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莫里斯》果狸一只蒙小晴

12、第十二章

　　女士付完款，却仍留在商店里等候着乔纳森。看着她稍嫌陌生的脸庞，乔纳森在记忆中搜寻，却一无所获。女士缓步走过来，微笑说：“希尔先生，早安。好久不见了。”
　　乔纳森微微一笑——依然是一片空白的印象。但基于他一贯的绅士风度，他对女士总是特别守礼，便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女士戴着手套的手背。
　　女士嫣然一笑，低声提醒他：“我是马德琳罗姆。希尔先生，我们小时候见过几面，也曾一起玩耍过的。”
　　真是够巧的。乔纳森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脸上却丝毫不显，依然维持着风度翩翩的绅士形象：“罗姆小姐，你好。真是好久不见了。”
　　这是一位魅力非凡的年轻女士，除了出众的美貌，仪态谈吐都是顶尖级别，无可挑剔。
　　看来弗雷德里克希尔老先生也不完全是坑儿子的。如果是真正的乔纳森希尔，这位马德琳罗姆小姐来配他，确实绰绰有余了。可惜天意弄人，今日的乔纳森希尔，却是昨日的克莱夫德拉姆，莫里斯霍尔现在最亲密的爱人。
　　乔纳森的心，早已经被莫里斯填得满满当当，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缝隙，可以容纳其他任何人了。
　　马德琳罗姆小姐的一片痴心，算是错付了。
　　乔纳森手扶帽檐，对着马德琳罗姆小姐欠欠身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
　　既非良缘，何必徒惹佳人。
　　这一生，这一世，乔纳森希尔想要的，只有莫里斯霍尔一人。
　　不知道现时的莫里斯，正在干什么呢？
　　他们分别不过几日，那份入骨的思念却已入侵了五脏六腑一般，为伊消得人憔悴。
　　平常还能有不间断的通信以慰相思，但在这里，却只能空惦念。
　　这份惆怅，真是煎熬。
　　乔纳森决定即日赶回牛津去。继续留在这里，已经再无意义。
　　至于老希尔先生是否真会如他所言，从此断掉自己的全部津贴。那也由他去吧。大不了以后生活清苦一些，总不至于挨饿的。
　　临行前，他向梅兰妮告别。
　　梅兰妮温柔地看着他，十分不舍：“有空的时候，给我写信。”
　　乔纳森俯下头紧贴着姐姐因为怀孕已然有些发福的脸，笑着应允了。姐弟俩互相给对方的脸颊一个吻，挥手道别。
　　他的这次离家，确实让希尔先生火冒三丈，即时命令管家断掉乔纳森全部的生活费：“就让他在外头自生自灭吧！除非他老实回来求我，不然谁也不许给他一分钱！”
　　莫里斯公司提供的奖学金十分丰厚，其实足以让乔纳森继续他平日的生活水平。况且他的生活简单，金钱只用于日常生活，并无额外的大笔花费。所以老希尔先生的惩罚，并没有对乔纳森构成实质的威胁。
　　莫里斯早早就在莫乔庄园等着乔纳森的归来。他的马车溥一出现在路口，便看见莫里斯等候在庄园门口的身影。依然是那个英俊的金发青年，只是脸色有些许苍白，金发稍嫌凌乱了些。
　　乔纳森及时递过去一个微笑，莫里斯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拥了他入怀，拉了他的手就进了屋内。
　　乔纳森明显感受到莫里斯神色里掩饰不住的慌乱，吓了一跳，忙问：“莫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你这么紧张？”
　　莫里斯一言不发，只是用尽全力抱紧了他，深深浅浅的吻不断落在乔纳森的脸上耳边。
　　乔纳森更诧异了，他抬起头，用力扳过莫里斯的脸，定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严肃，问：“莫里，你先别忙着吻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你这么慌张？”
　　莫里斯眼眶一热。“我，我，我——”声音哽咽着，就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乔纳森拉着莫里斯的手，走到窗前，沉着声音引导他：“别着急，慢慢说。来，深呼吸。”
　　莫里斯终于平静下来。乔纳森才松了口气，给爱人一个深深的拥抱，伸手轻抚莫里斯的脊背，给他以爱与抚慰，柔声说：“宝贝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你如果不想说，我们可以忽略这个事情。我就在这里，你在我的怀里，有任何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共同进退。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就算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你生，我活。你死，我亡。”
　　莫里斯把头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沉默良久。
　　“你发来电报，告诉我，你要结婚了。”莫里斯终于愿意开口倾诉，他的第一句话，却差点噎着了乔纳森。
　　“什么？我几时说过我要结婚？”乔纳森纳闷着摸不着头脑，“父亲是给我安排了联姻，但是我从没答应呀。”
　　莫里斯拿出被他揉得发皱的电报，递给乔纳森：“你自己看看。”
　　乔纳森接过来，逐字逐句细细研读，顿时哭笑不得。上面的那个错别字，那个粗心大意的发报员，把“开心”打成了“结婚”，结果弄出这么大一个乌龙。他本来想要告诉莫里斯，自己很开心，因为马上就可以回来了。结果那个错别字的缘故，变成了自己马上就要回去结婚了。
　　只苦了莫里斯，又一次听到这种噩耗。上一次，在乔纳森还叫克莱夫达拉姆的时候，莫里斯就曾经受过这样的一次伤害，伤痕犹在，他脆弱的小心灵哪里还禁得起再一次的风吹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