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食人电影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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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三点,佘玖趴在收银台上神游天外。
“喵~喵~”一阵软糯的猫叫声传来。
“说人话。”佘玖头也不抬道。
“哈哈,你是在跟猫说话？”唐昆放下两大盒酸奶在柜台上。
佘玖抬头,面前的男生身后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一手还拎着硕大的猫袋,看来刚才这声猫叫是来自于此。
“四十块。”佘玖坐直了身体,不急不缓道。
“喏。”唐昆递上两张二十,唯一空余的手接着就被酸奶占据。
直到他走出门,佘玖才转过头瞪小猫一眼,“看门就这么个看法！”
“我光顾着躲了……”小猫自知理亏,偷挪了两步一骨碌钻进佘玖为它准备的“新身体”——一个金灿灿的招财猫摆件,里去了。
“我跟你说哈！3班的阿玲——那个上周就失踪了的女生,你知道的吧？”两个女生进了门也不深入,就在门口侧着身嘀咕起来。
“知道知道！怎么了难道是找到了？”
“没,是我听平时跟她玩得好的人说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你就别吊我胃口了,快讲快讲！”
“据说她没回家的那天晚上,好像是去看了部电影,那部《食人电影院》!”
“真的吗!那太吓人了!我本来还想约人一起看呢,这下可不敢去了……”俩人把八卦小秘密对完,终于进门开始挑小蛋糕。
等她们付完钱走人,佘玖伸出食指戳了戳没插电池还一直兢兢业业晃着手的招财猫摆件,“小猫,出来!正好无聊着要不要看场电影去？”
周五下午4点半，放晚学的学生仨仨俩俩地挤出校门，各种话题的谈论声不绝于耳。
“你们有听说吗？那部会吃人的电影！”一个带着黑色粗框眼镜的胖女生神神秘秘地说。
“啊是不是那部，几乎没有做宣传，完全靠看过的人推荐才得到关注的电影啊！”胖女生左边扎着双马尾的女生立马接话道。
“没错没错，据说是零差评诶，不过话说回来，在电影院里头看有关电影院的惊悚片，想想就刺激！”胖女生感叹了一下，转头对着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女生说道，“阿玲，你觉得呢？”
阿玲仍旧没有说话，伸手把脸边的碎发捋到耳后，看着胖女生笑着点了点头。
“啊对了，听说这部电影对情侣来说有特别惊喜……”双马尾女生不甘示弱地宣告着自己知晓的情报，而唯一默不作声的好听众阿玲，心思早已飞向远方。
高中的学习生活是万万谈不上十分有趣的，刻苦用功的学生整日埋首书本，对玩乐兴趣更高的学生也不过能偷偷上个网，约个架或者谈场纯纯的恋爱了。
阿玲和张家晓的相识始于一场在学校经常发生的意外。3班和16班一个在三楼一个在一楼，平日里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除了每周一有一节同时段的体育课。
张家晓在和班里的男生打篮球，3班的阿玲在跑道绕圈散步，差点被飞跃的篮球砸个正着。而护住了阿玲的，就是当时离她最近的张家晓。
阿玲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面前语气清冷嘱咐自己注意环境安全的男生。
阿玲感觉自己被丘比特扎了根粉色的爱心箭，她不由自主地去看张家晓打球，给他买水，拿衣服甚至是写情书。
每次她红着脸去楼下找张家晓的时候，总能听到他们班一大片男生的起哄声，“哟，张家晓！你的小女友来找你啦！”
一开始是闹着玩，后来说着说着大家也就默认了阿玲是张家晓的女朋友。阿玲一边享受着众人对他们之间关系的认可，一边又有点忐忑，毕竟，张家晓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
期末将近学业繁重，周末过后直到周一体育课上阿玲才发现张家晓没有来上课，她担心地跑去找他同桌问怎么回事，被告知张家晓生病请假了。
打电话也联系不到他，又不知道他家住在哪里，阿玲只好干着急地等待他回来。直到周五的中午，阿玲收到了张家晓的短信，“阿玲，晚上一起看电影，18:40的《食人电影院》，票已经买好，影院见。——你的张家晓。”
既然他的短信落款是“你的张家晓”这几个字,是不是等于在变相地承认俩人之间的关系呢？阿玲忍不住偷偷乐起来。
怀揣着与男友约会的隐秘心思，阿玲发了条短信搪塞她妈说约好去同学家一起写作业，晚上吃过饭再回去。
听说男生带女生看恐怖片悬疑片之类，就是为了让女生害怕的时候可以拉近距离，不知道张家晓是不是也抱有这样的心思？阿玲偷偷想着，脸红不已。
到进场时间，阿玲进了影厅，看电影的人算不上是爆满，却也几乎包揽了全场的五分之四，坐下来后阿玲忍不住翘着脑袋看向入口，张家晓怎么还没有到啊。
直到灯光暗掉，大屏幕开始正式放映，阿玲终于忍不住发了条短信给张家晓，“你到哪里了？电影已经开始了。”
****《食人电影院》
一开始应该是远景拍摄,呈现出的画质有点糊，电影中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在逛街，一会儿男生的人影消失，出现了一个照相机的镜头，像是有人用相机拍摄纪录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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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玲低头看手机有没有回复,发现自己发送的消息显示未发送成功，细细一看，原来是影院里网络信号不太好。
想着张家晓可能路上耽误了或是被其他什么事情牵绊住，反正他知道自己坐在哪里，阿玲索性就看起电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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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的一段时间错过小部分。
剧情已经发展到女生还有给女生录像的男孩一起走进了商场，坐上了直达电影院的电梯。
讨论买什么电影票时两人出现了一点分歧,女孩想看爱情片,男孩指了指一部封面是黑白色彩,普普通通的一对情侣坐在电影院的座位上看着大屏幕,但大屏幕上印着八个血红色的大字——《情侣勿观:食人影院》的海报。
男孩低头在女孩耳边暧昧地说了句什么,女孩笑着提起粉拳捶了男孩一下。
进放映厅前男孩先去了趟洗手间,女孩独自进去,坐上座位后女孩无聊地吃着爆米花等待男孩过来,这时,电影突然开始播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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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侣勿观:食人影院》
这部电影里的情侣是一起进的观影厅,进去以后惊讶地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女孩有点害怕,男生低头偷了一个脸颊吻,女孩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终于扭扭捏捏地坐了下去。
大屏幕开始播放,画面是黑白色的,一对情侣在互相打闹着一起逛街,女孩说了些什么,男生拎起相机拍摄女孩,画面里只剩下女孩和晃动着的镜头。
看电影的两人面色一下变得刷白,这电影里放的分明就是刚刚他们自己!
