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真正的审神者》弥生野鬼

8、河川下游的少年（中）

　　第八章河川下游的少年（中）

　　此时的池田屋静悄悄的，除了土御门蛍和平野的脚步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两人摸黑走上二楼，土御门蛍很快就看见了几扇樟子门上映着柔和的金色亮光，她快步走到门前。大敞着门的和室里，一振刀剑正闪烁着光，而刀的四周围绕着点点微光，想来应该是刀的碎片。
　　土御门蛍蹲在地上，朝那振刀剑源源不断输入灵力。令人咋舌的一幕出现了，围绕在刀剑边上的微光竟是向那刀剑聚拢。待它们完全聚集在一起后，刀剑竟是上升悬在半空，被樱花花瓣紧紧拥住。
　　“历史之车轮轧碾汝身，尘世之苦痛洗涤汝心。因折断而承受锥心之痛的刀剑啊，请于此刻苏醒，以履行守护历史之责。”
　　樱花在土御门蛍的话说完后猛地炸开，一个披着暗红色外衣的少年赫然出现眼前。少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人，警惕的说道：“……你是谁？”
　　“审神者，土御门蛍。”
　　“审神者……？审判神明的人，你吗？”少年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类，“虽然我只不过是位列八百万神明之末的付丧神，但应该还没有落魄到仅仅人类就能审判的地步吧？”说罢，少年便往门外走去，与土御门蛍擦肩而过。
　　“你要去哪里？”土御门蛍开口问道，她的神情非但没有慌乱之色，甚至连头也没回一下。
　　“当然，是去找冲田君啊。”加州清光缓缓说道，“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的伤恐怕这辈子都修复不了了。”
　　少年的这一句“谢谢”倒还算真挚。
　　可土御门蛍却是冷笑一声：“你不可能再回去了，你已经完成了你的历史使命，你必须和我走。”
　　“凭什么？”加州清光亦是冷笑一声，“你还能拦着我回去不成？人类，看在你修复了我的损伤的份上，我不会杀你，但也请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这并非逞强之言。”土御门蛍挥了挥手让平野出去，“不如这样。加州清光，我们彼此切磋一场。如果我赢了，你就必须听我的安排；如果我输了，我任由你去哪里，绝不干涉。”
　　“好啊，难不成仅仅一个人类还能够干涉我不成？”加州清光忍不住嗤笑，“你最好不要忘记我的主人冲田君是何等强大的剑术天才，我可不想给他丢脸。”
　　土御门蛍没有说话，她从容地拔刀出鞘，锋利的刀刃径直指向加州清光。她的行为在加州清光的眼里无异于挑衅，这让加州清光忍不住冷笑一声，率先出招。
　　“哦啦哦啦哦啦！”加州清光原以为能够一招制敌，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个狂妄的女人，却不想被那个女人从容接下。他眯了眯眼睛，赤红色的眼瞳有些讶异地看着仍是一脸冷漠的土御门蛍。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来，只见他后退了几步，用少年清脆的声音嗤笑道：“嘁，还没结束呢！”紧接着，他的刀尖又重新对准土御门蛍，然后快速朝那个女人的心脏刺去。
　　土御门蛍皱了皱眉，本能地躲开了那明显拼尽全力的一击。
　　可就在躲闪时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加州清光的嘴角勾起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虚晃一刀，趁机出招！！”
　　刀尖快速偏转，朝着土御门蛍的腹部袭去。加州清光发誓，因为自己是付丧神，所以这一击的速度远比使用他的冲田君快多了。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估计已经死在他的刀下了。
　　可土御门蛍没有，她淡然的目光静静落在加州清光的身上。
　　加州清光愕然，只见这个女人的左手死死攥住了他快如疾风的刀尖……他不敢妄动，因为土御门蛍的三日月宗近不知何时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这个女人将自己的刀攥得紧紧的，恐怕都已经把刀嵌进骨头里了，但她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仿佛她对疼痛没有任何感觉，对自己那已经触目惊心的左手也没有感觉。
　　“把刀放下吧。”土御门蛍说道。
　　但加州清光可不吃她这一套，只听见他冷哼一声：“要杀要剐随你……但是，我是绝对不会认输的。”说罢，他无视了架在脖子上的太刀，继续在打刀上使劲，意欲将刀剑从土御门蛍的手上拔出。
　　可偏偏不知道为何，他怎么用力都不能把刀剑拔.出.来。
　　土御门蛍仍然用冷淡的目光注视着他，这让他有一种被看笑话的感觉，顿时有些不爽地说道：“……可恶！”
　　“加州清光。”土御门蛍开口了，“你身为刀剑，总有一天会和冲田总司离别，你这又是何必？”
　　“冲田君现在明明还活得好好的！”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加州清光的眼睛死死瞪着土御门蛍，好像要用目光把她撕碎。
　　“你作为他的刀，应该比我清楚他如今的处境。他命不久矣。”土御门蛍淡然开口，把手中的太刀收入刀鞘，“上天，总是嫉妒有才能的人。”
　　不仅仅是冲田总司，还有……算了，土御门蛍默不作声地别开眼，她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是天才？她不过是被上天戏弄的普通人罢了。她只是因为不想被身后名为“命运”的黑暗吞噬，所以才拼命往前追逐光明，才从一个普通人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你怎么可能会懂那种感觉……怎么可能会懂！”加州清光紧紧咬着牙，几滴泪珠沿着少年无瑕的脸落到地上，“我是一振难以使用的刀剑，所以我从出生开始，就因此厌恶着自己。既称不上实用刀，又算不上艺术品的我，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少年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松开了手中的本体刀，跪倒在地上。刀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锋利干净的刀刃倒映出少年无助的脸。
