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界灵》叶呆杏

4、陆小凤传奇4

　　完全不同于天高气爽的南海，江南是温柔写意的，它的才情 ，从不直白的显露，而是遮掩在绵密的雨幕之后、水墨的群山之中，但同时，也为所有的罪恶蒙上了一层遮羞布……

　　“公子，快要落雨了，快上岸去伐。”带着笑意的吴侬软语，岂不是这世间最美妙动听的一曲小调？

　　坐在船头游西湖的程远闻声望去，一群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粉颊泛红，举着帕子的柔荑半遮半掩的，好似那一番大胆之语不是出自她们口中似的。美好的事物总是令人心情愉悦的，程远微微颌首，冷淡的眉眼一下子落入凡尘，沾上这万丈红尘。

　　没想到竟会得到回应的一群少女霎时羞红了脸，不再逗留，互相嬉笑着走开了，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世上竟有这般好看的人物！

　　程远见她们离开，便也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已经披蓑戴笠的撑船老翁，清清冷冷的声线，端的是好听至极，“阿翁，可否有伞？”

　　老翁一听，连忙笑回：“有有有！只是农家伞蔽，公子可要？”见程远点了头，就喊道，“芽儿！”

　　被唤作“芽儿”的是一个典型的水乡姑娘，带着江南独有的温柔和渔家姑娘的活泼，她正在飞快地剔着莲子心，船篷前面堆着一大堆完成的莲子，届时拿到岸上去叫卖，又是一笔收入。听到阿爷的呼喊，芽儿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起身弯腰入了船篷，她也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的。不多时，出了船篷，手中是一把素色的油纸伞并一套蓑衣，均是旧而不破，看得出来保养得很精心。芽儿有些脸红，放下自己的蓑衣后，把手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双手递上雨伞，“公子，你的伞。”芽儿是个可爱美丽的女子，这是毋庸置疑的，往日并不在意外表、皮肤、身材的她此刻轻咬下唇，有些懊恼的想到，呀，我的皮肤这般糙黑，怕是要污了公子的眼……

　　“多谢。”程远一接过伞，芽儿就飞快地缩回了手，想要遮掩住那双骨节粗大、甚至还带着薄茧的手，引来程远有些诧异的眼神。芽儿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恨不得立刻逃开，但她生生克制住了，她还想同公子再说些话呢，于是垂着头，呐呐道：“呐，公子，天气凉，莫要生寒了……”说到最后，芽儿有些丧气，自己凭什么管公子呢……

　　老翁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兀自撑着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让这一叶小舟灵活地于万荷之中穿梭、荡漾……

　　天开始下雨了……

　　程远打开伞，置于二人头顶之上。突然暗下来的光线让芽儿低呼一声，一抬头就是烟雨之中、恍若仙人的程远撑着一把素色伞，定定地望过来，“下雨了。”

　　真，真好看哪，好像仙人一样，芽儿迷迷糊糊地想到，反应过来，落荒而逃……

　　程远眼里闪过一丝真切的笑意，只可惜无人捕捉到这一幕。他转过身，继续欣赏着如诗如画的江南西湖美景，静静地聆听万物的声音，他与天地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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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滴答……是水声，还是，血呢？

　　“哐当”一声，几乎吵醒了床上的孩子，也惊醒了魔怔的妇人。她动作娴熟地半抱起嘟嘟囔囔的小儿，嘴里慢慢哼着熟悉的眠歌，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雨夜是没有月光的，妇人低下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看到了地上男人睁大的双眼，她有些惊奇地想到，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眼睛竟这么大呢？可真好看啊……她的眼里露出了些许迷恋，一如他们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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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远端坐屋顶，无边的夜色好像也遮掩不了他身上的光芒。他静静地看着地上，那里有一小洼水，对人来说微不足道，但是对于蜜蜂而言，这洼水无异于龙潭虎穴。它在水里挣扎了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是水太重，还是它的力量太弱。它的翅膀缺了一边，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被哪个调皮捣蛋的小屁孩捉住戏弄后扯掉的。

　　不一样的，程远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事实。它没有智慧，亦没有灵魂，只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服从着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这样一个生命，程远想到。他没有叹息，也不会怜悯，都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中的一员，都是一样的，却又完全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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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来客栈。
　　客栈从来都热闹的很，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客栈，也是一个‘小江湖’了。

　　程远坐在窗边的桌子前慢慢喝着已经没有茶味的茶，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他的耳朵：

