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界灵》叶呆杏

6、陆小凤传奇6

　　寀清带着丰小小离开了南屏山，那一丛绿牡丹依旧摇曳生姿。
　　众人皆知，江南首富花家七子花满楼幼年遭歹人暗算，中毒失明，但为人依旧积极乐观，健康向上，但又有谁知道那无数个黑暗的日子里，花满楼的辗转反侧、彷徨不安呢？渐渐的，他学会了倾听花朵绽放的声音，雪花飘落屋顶的音乐，他学会了感受太阳的温暖，月光的清冷……他学会了伪装，只为了不叫家人担忧，这样的花满楼，怎能叫人不怜不爱？
　　寀清顺着风的指引，看到了那花丛中迎光而立的俊秀少年，那一刻，她听到了世界开花的声音……

　　程远继续着自己的旅程，用脚丈量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每过一天，他对它的喜爱就加深一分，他经历过许多事，帮助过许多人，但是从不现身于人前，这并不是为了留下什么神秘的美名，仅仅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于这个世界而言，终究只是一个过客。这是世界所告诉他的。程远看过无数的书籍，有道家的典籍，也有佛家的经典，他从不信命，一切只随心而走罢了。

　　“我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女儿！她只有十一岁啊！”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农妇用她那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拽着一个匪盗的衣角，撕心裂肺地祈求道，“她只有十一岁啊……”

　　“呸！滚开！格老子的！再不撒手，小心俺砍了你！”这个被揪住的盗贼二全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另一个大胡子看到了，嗤笑一声，上前一脚就踹开了老妇：“干了我们这一行还心软！”这话是对着二全说的。
　　“不！”农妇被踹开后凄厉地叫了起来，“我求求你们放过她，放过她……我可以给你们当牛做马都可以，我求求你们放过她啊……”她趴在地上起不来，双手在地上摸索着向前——这老妇人竟是瞎的！
　　“啊！啊！啊……”那个被盗匪揪在手里的哑女看着地上的老母亲着急地大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布满泪水的脸上又红又肿，一看就是被盗匪扇的。
　　“啪！”大胡子蒲扇般的大手又是一巴掌，“哭什么哭！被俺们看上那是你的福气！还想不想你老娘活命了！识相的就给我乖乖伺候兄弟们！”然后“撕拉”一声，边上色胆包天的盗匪竟急不可耐地撕开了少女的衣服，“啊！”哑女哭着摇头，死命拽着剩下的布料，嘴角慢慢渗出血迹……
　　“没出息的家伙！”大胡子骂骂咧咧地踹了其中一个人，大手一挥，“走，回寨！”于是一干十几人带着他们的战利品——财宝和女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村子。村里的其他人都躲在房门后面瑟瑟发抖，完全不敢有任何反抗，他们没有武力，只能寄希望于这些盗匪的大发慈悲。
　　二全看着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嚎啕大哭的老妇，似是有些不忍，但也没说什么，跟在后面走了，入了他们这一行，他确实，不该发这些无谓的善心……
　　“咻！”的破空声飞快地传来，那为首的大胡子明显是个练家子，耳朵微微一动，当即警觉道：“什么声音？”但是已经迟了，“咻！咻！咻！”最先倒下的是劫持着女人们的盗匪，大胡子还来不及说话，突然眉心一点红色溢出，睁大了眼睛缓缓倒下，死不瞑目。也许他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也许想到了，只是没想到它会来得这样快，反正，他死了，也算因果报应，循环不爽。
　　村里的人和那些女人们全部惊呆了，愣住不敢动，呆呆地看着所有的劫匪除了二全还站着，其余皆到底不起后，才后知后觉地又哭又笑，抱作一团：“我们得救了！哈哈，我们……”
　　哑女第一时间就拢了拢身上的破布，冲回了自家的小院子，扶起地上的母亲，母女二人顿时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老天有眼啊……

　　“为什么让我看这些？”宫九的脸上似喜似悲，神情复杂地看着身边的青衣男子。自从他半年前在雪地里发病时遇到程远，想让他抽完自己后就杀了他，结果人算不如天算，本来以为是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结果是个天人合一、高深莫测的高人，对方不抽他也就算了，竟然直接把他周身的大穴全部封印，然后一路带着沦为了‘普通人’他继续游历。这半年来他就一直跟着程远在没人的地方转悠，说是领悟‘自然’，到现在才出来没多久就看到了盗贼劫掠村庄的这一幕，他心里隐隐有了感悟，但是不敢确定，他们非亲非故，而且自己身上的事他又知道什么！想到这里，宫九的眼底染上一层阴翳。
　　刚才出手的正是程远。他看了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宫九，明明才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脸上就有了厚厚的阴霾、残忍和偏执，更何况那样的病……程远眼神不由暗了暗，然后他们就出现在了那对相拥而泣的母女面前。

