的阴霾，阴郁的暗色无比压抑。他僵硬地笑：“好久不见。”
把内心的风起云涌都掩盖成了眼底的暗色。
明城看到他抿唇，反扣着握紧了路素的手。路素低头，勾了勾手指，明城松了些力道。
“沐星沐辰就在南国，能不能找到凭你们运气。”陆溯看着两人交握着的手冷笑：“不过若是找到的时候晚了……我就不保证他们的死活了。”
他回头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废物！”
“属下知错，任凭主人责罚。”他姿态卑微，仿佛低到了尘埃里。
但是表情虔诚，就像个信徒对待圣主那样。
而他的圣主陆溯面色阴郁地一脚踢向他，他被踢倒在地，唇角渗出殷殷血迹。
看得出那一脚用了多大的力气。
“我的话你不听了是不是？！”
孚神色不甘，嘴上却说着：“属下不敢。”
“不敢？我看你可是胆子大的很呐……我是叫你杀了他，我叫你动明阙了吗！”几乎是咆哮出来的话语，一出口几人就都愣住了。
路素闭了闭眼，一切都有了解释。不管眼前的陆溯是不是爱明城的，至少他是对明城有好感的。他让自己来这里是为了让明城爱上自己，然后再派人杀了他，这样他就可以顶替自己和明城在一起，不用对这段感情患得患失。
他掩盖住眼底的杀意，漠然地看着陆溯。若不是他有很多事要问清楚，他现在还不能死，不然他真的想杀了他。
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因为竭力克制，下唇被咬出一道血印，尝到了血腥味路素皱起眉。即便是知道这血是自己的，可还是抑制不住的恶心反胃……
明城显然也想到了陆溯的用意，眼底酝酿着风暴。
空中有箭矢划破的声音，江黎世骑马赶来，衣衫凌乱早已没了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箭射入了被陆溯踢倒在地的孚。他躺在地上拔出箭矢，捂住伤口挣扎着起身，挡在了陆溯面前。
倒真是个忠心的属下。
“孚只知道，若他不死，主人怎样都不会正眼看属下。”
陆溯神色阴郁没有答话。
路素看着明城，额角沁出冷汗，低声道：“城，我撑不下去了。”内力损耗过于严重，五脏六腑像是烧起来一样，他骤然吐出了口血，血迹点点染红了他穿着的白衣，加深了明城身上的玄紫色。
路素厌恶的皱了皱眉，果然每次见到血都不是什么好事。
“珝！”
路素昏倒在明城怀中，江黎世的箭趁陆溯不注意从他背后射中了他，他顾不得再补一箭，着急地翻身下马，踉跄了一下，顾不上稳住身影就跑了过去：“素素！”
明城紧抱着路素骑上马，江黎世忿忿地扬起把石子踢向陆溯，然后骑上了马去追明城。
陆溯捂着伤口吐出口血，孚用袖子给他擦去嘴边的血迹，撕下块衣料替他包扎着，没有管自己的伤势，任它不断流出鲜血，把青黑色的衣服一遍遍加深了颜色。
而陆溯只是死死的盯着明城离开的方向，丝毫不理会孚在干什么。
哪怕孚脸色苍白，因为失血过多给他包扎的手狠狠颤抖着，看上去已经要撑不下去了。
他都没有看他一眼。
……
小镇的医馆中，明城沉着脸看着大夫把脉。手中的鸣空剑就四平八稳地搁在大夫颈侧，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江黎世推门进来就看到头发花白的大夫手抖的不成样子在给路素把脉，大夫整个人都抖成了糠筛，颤颤巍巍的，可怜无比。
医馆里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别无他人。
江黎世随手拿起枚银针在空中比划了下，一甩手把银针钉入了墙内。大夫被吓得猛地一颤。他拍了拍大夫的肩以示友好，皮笑肉不笑的：“好好治……放心，钱不是问题。”
“我不要钱！我想要命！”大夫内心咆哮着，却终是不敢。面上诺诺地应着，抬手擦了擦满头的汗，颤抖着抓药。
手抖得几次都抓不住药，江黎世有些不耐：“大夫，您老老眼昏花了就别干这行了吧？”
大夫一抖，努力稳住了自己颤抖着的手，但还是有些轻微的颤抖着。汗水滴进了眼里也没敢擦，他大气不敢出，给路素抓着药，生怕这两个人一个看不顺眼就把自己杀了。
明城收起鸣空剑，坐到了路素旁边，用帕子仔细而轻柔地擦去他额角沁出的冷汗。目光温柔，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的是什么珍宝。
江黎世倚靠着墙，面色不善地盯着大夫抓药，思绪却不可控制地飘到了以前那段和路素一起亡命天涯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都经常受伤，但都是些好治疗的小伤，随身带着医药箱也就能解决了。记得有一次执行任务，他被人一枪打中，差点打到心脏，不能去医院看只能在郊外一个小医馆里治疗。他高烧好几天险些撑不下去，路素就在他身边不眠不休地守了六天五夜，亲力亲为地照顾他，他才醒过来。醒来之后被那时候的路素吓了一跳。他眼中满是血丝，眼底的青影很深，表情骇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去杀人……
当时也是像现在这样，路素拿枪指着那医生的头，逼着他必须救他，还不许那医生声张出去。他昏迷了六天多，他锁了那医生半个月，一直到他能正常活动。
那时候的自己，还不知道路素是什么心情，总以为自己能理解他的那种挣扎，想着即使是难受，也不会因为担忧他的死活而疼的无以复加……
