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真正的审神者》弥生野鬼

4、刀解

　　真正的审神者

　　第四章
　　土御门蛍和小狐丸一路从手合场回到了餐厅，可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堆短刀端端正正土下座在门口。
　　“你们……这是怎么了？”土御门蛍疑惑地问着，她数了数，除了送进手入室的两振，所有本丸现有的短刀都来齐了。他们无一不是面色沮丧，包括平日里欢脱如野马的乱，甚至秋田已经在小声抽噎了。
　　而待在最前头的，是药研。
　　虽然都是短刀，但或许是因为在战场长大，药研是其中最成熟的。
　　于是，土御门蛍将目光放到药研的身上，希望他可以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将，我们……诚挚地希望您可以把我们刀解。”
　　刀解？土御门蛍神色怪异地看着眼前这一众短刀，又转头看了看小狐丸。而小狐丸只是摇了摇头，别看他，他也不知道来龙去脉。
　　“为什么？”土御门蛍的声音向来沉稳，但现在却隐隐有些颤抖，“为什么，你们会有这种想法？”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他们只是沉默。
　　他们一点也不想被刀解，真的，刀解对于已经得到人身的他们来说无疑是痛苦的。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只是让他们回归刀的本体，他们还是需要被保护，而且反而会失去挥刀自保的能力。
　　“我们身为获得形体的刀剑，本来应该借此保护大将，保护大将要保护的历史。但是，当前我们的存在根本帮不了大将的忙，只能让大将分心，或是让大将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成为大将的累赘。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我想，我和我的兄弟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耽误大将。”
　　“失去存在的意义……吗？”土御门蛍冷笑了一声，扬声说道：“药研，我对你的这句话很失望。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我，哪个不是千年流传的名刀？仅仅是因为伤害到了我，拖累到了我就否定了自己存在的意义？药研，你完全没有认清你们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你们虽然是由我召唤出来的，尊我一句‘主人’或‘大将’，但你们并不是为了我而浴血奋战，而是为了让历史不被那些人破坏。可以说，你们的存在从来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大义。”
　　“主殿大人，您说的话好难懂。”乱忽然开口了，他那一双水蓝色的眼睛里有不解，也有因过度惊讶而产生的疏离，仿佛眼前的审神者是一个陌生人，“我们明明是为了您而战斗的啊，如果不是您的话，我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面对那些恐怖的敌人？
　　土御门蛍没有说话，但她的眸子坚定地看着乱，仿佛在说她才是绝对的权威。
　　“那我们在您的心里究竟是什么呢？不管您怎么说，在我们心里您就是我们的主人啊。”乱的眼睛紧紧盯着土御门蛍，生怕她会说出“我们没有关系”这样薄情的话。
　　“我们确实不强，但是我们想要保护您的愿望却是不假，所以才有勇气面对那些敌人。如今我们的不够强大拖累了您，以死谢罪是应当的，可为什么……为什么您要说这一番难懂的话……”乱的眼睛因为失落很是黯淡，“……您明明是召唤我们的主殿大人啊。”
　　土御门蛍只是沉默了，凝固的空气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如同窒息。
　　过了半晌，土御门蛍才开口说道：“但凡是尘世之物，就没有绝对的弱小，也没有绝对的强大。只要物尽其用，再弱小的东西也会变得强大。”
　　接着她便看了看面前的药研：“我并不觉得短刀没有存在的必要。药研，你既然选择了和我回来，那么也请你继续相信我，总有一天，短刀会是和太刀一样重要的存在。”
　　而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乱的身上，神情却只剩下疲惫和黯淡：“至于小乱你的问题……很抱歉，我回答不了。”
　　乱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死死地抿住嘴唇。
　　确实，现在的土御门蛍没办法回应他的问题。她和姐姐自她们幼年起就因为不凡的灵力而被送到神社里，她们侍奉神明也敬仰神明。也因为灵力强盛的缘故，她们打小就能看见神明。稻荷神虽然是一位平易近人的神明，但即使这样也无法打破土御门蛍的固有观念。
　　而稻荷神也好，付丧神也罢，他们无一不是八百万神明之一。
　　而土御门蛍呢？她不过是茫茫人海的一人，不过是因为身负灵力才成为这个审判神明的人罢了。看起来是审判神明的人，可说白了也只是供奉神明的人。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她对神明一直报以崇敬。
　　“我……明白了。”乱只说了这一句，可他的声音颤抖得很厉害，所以这一句话也被他说得断断续续。他那双水蓝色的眼睛仍然看着审神者，希望看出一些破绽。
　　可他终究是失败了，土御门蛍从头到尾都是平静的表情。