　　程远这次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母女二人很快被惊动，“啊，啊！”哑女睁大了眼睛，看着从天而降的神仙人物，扯着母亲的衣角，双手不停地比划着，‘咚咚’跪在地上就是几个响头。哭哑了嗓子的老妇双手摸索着，一把抓住了宫九的双手，湿热的手掌，粗糙的茧子把他白嫩的手掌都刮出些许红痕，“是恩人吗？谢谢谢谢，真的谢谢你，谢谢……”
　　“我不……”刚想否认的宫九睁大了眼睛，忍不住转过头瞪了瞪在他身后小半步的程远，眼里还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粗鄙的人以前他连看都不屑于看，可是……他看着这个瞎眼的老妇人饱经沧桑的面孔上尽是真挚无比的感激之情，明明她抓着自己的力气也不是很大，怎么就……挣不开了呢？宫九不由得有些恍惚。

　　程远没再继续旁观，一道灵气送了过去，把老妇人和哑女都扶了起来，顺便治好了她们的伤，然后带走了宫九，顺带还有依旧痴痴呆呆站在巷子里的二全。

　　二全以为自己要死了，他看着一地尸体，所有人都是眉心一点红，一击毙命，这样的高手，可是，为什么要留下我呢？
　　“你尚未犯错，虽误入歧途，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带我们去你的寨子里，也算功劳一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哦，带他们去寨子里，还能有什么事吗，二全不禁苦笑一声，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心里还感到了轻松，原来自己仍然良知未泯吗？

　　黑风寨被一锅端了！
　　这个消息如风一般迅速地扩散开来，没多久整个黑风镇都知道了。嗐，你问怎么知道的？那天一大清早的，一个大活人站在府衙门口敲鼓来着，嚯，边上倒着上百个人呐，全是黑风寨的大小喽啰，有眼力的人发现他们全都被废了武功，比普通人还不如呢。
　　这消息一出，不知道多少苦主全家出动，在那群人游街示众、午后斩首的那一天一拥而上，仍烂菜叶、倒泔水、拳打脚踢，然后嚎啕大哭，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来治他们了！！

　　小镇上的后续如何程远并不清楚。宫九也不打算了解，他看着走在前面那个淡漠强大的男人，眼里有不解，有迷茫，“为什么？”
　　“在其政，谋其位。”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一年之后。
　　“不可能！你是骗我的，啊啊啊！！！你一定在骗我！”宫九红着眼睛推翻了桌子，怒视着他的母妃，的魂魄。
　　“不是的，阿九，娘没有骗你，娘说的都是真的，娘是细作，娘不想再欺骗你父王了，你父王没有错，是娘心甘情愿自杀的。”一脸柔弱的女人眼底满是悲伤，看着这个宛若受伤的孤狼一般的少年，耐心地解释道，她不能让阿九一错再错了。
　　“哈哈哈！自杀？！那我算什么？傻子？废物？不孝子？”宫九双眼赤红，他现在大脑一片混乱，浑身上下都遏制不住的暴虐气息。
　　“阿九……”
　　“你给我滚！！！”
　　“阿……”程远把她的魂魄重新放到乌木上温养着，然后伸手接住了宫九倒下的身躯。
　　宫九的神情有些奇异，脸上似哭似笑，他觉得自己的大脑现在无比清晰，看着程远永远光风霁月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却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我会治好他。”
　　“谢谢……”

　　十年很久，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这十年里程远走遍了世界，包括那海外的存在，也带回了许多新物种。他没有回过白云城，但是信件从来不少，每年还会在叶孤城生辰寄回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的无比珍贵，有的却普普通通。
　　第一年叶孤城收到了一块万年寒冰和一瓶花蜜。【长生，为师遇到了三只小妖……】
　　第二年收到的是一颗蛋，后来孵出了一只海东青。【长生，你是否有一表弟名唤‘宫九’……】
　　第三年他收到了一片雪花，到达手里的瞬间绽放，然后凋零，留下雪山之巅的清凉气息。【长生，西北方向有一座高山，约莫就是‘不周山’吧……】
　　第四年……
　　……
　　第八年他收到了一堆不知名作物，附一张种植方式和作用，让叶孤城为它们命名。然后叶孤城在叶淮的默认下送给了皇帝，造福百姓，从此白云城之名响彻天下……【长生，海外并无仙境，另有一番天地，有空可以出来走走……】
　　第九年……
　　第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