可现在才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感同身受，针不扎在你身上你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那时候的路素，应该比他现在还要焦急心慌吧……
自己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江黎世闭了闭眼，早知道现在这样，上大学选专业那时候就不该听路素的话。他本来是要选医学系的，想着如果他们几人中谁若是受了伤他有可能还能帮上点忙，至少也不用再看到路素那么担心了……可不知道路素从哪打听到他并不怎么喜欢医学和他报考医学系的目的，千方百计地劝说他，他便选了和路素一样的专业。
现在只能这么看着路素担忧。
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悔不当初”。
“真他妈糟心。”
江黎世低声骂了一句，揉乱了头发。
……
良久，路素才缓慢睁开了眼，有些不适应突然亮起的光线，不适地眯了眯眼。
有一瞬的失神。
猝不及防地被明城拥入怀中，他动作轻柔却不失霸道。路素咳嗽起来，看着要吃人的江黎世，声音虚弱：“兔儿爷，你别那么吓人。”
他转头看向明城，长而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显得单纯干净人畜无害，像是磨平了平日里的那些棱角。
明城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城，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个人对我说，不醒来的话就回到现世了，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我很庆幸，我醒来了。”
明城心里，塌了一块，柔软的一塌糊涂。
这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吗？
江黎世见状没有打扰他们，自己走到了医馆门口，阳光有些晃眼，他回头躲避阳光看见了里面大夫正一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纠结表情，进去就把人拽了出来。
也不管大夫抖成了什么鬼样子，塞过去一荷包金瓜子，大夫还没收好荷包，他就把胳膊架到了大夫的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跟年迈的老大夫聊着天。
戏谑的语气一点都不尊重老人。
“老头儿，你当初是为什么学医啊？”
“……”关你屁事！
“老头儿，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奇奇怪怪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什么的？”
“……”你不就是吗！
“欸老头儿你怎么不理我？”
“……”不想理你！
路素看到这一幕不禁失笑，江黎世可真是……
明城扳过他的头，眼中是满溢的关心：“感觉好点了吗？”
路素摇了摇头，抵上他的额头：“不好……还是难受……”
明城以为他内力损耗过于严重，休息也没多长时间导致内脏疼，手忙脚乱地要把外面那和江黎世聊得正“开心”的大夫找过来。
看着明城着急紧张的表情，路素伸手勾住他脖颈，把他拉了回来：“看见你为了我这样……我这儿就难受。”
他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就这儿，难受的不行……一看见你皱眉，脸色难看的不行，我这儿就疼……疼的我快要受不了了。”
他凑近他耳边，轻吹了口气，用小指指腹轻轻蹭着他眼角的泪痣，握着他手的那只手在他手背勾画：“城哥哥，你说我怎么会这么疼呢？要不，你帮我揉揉，或许就不疼了……”活像只勾人的妖精。
明城眸色幽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脑中“轰”的一声，将所有别的什么都清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路素的脸和他刚才说出的话。
明明他才是年龄大的那个，这一句“城哥哥”叫的却是脸不红心不跳。
明城解下他的外袍，他可还记得他衣上沾了血，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血腥味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忍这么久。
路素还握着他的手不放，他只能用一只手给他解开外衣。路素挑眉看着他：“动作还挺熟练的啊……太子殿下，你以前对多少人做过这种事……嗯？”
“我碰过的人就你一个……”他舔着他的耳垂，将他的外袍扔在一边，又说了句什么，路素的脸，渐渐的红了个透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