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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就计 慕幼华和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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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幼华和顾舒窈二人跨入堂屋时,就见一个女人正坐在梨花木雕制的官帽椅上喝酒。那女人长着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尖下巴,眼睛细而长,鼻梁上翘,典型的相由心生。
慕幼华熟练地和女人套近乎,“这位可是县太爷?鄙人姓慕,这是我的夫郎。我们妻夫二人途经竹城,听闻此地国泰民安,想来是大人治理有方。鄙人初来乍到,惶恐有哪里出错的地方,这是一点心意,还望大人指点一二。”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到姚笛手中。
姚笛见慕幼华如此上道,十分满意,却又有些不放心,假意推辞,“这如何使得?你要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全在于我的职责。”
慕幼华笑着又将银票塞了过去,“大人这是看不起我?不过是晚辈的一番心意罢了,莫不是大人嫌晚辈的心意太小?”
“你啊你……”姚笛笑叹道,顺坡下驴,将银票收好,终是心满意足地道,“慕小姐何不坐下来与我喝一杯?让我来细细说与你听。这竹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商业一脉由白、苏、杜、陈四大家族掌控,你若想在此地做生意,还需得跟她们打好交道。”
“这,你看,大人,晚辈初来乍到,也不知如何与她们相交……”慕幼华状似面露困窘,“所说有心宴请各家族的族长,又怕晚辈势微……”
“这好办!”姚笛一拍大腿,朗声笑道,“本官与那四大家族尚有几分交情,你就举办个宴会,由本官来出面邀请如何?想来她们还会给本官个面子。”
“如此,便多谢大人出手援助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见马上就是午膳时间,推了留下用膳的邀请,便离去了。
这期间,顾舒窈深知自己的男子身份到底有些尴尬,于是在两个女人聊话时都是沉默不言,只乖乖地为慕幼华倒酒,十足的贤惠夫郎样。
慕幼华走出姚府的门时都是双目清明的,直到坐上马车,才显出几分醉态。
顾舒窈看着慕幼华,眉间不由自主地蹙了蹙,说话的语气中犹带了几分担忧,“你没事吧?有没有喝醉?”
慕幼华揉了揉额头,心中微暖,只笑道,“你放心,这点酒还灌不醉我。”
顾舒窈点了点头,但到底有些不放心,心中想着还是回去后让厨房做个醒酒汤给她好了。
这般想着,顾舒窈突然想到如今的院子还缺了几个厨子和奴才,连忙命车妇先把马车赶去闹市。
“怎么?”慕幼华不解地看向他。
“府邸中还缺了几个厨子和奴才,我想着,既然已经出来了,倒不如去闹市买些人过来。”
慕幼华沉吟片刻,道:“就买个身家清白的会做饭的即可,不必太多。反正我身边无需人伺候,你身边也已经有个小厮了。人多反而容易出事,就怕是个奸细。”
顾舒窈点点头,表示赞同。
到了闹市,两人下车,寻了一个牙子问有没有会做饭且身家清白的丫鬟。
牙子把她们二人带到一个地方,那里关着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顾舒窈对买卖人口一事虽有耳闻,如今却是第一次见到。然而这也不是他想管就能管的,所以他只是在心中叹了口气。
“有没有会做饭的?而且要身家清白的。”
“这位夫郎放心,我李妈妈的人身家都是清白的,至于会做饭的,是这几个。”这个自称李妈妈的女人指着角落里几个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顾舒窈粗粗看了一眼,又犹豫地看了眼身旁的慕幼华。
慕幼华自进来时脸色就有些发冷,见顾舒窈望过来才稍稍舒缓了神色,努力压下心中泛滥的阴狠,挤出一个微笑,“你看着办吧。”
顾舒窈虽看出慕幼华的不对劲,但到底有外人在不好说什么,就指了一个模样看上去十分凄惨的人道:“就是她了。”
李妈妈顺着手指看过去便是一愣。
“怎么,不行?”顾舒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也不是。”李妈妈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这人之前得罪过县太爷,这也是她会被卖的原因。这位夫郎不若看看其他人,都是上好的。”
顾舒窈闻言微微动了动眉毛,不动声色状似不耐烦道,“其他人都是男的,难道我要买回去给我家妻主暖房吗?”
李妈妈被说的哑口无言,却也打消了怀疑,干脆利索地将顾舒窈所指的女人拉了出来。女人似乎被打得狠了,满身都是鞭子伤,已经昏迷了。
“这个怎么卖?”
顾舒窈淡淡地看了地上的女人一眼,状似有些嫌弃。
李妈妈伸出十根手指,又伸了一次,“二十两银子。”
顾舒窈听罢哼了一声,“贵了。”
李妈妈仍是笑着,“这个可是很能干的,既会做饭又可以打扫院子洗衣服,比寻常男子还能干呢。”
顾舒窈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默不作声的慕幼华打断了:“二十两就二十两吧,我们急着回去。”说罢还狠狠瞪了一眼顾舒窈,将一个说一不二急躁无脑的妻主演了个十成十,“我还饿着肚子呢。”
“是,还望李妈妈将人送到愿居。”顾舒窈柔顺地应了,递过去二十两银子,接了她手中的钥匙,便跟在慕幼华后面离去了。
至于地上昏迷着的人,自有李妈妈安排人送过来。
二人前脚刚进府邸,李妈妈就派人把女人送了过来。
顾舒窈看着浑身都是鞭伤的女人,下意识地想过去把脉。
“你干什么?”慕幼华及时猜出了顾舒窈的意图,顿时脸黑了个透,立马把他抓回来。
“嘶——”慕幼华无意识的用力抓痛了他,让他不自主地惊呼出声。
慕幼华这才回过神来,放松了力道,却仍是抓着他的手。
顾舒窈挣脱不过,回眸怒瞪了她一眼,“放开我,我要去把脉,没见她伤的很重吗?”
