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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线索 待陈焕、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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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陈焕、陈丹平复了心情后,几人在房内针对单子陵制定了几个计划。
子时三刻,三个人身着夜行衣齐聚在单府门口。其中一个身形窈窕、身高较矮,正是顾舒窈,位于他左边的是陈焕,位于他右边的是慕幼华。
此时慕幼华正皱眉看着顾舒窈,一脸不满:“你去什么?多危险,何不和陈丹一并在府中等候?”
顾舒窈明显是对此有所准备的,明着解释实则威逼利诱:“我习过武,若你们不带我,我就自己去。”
慕幼华无奈,比起他一个人冒冒失失地闯单府,倒不如带着他,也好有个照应。这般想着,也就默认了。
看着不远处亮着的烛火熄了,又等了片刻,慕幼华低声吩咐:“走吧,陈焕你去找单府的账单看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顾公子随我去找陈颜。无论如何,都要在丑时于此地回合。”
说罢,率先越入墙内。顾舒窈与陈焕对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
三人配合默契,一齐避了暗卫,终是在一条小径上分道扬镳。顾、慕往右,陈焕往左。
话说陈焕与顾、慕分开后,一直向前。好歹她在单府隐姓埋名呆了几个月,对单府的路线自是十分熟悉,没会儿功夫就潜入放账本的房中。
且不论陈焕的进程,顾、慕二人搜遍了单府的房间也未见到陈颜。
失望至极的顾舒窈狠狠地踹了一旁的柳树一脚,柳叶纷纷落下,铺了一地。
慕幼华哑然失笑,余光瞥见地上的落叶,忽的一怔,因顾及身在单府,只轻声唤道:“顾公子,快过来看。”
“什么?”顾舒窈疑惑地看着慕幼华所指的地方。
一地落叶,独中间凸起了一个小山包。说是山包,其实跟平地也差不了多少,若是不仔细看怕是看不出来的。今日若非顾舒窈一怒之下踢了一脚柳树,怕也看不出来。
“你是说……”顾舒窈恍然大悟。是了,若非那里埋着东西,又如何会形成一个包?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双方眼中的好奇与兴奋。
慕幼华示意顾舒窈站远些,袖袍一挥,直接用内力将表面的那层泥土震开。这还是顾舒窈第一次看到慕幼华使用内力,着实令他震撼。
震开泥土后,慕幼华和顾舒窈一并凑上前去,却看到了一架尸骨。
在灯笼的照耀下,更显阴森。
慕幼华下意识地想遮住顾舒窈的眼,不让他看,却被他挣脱开来。
“别担心,我不害怕。”顾舒窈的声音出奇的冷静。
慕幼华沉默片刻,问:“你觉得,这是谁的尸骨?”
“观其骨形,应该才死亡一年左右,但一年不足以让一具尸体化为白骨,想来因是凶手使用了化尸水。”
慕幼华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点了点头,指着白骨补充道:“死者应该是先是撞到了某物死亡,后被灌入毒药。这尸骨头部有一道伤口,咽喉处呈紫色。”
“我想如果这具尸骨真是陈颜,那我们可以推测他是如何死亡的了。”顾舒窈神色仍是淡淡的,只紧抿的唇和握紧的双手暴露了他此刻的愤怒。
“单子陵把陈颜强到单府后,欲行不轨之事。陈颜奋力抵抗,挣扎之下,头重重地磕到桌子,流血过多死亡。单子陵怕被看出死亡原因,又强行灌了一瓶毒药进去。”
“也可能是单子陵扇了陈颜一巴掌,导致他的头磕到桌子。”顾舒窈补充。
慕幼华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看来很有可能陈颜就是这具尸骨。时辰不早了,我们先把它带走,与陈焕会合。”
二人把尸骨用布包着,把坑填好,还用落叶伪装起来,迅速离去了。
顾舒窈、慕幼华和陈焕几乎同时回到原地,相互对视一眼,没再多说废话,直接运起轻功离去。
此时,正是丑时。
“颜儿——”听完顾舒窈的述说,又看到那具尸骨,陈丹不觉肝肠寸断,泣不成声:支撑着她挺过那段艰难的日子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弟弟。如今一朝得知她疼爱的弟弟已经被杀,如何不叫她悲痛欲绝?
陈焕也是红了眼,恨不得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提剑去宰了单子陵那个禽兽。
“陈小姐还是先滴血认亲吧,毕竟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万一不是陈颜呢?”顾舒窈连忙安慰道。
虽然众人都知道这具尸骨极有可能就是陈颜,毕竟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巧合,然而,在真相未出来前,谁都怀着一缕侥幸心理。
陈丹用刀划破了手指,挤了一滴血滴在尸骨上,慢慢地,血融入了尸骨中,破灭了她最后的希望。
陈丹跌落在椅子上,手覆在脸上,无声哭泣:那日日夜夜支撑着她活下来的希望啊,竟就这么破碎了。
陈焕默默地把手搭在陈丹肩上,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呜呜的抽噎声,平添了几分夜的凄凉。
待的陈丹平复了情绪后,她突然站了起来,跪下来磕了个头,直起身时双目充血,含着怒火与痛恨:“请帮我报仇,我愿为你们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倒不必了。”慕幼华扶起陈丹,淡淡一笑,“实不相瞒,我们来此地本就为扳倒单子陵,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我只希望到时你能出场做个证人。”
陈丹自是应允。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缺少证据,毕竟口说无凭,单子陵杀死陈颜到底只是我们的猜测。不过,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先去歇着吧。明日再说。”
众人点了点头,纷纷转身离去了。
顾舒窈今儿个一大早是被顾言吵醒的。京城里的人都知道顾家少爷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却不知她们心目中的仙子有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缺点:起床气严重。
顾言身为顾舒窈的贴身小厮自是清楚他家少爷的脾气,但今儿个太过兴奋,一时竟给忘了。
当他看着已经黑了脸一脸要是没有要紧事就弄死你的顾舒窈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家少爷的小毛病,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什么事值得你这般毛毛糙糙的?”顾舒窈不满地怒喝,“平日里教你的礼仪呢?都喂给狗吃了?”