　　“诶诶，听说了吗？董家娘子死了丈夫，这会儿又被小叔子告上衙门，说她什么‘水性杨花’、‘不守妇道’、‘谋害亲夫’，那叫一个楚楚可怜、孤苦无依哟……”一个形容鬼祟的瘦高男子用手掩着，可声音却一点不低，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瘦猴似的人给打断了，他浑浊的、令人不舒服的眸光不禁转向了瘦猴。

　　瘦猴有些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眼角眉梢都带着些许讥讽：“呵，你那都什么陈年旧事了，董家娘子一案早就结束了。还真想不到这小娘皮挺有本事，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不仅洗清了身上的嫌疑，还利落地分了家，搬到别处去了。”他这话说得颇有深意，不等别人细细品尝，就抛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形容猥琐地嘿嘿直笑，那笑里还带着些许嘲讽。

　　边上的人也都笑起来，适时又有一人插入话题，“你们这算什么！老子可是知道董家娘子清清白白，真正偷人的反倒是那死了的老鬼和状告她的小叔子。若非经此一遭，那小娘子还不知被隐瞒到何时……”

　　当即有人嗤笑一声，好像在嘲笑他这无谓的善意一般，不等大汉恼羞成怒，一书生打扮的人立马冒出头来当和事佬了：“欸欸欸，莫动怒，莫动怒。先不提这茬，我可还知道那兄弟俩偷情的对象可是一个人？”他特意在‘偷情’和‘一个人’上稍稍加重，果然立马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不过大部分人还是对‘男人偷人’这几个字不以为意，不偷腥的男人还叫男人吗？不过谁也没有出声反驳，都静静等待着书生模样的人的后续。、

　　那人显然也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满意，装模作样地端了会儿架子，在别人不耐烦之前慢悠悠地开口了，

　　“还记得两年前钱塘县一个婆婆状告自己儿媳杀夫的事儿吗？”

　　众人不解，怎么好端端的扯到那桩案子上去了？不过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来着。

　　不等大家催促，他继续道，“那婆婆死了儿子，也不知为何一口咬定乃是儿媳所为，任凭官府拿出种种证据也不肯放过儿媳，后来儿媳在宗族和官府的见证下带着儿子离了夫家，另算一支，也无人说她不孝，毕竟她在夫家是如何被恶婆婆磋磨、被丈夫冷落、虐待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更何况她还会每月供奉婆婆一二。但是婆婆却疯魔了，一定说是儿媳害了儿子，不到一年便撒手人寰。”

　　在大家长吁短叹之时，他又道：“好巧不巧的是，那儿子不仅在外面偷情，更是养了外室，连儿女都诞下两个。可悲的是，当初这对夫妻琴瑟和鸣、鹣鲽情深，不知羡煞多少有情人，真是，唉……”

　　听了他的话，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一个握着流星锤的八尺大汉双目瞪圆，轰隆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裂，“照你这么说，莫不是真是那未亡人杀夫报仇？”不知为何，大家心间都有些悚然，一时竟无人接话。

　　适才书生模样的人也是苦笑：“兄台说笑了，既然那官府已经查明谋杀并非其枕边人，那便盖棺论定了，不是某可以议论的。”

　　他这么一说，一众江湖人气氛凝滞起来，又不好反驳官府之事，一方面心里又有些毛毛的，相觑一番后，竟是各自散去了，惹得旁人又是一阵嘘声。

　　走了一帮人，很快就有其他的人补充进来，有江湖人，也有普通百姓。客栈，依旧热闹非凡……

　　“哎，客官请问还要点儿什么吗？”端着小二绕到了程远这一桌，“咦？客官？走了？”小二瞅了瞅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酒菜和摆得整整齐齐的银钱，顿时笑得牙不见眼，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的‘江湖小二’了，对这种飞来飞去的大侠也算见得多的，也就没管程远是何时、又是如何离开的，收拾了桌子和银钱，小二就下去了，等着下一位客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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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远的脚步不急不徐，看似漫不经心的步伐顷刻便不见了人影，快得好像一个一闪而逝的梦，捉不住的美好绮丽。

　　这里是南屏山。程远站定了，在他的眼里，风景秀丽的南屏山又别有一番美丽：整座山峰挺拔秀丽，清气缭绕，大大小小、五彩斑斓的各色灵光在其中若隐若现，华丽而虚幻，却又朴素而真实——这就是世界的样子。

　　没有任何犹豫，又好像故地重游、拜访老友般亲近从容，程远踏进了它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