　　“蛍，你这样做真的好吗？”小狐丸关上了审神者办公室的门，坐在土御门蛍面前。
　　“不知道。”土御门心不在焉地看着手头的资料，不仅仅是乱，就连她自己也想知道自己的想法，可无论如何苦思冥想，她始终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你一直把我们看作神明是吗？”小狐丸问道，他其实也想知道。
　　“你们本来就是神明，何来‘看作’一说？”
　　“……那如果我们不是付丧神，你会把我们看成什么？”
　　“或许是伙伴吧……说实话，我确实不知我们的关系到底算什么。我本以为你们所谓的‘主人’只是作为精神寄托所存在的称谓，却没想到你们确实是把我当做了主人来看待。先不论我有没有资质做你们真真切切的主人，我自幼就崇敬着神明，也认为神明凌驾于人类之上，你们如果真的把我看作主人，视作唯一的存在，会让我感到困扰。”
　　小狐丸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却被土御门蛍的话打断了。她放下了资料，说道：“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们现在要去一趟热田神宫，稍微准备一下吧。”
　　“新的刀剑吗？”小狐丸头上那两簇像狐耳的毛发抖了抖，“是在现世？”
　　“嗯，和三日月一样，要从现世带回来。时之政府已经应允我的请求了，神社负责人也表示只要神社的刀剑愿意，我大可以带他们走。”
　　“他们？是什么刀种？”小狐丸心里有点发怵，毕竟如果还是短刀的话，那这个本丸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嗯，两把大太刀。”土御门蛍漫不经心地说着，拿起了刀架上的三日月。
　　“哦……”
　　很好，不是短刀……等一下，大太刀？！小狐丸刚松下的一口气瞬间又提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蛍背后，动作有些粗暴地抓着她的肩膀，硬是把她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
　　“……嘶，你这是做什么？”土御门蛍被这猝不及防的行动吓了一跳。
　　小狐丸却顾不得这些，他神情严肃地俯视着土御门蛍，声音也因为严肃更加低沉，没有平时和煦的笑意。土御门蛍有些懵，因为有时候即使是在战场上他也不会这样失态。
　　“你是认真的吗？蛍，你忘记稻荷神大人的话了吗？越是体型大的刀剑，你要消耗的灵力就越多。你现在既要维持本丸的结界，还要召唤这样大体型的刀剑，还是两把，这迟早会出事的！你明白吗？！”
　　土御门蛍的灵力储量就好比有一个湖泊，虽然是比有微弱灵力的人一个池塘的灵力强了不少，可如果消耗太多导致透支……好的话只是变成没有灵力的常人，坏的话……小狐丸想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小狐丸向来温顺谦和，生气实在是不常有的事情，至少对于土御门蛍来说是如此。可她现在看到的小狐丸却是眉头紧皱，瞪着绯红的眸子，呲着一口尖牙，少见地把生气这一种情绪挂在了脸上。土御门蛍毫不怀疑下一秒小狐丸就会给她一个耳光，好让她清醒清醒。
　　她自然明白其中利害，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是过分了……可她并不能因为危险而不这样做。现在时间溯行军不减反增，如果再没有得力的刀剑帮忙肃清，局势会变得非常危险。
　　“我当然明白，神明大人又不是只和你一个人讲了。但是，我也有我要尽的责任在身上，必须要这样做啊。”土御门蛍挣开小狐丸的禁锢，可接着，她少见地笑了，那是会心的笑容：“不过，小狐能这样关心我，我真的很高兴。”
　　自己上一次得到这样的关心是在什么时候了？大概也要追溯到姐姐没去世以前了吧。
　　“放心吧，在时间溯行军彻底绝迹之前，我绝对不会轻易倒下的。我发誓。”
　　谁需要这样的誓言？
　　小狐丸颓唐地垂下手，一脸苦笑看着蛍。他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个少女可以平安喜乐地度过于他们而言短暂的一生，只可惜自她选择了这条路起，她人生的前方就注定会铺满荆棘，险象环生。
　　这是……天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