“伤的重了自然会有医师来治,你是男子,她是女子,男女有别,怎么能让你来为她治?”慕幼华十分不满顾舒窈对男女授受不亲意识的淡薄,对一个陌生人尚且如此,若是一个比较熟悉的女人呢?
她也不想想,自己对顾舒窈动手动脚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男女有别呢。
顾舒窈自小以女子身养大,时常忘了自己其实是个男子,这会儿不免有些尴尬,只好转头吩咐在一旁装鸵鸟的顾言去医馆请一位大夫过来。
顾言临走前对自家少爷福了福身道:“少爷、慕小姐,午膳已经备在左室,还望少爷小姐趁热用膳。”
顾舒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看了一旁冷着脸的慕幼华,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用膳?”
慕幼华这会儿正懊恼着,听到顾舒窈的话不觉有些说不清的困窘:“走吧,其他事等这女人醒了后再说。”
慕幼华强压下满腹心绪,与顾舒窈一道用罢午膳后,就以酒醉的名义躲在房内不曾出来。
自己怎么会对顾舒窈碰其他女人有这么大的反应呢?从未尝过情事的女人一脸茫然的靠在雕花椅上,却未曾往这方面想过。
一来虽说她贵为太女,但宫中多腌攢事,伺候的小侍都可能是他人的眼线,她自是不会对一个随时可能要她命的男人动情。
二来君后在她三岁时便去了,她又是个不受宠的,自是没人给她普及这种事,说是不通情事也算是委婉的了。
如此这般,慕幼华自是不会想到她的种种怪异表现是因为她对顾舒窈动了心。思来想去,只好归结为对礼仪的遵守让她看不惯顾舒窈的不自爱。
好歹算是朋友,而且还是比较聊的来的知己朋友,她自是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这般想着,她也就心安了。
自认为想通后的慕幼华自房中出来整个人都是神采奕奕的。
她寻到买来的女人住的房间,发现顾舒窈已经在那了,正和一个老妇交谈。
她走上前去,听到诸如当归、阿胶、熟地、桑椹子之类,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出口打断老妇的话:“这不是补血虚的吗?”
那老妇见到是一个年轻俊秀的女人,暧昧地朝顾舒窈眨眨眼,又转头跟慕幼华说:“的确是治血虚的,那位姑娘也是个苦命的,今日听闻是你们救了她,真是好心肠啊。”
顾舒窈心知老妇这是误会了,心中好笑的同时却也不知如何解释,一时半会儿竟愣怔在原地。
慕幼华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也没解释,只是听着老妇絮絮叨叨的话。
等老妇交代完注意事项后,看到顾舒窈还一直呆呆看着慕幼华(大误),不由得笑问道:“你们还是新婚吧!看你家夫郎这股黏糊劲儿,年轻真是好啊。”
顾舒窈这会儿回了神,听了这话,脸顿时红了透,慌慌张张地撇清关系,“不,不是,您误会了,我们还不是妻夫。”
说完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为什么要说还啊?
“哦——”老妇拖长了音调,调笑道:“原来还只是未婚妻夫,小夫郎果然脸皮薄。”
顾舒窈窘地不知说什么好,慕幼华见他都快急哭了,才掏出银子好心解围:“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这是出诊费,还望大夫收下。”
老妇收下银子,不再打趣顾舒窈,起身笑道:“既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老妇这就离去了。”
慕幼华当即起身想送。
等慕幼华回来时,顾舒窈已经从困窘中恢复过来了,双方二人都十分默契地不再提此事,只聊一旁躺在床上的女人。
“那个李妈妈说,这人会被卖的原因是得罪了当地的县太爷。”顾舒窈顿了顿,肃了脸,“我叫人去打探了一下,发现许多人对此都讳莫如深,想来是县太爷早已经下了封口令。”
慕幼华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我想,有一个人或许会帮我们的忙。”
顾舒窈闻言不由得一愣:“谁?”
县太爷在竹城中一手遮天,还有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将此事告诸她们?
“刚刚那个医师。”慕幼华见顾舒窈仍不明,便解释道:“刚才她提到这人吃了不少苦,又感谢我们救了她,她说这话的语气是真诚愧疚的,而且她虽开了药方,却扬言让我们明天去拿,或许是暗示我们她知道一些东西,想们去一趟。”
顾舒窈回忆了一下老妇的话,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为慕幼华的观察入微所折服。
正巧床上的女人看上去没个两三天是不会醒了,于是二人商定明日借拿药之名拜访一下那位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