昨夜很晚才睡,一大早又被吵醒,睡眠严重不足的顾公子自是毫不客气地谴责。
顾言耷拉着头把手里握着的纸条递给顾舒窈,被自己崇拜并尊敬着的少爷责骂,让他的心情一下子低入山谷。
顾舒窈接过纸条时瞟了一眼顾言,软了语气,不由得笑骂道:“平日里不是素来厚脸皮的吗?怎么今儿个被我说了一句就这副模样?”
顾言这才笑嘻嘻地抬头:“少爷你别说我了,快看看这张纸条,大清早的被塞在门缝里,吓了我老大一跳呢。”
顾舒窈闻言心中纳闷,边想着谁送来的边低头展开掌心的纸条,顿时吓了一跳,顾不得疲惫不堪的身子,匆匆穿好衣服奔出门外。
顾言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自家少爷已经消失在门外了,嘟囔道:“还说我呢,自个儿也不是没注意礼仪。”
话是这么说,但到底还是高兴少爷变得越来越活泼了。
以前顾莫尚在时,可以说把顾舒窈宠上了天。亏得顾舒窈向来自律,在外面仍端着翩翩公子的架子。然而自顾莫死后,顾舒窈就褪了一身的天真与烂漫,逼着自己承担起一切责任。
“稳重成熟的少爷太让人心疼,还是这般活泼可爱的更教人喜爱。希望慕小姐不要负了少爷才好。”顾言边收拾着床榻边想着顾舒窈的变化。
虽然当事人都还没有察觉出来,但身为旁观者,顾言自是十分清楚自家少爷和慕小姐之间的暧昧关系的。
这边顾舒窈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厮已经开始担忧慕幼华会不会负了他,彼时他正欣喜若狂地敲响了慕幼华的房门。
慕幼华出来时就看到顾舒窈正站在门口盯着她,不觉讶然:“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看。”顾舒窈把纸条递给慕幼华,笑得眉眼弯弯。
纸条上只写了两个字——容华,容华是竹城最大的青楼醉红颜的头牌,素以琴艺冠绝竹城。当然,这并不是让顾舒窈兴奋的地方,让他兴奋的是这极有可能是陈颜被杀一案的重大突破点。
慕幼华想来也和顾舒窈想到一块去了,抬起头,当机立断:“先用早膳,用完后我们就去醉红颜。”
“等等。”顾舒窈摇了摇头,“哪有白天去青楼的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有猫腻吗?我们等晚上再去。”
慕幼华点了点头,她也是刚才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才不经脑子就草率下了决定,其实说出来她就立刻后悔了。现下顾舒窈主动搭台阶给她下,她自是乐的接受他的美意。
酉时,顾舒窈换了件女装,与慕幼华一道朝醉红颜走去。
本来陈丹、陈焕二人也是要去的,但慕幼华说她们二人目标太明显,所以只能在家等候消息。
顾、慕二人一进醉红颜,因着出众的长相,就被众多男子围住了。
慕幼华有洁癖,当下黑了脸。顾舒窈虽是男子,但从未施过粉黛,这会儿被一众刺鼻的香粉味包围着,不觉有些尴尬。
还好醉红颜的老鸨很快就赶走了围着的男子。他是个有眼力的,见顾、慕二人的衣着打扮,就猜出来是哪家的富贵小姐来这寻欢作乐,定是看不上楼下的便宜货色。
“听说这里的华容很出名?那就要她了。”慕幼华大手一挥,十足的纨绔子弟模样。
顾舒窈舒了口气,悄悄挪步,靠近慕幼华。平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见着衣不裹体的风尘男子,饶是他胆子再大,也是有点羞涩的。
“这……”老鸨状似犹豫,“华容今儿个身子不爽利,早早地歇了。不若叫其他哥儿,都是绝色,不比华容差。”
“这是看不起我了?”慕幼华瞪了老鸨一眼,十分不满,立刻将一叠银票扔到他怀里,“我们今晚还就要叫华容来陪了。”
老鸨一见那叠银票,立刻笑开了花,忙不迭地说:“两位小姐既然来做客,华容再是身子不爽利,也会让你们尽兴的。小姐楼上请,我这就带你们去华容房里。”
老鸨带着顾、慕二人来到门前时,华容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听到敲门声,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勾了勾唇,应了声:“爹爹直接进来吧。”
老鸨推开门,笑道:“容儿身子怎么样了?这有两位恩客,可要小心伺候好了,不然仔细你的皮。”
说完,关上门离去了。
慕幼华一进来就坐了下来,看也没看华容一眼。顾舒窈好奇地看着这竹城的绝色美人,只觉得他比传言的还要美三分。
华容不动声色地看着顾、慕二人的反应,勾唇一笑,“两位小姐,不若让奴家给你们弹个曲子助助兴吧。”
慕幼华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顾舒窈有些局促,也没开口。
华容并不在意二人的冷漠,自顾自地弹了一曲高山流水。
曲终,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说吧,把我们引到这边来的目的是什么?”慕幼华突然开口,率先打破了一室的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