　　“是冲田君，是他用行动告诉了我，我并非无用之物，我有存在的意义。所以，当他用我斩杀第一个敌人时，我便发誓要尽我最大的努力为他所用。”
　　“可你已经做到了。即使没有折断，你做的也已经足够了。”土御门蛍蹲下身，平视着加州清光。
　　“只有冲田君才能充分发挥出我的力量。所以，远远……还不够！”加州清光冷笑一声，忽然拾起地上的本体刀向土御门蛍猛地刺去，“谁也不能把我和冲田君分开！！”
　　土御门蛍瞳孔一缩，险险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但这对她的打击却不小，她的左手无意中被压在地上，对疼痛还没做好准备的土御门皱紧了眉，表情有些扭曲。
　　“原来你也会感到疼啊……”加州清光牵了牵嘴角，却没有丝毫笑意，“真是抱歉，你对我的恩情，我恐怕要等你下辈子再还给你了。这个世界上，唯有冲田君有能力使用我，我只认同能够使用我的人作为我的主人。”
　　“虽然你确实也很厉害，但是，和冲田君比起来，你还远远不够。”
　　“主人！！”平野实在无法继续袖手旁观了，他抽出腰间的短刀，咬牙说道：“加州清光，如果你想伤害她，就先杀了我吧！”
　　“好啊。”加州清光转过头，绯红的眸子似乎在此刻染上了杀意，“看在同为刀剑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平野。”土御门蛍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退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斗争。”
　　“但是……”
　　“退下！”土御门蛍强硬地命令道。然后，她用右手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她的样子虽然有些狼狈，巫女服上沾满了血迹，袖子甚至擦破了一截，但是加州清光却觉得她让自己有些惊艳。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他见过的人里，除了冲田总司外最让他佩服的人……也是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人。
　　“加州清光，你的敌人是我，也是你自己。”土御门蛍的手中出现了一振和加州清光一模一样的刀，她冷冷说道：“你不是认为除了冲田总司外再没人能够驾驭你吗？既然如此，就让我用‘你’来打败你吧。”
　　“你……”加州清光震惊地看着土御门蛍，“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把我从冲田君身边……！”
　　“是啊，虽然是分灵体，但和你可是一模一样啊。”
　　“嘁，冒牌货。”加州清光冷哼一声，朝土御门蛍袭来。
　　因为不熟练使用打刀，土御门蛍抵抗得有些吃力。但加州清光却有些意外，在他势如破竹的攻势下，这个人居然还能苟延残喘？但看着土御门蛍负隅顽抗的样子，他不免有些大意，说到底，这个女人也不过是个人类罢了。
　　天然理心流，注重观察敌人的动作做出自然而然的动作。
　　土御门蛍学剑道起步有点晚，所以她根本没系统地学过哪一套剑术，可搁在现在却是个好处，加州清光难以推测出自己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她眯了眯眼，手中的打刀反守为攻，毫无章法地向加州清光招呼去。
　　加州清光皱了皱眉，他一时不太清楚这个人究竟是真的不会剑术，还是在迷惑他的眼睛。
　　……应该是不会。就算故意不按常理来，她也不可能做到一点原本流派的影子都没有。像她这样乱来，加州清光实在是第一次见到，多半是不会剑术了。
　　这让加州清光忍不住冷笑一声，恐怕是自己方才高看她了。
　　还真是自不量力啊，这个女人。
　　“游戏，该结束了。”加州清光平青眼起式后便要接一个三段突，他这次比之前那次认真了许多，可见他如今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这句话，该是我说。”土御门蛍偏过身体避开了冲她迎面撞来的锋利刀刃，她手中的刀亦是朝着少年的腰上挥去。
　　“怎么会……？！”
　　是刀剑入肉的闷声，加州清光呆呆地低过头，他的腰正在喷涌出鲜血。或许是因为土御门蛍手下留情，或许是她失了左手用不上劲，亦或许两者都有，那伤口不深不浅，将深色的外套染的更深了。
　　而土御门蛍呢？她扔掉了手中的分灵体，靠在墙上。她闭着眼睛，嘴唇已经被她咬的渗出了血丝，那洁白的额头上也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您……没事吧？”帮她处理伤口的平野有些担心地问道。说实话，一开始看到左手上那可怖的伤口，他实在是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碰疼了土御门蛍。
　　“我输了。”加州清光有些丧气地说道。此刻他正捂着自己受伤的腰，落寞地站在一边。他心里想着事情，也就顾不上那疼痛了。
　　与他而言，输了只是小事，最让他恐惧的是，自己怕是再也回不到冲田君的身边了。那个人，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他实在……
　　土御门蛍睁开眼，盯着少年单薄的身影说道：“愿意和我走了吗？加州清光，你是一振好刀，我不希望埋没了你。”
　　“嗯。”加州清光点了点头，之后他便不再说话了，只是呆呆看着平野包扎土御门蛍的伤口，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末了，土御门蛍迈着疲惫的步伐走出了和室。加州清光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却在走出池田屋后停了脚步。
　　“怎么了？”平野和土御门蛍双双回过头，话是土御门蛍说的。
　　只见加州清光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刀，然后跪在地上做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的姿势：“我很抱歉我伤害了您的事情……虽然不耻，但我尚有事情有求于您。”
　　“我希望去见冲田君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