男孩强作镇定地安抚一下女孩,两人想站起来离开,赫然发现不仅四周安静地落针可闻,而且两人想动却动不了分毫!
大屏幕还在继续播放着,直到进行到两人进了放映厅,画面突然一变带上了色彩,像照镜子一样出现这对情侣惊骇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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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已经开播了近十分钟,去卫生间的男孩还没有回来,女孩有点坐立不安地频频望向入口,电影里演绎的场景与自己和男友之前行为如此相似,令女孩有点恐慌,幸好身边还有其他人在,可以让人缓解一点压力。
再一次望向入口的时候,终于看到男生身影,女孩忍不住向他招招手,悬着地心彻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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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玲看着电影里的女孩向男孩招手,忍不住也望向观影厅入口,然而并没有像电影里的女孩那样如愿,张家晓仍然没有出现。
阿玲失望地垂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心里胡乱地猜测着,被周围人地惊叫声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大屏幕,屏幕里的屏幕里仍旧是屏幕,这就像是俄罗斯套娃一样,怎么称呼呢？俄罗斯套电影？阿玲还没有细看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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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的电影屏幕上出现了一排字:情侣勿观,食人影院。
八个字逐渐消失,接下来又出现一段话——片长125分钟,除开头结尾剩余的时间两位可自由支配,电影结束后,只有一个人可以离开。
解开了莫名的束缚,俩人率先奔向出口,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这扇门。他们又尝试各种方式以求逃生,在投影仪前挥手试图引起放映人的注意,贴在门上大声喊着救命,却始终是徒劳无获。
女孩开始崩溃地埋怨男生不应该看这部电影,男生一开始没有说话,直到女生说话越来越难听,男生突然奇怪地笑了笑,伸手指向女孩身后的大屏幕,女孩回头,看到大屏幕中的自己被男孩劈中颈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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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的镜头转向看电影的男孩和女孩,女孩的手不再流连于爆米花桶,她垂下眼睫没有看身边的男生。镜头又偏向男生捕捉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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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阿玲惊骇地大叫一声,“张家晓!”
周围的人仿佛都没有听到阿玲的声音,反而是电影屏幕里的男生眼神直直的看向阿玲,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吐露出来,口型说出来的是两个字,“阿玲。”
阿玲浑身发冷,身上的力气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消失,她想要站起来离开这里,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动弹。
电影里的张家晓伸手握住身旁女生的肩膀,低下头靠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再见,亲爱的。”
直到电影结束,谈论剧情的声音渐大又逐渐消失,坐在位置上一直没有站起来的阿玲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请假了整整一个星期假的张家晓又出现了,他面色自如地一一接受了同学们的关心,而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脑海里总有一幅挥之不去的画面——一张面色苍白瞳孔紧缩的女孩的脸。
阿玲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大街上,一个表情木然的男生举着相机在拍自己,他突然放下相机扯了扯嘴角,笑着对她说:“阿玲,我们去看电影吧。”
买了票进场就发现了不对劲,屏幕中女孩脸色惨败,动作僵硬,一副阴气缠身地样子。默不作声地等到了电影结束,佘玖走到大屏幕前,揪了片叶子附上一个度化法术,往屏幕上狠狠一按。
已经大结局的电影突然再次出现了男女主角的画面。
“佘玖,那个女孩是不是快要死了？”小猫担心地看着仿佛被烈火灼烧的男女主。
佘玖挑眉看了小猫一眼,“你怎么不担心那男的？”
“他不是已经死了嘛？”小猫歪着头无辜地问。
“嗯哼~”佘玖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算作回答。
与此同时,屏幕里的男生终于先一步被燃烧殆尽。
“话说反派什么的,没留下话就挂了是不是不符合剧情？”佘玖自言自语了一句。
附着在她身上的怨气被消灭,女孩恍恍惚惚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坐在之前位置上。
“完事,走啦走啦。”佘玖对着小猫轻快地说了一句,就跨着大步往出口走去,身后女孩嚎啕大哭地声音愈来愈远。
回到店里,小猫眼巴巴地看着佘玖,乖巧小意的样子一看就有话。
“怎么”佘玖伸出食指敲了敲大理石台面。
小猫识趣地滚到佘玖手里,“刚刚我看到这个,”小猫从毛毛里掏出来一块墨绿色的圆石头。
“手倒是挺快,我都没发现。”佘玖难得主动解释,“这个东西很有意思,叫魂石。”
“顾名思义,它跟灵魂相关。”佘玖缓缓说道,“古传佛祖释迦牟尼辞世后,有人在他的骨灰中发现许多形状颜色不一的石头,被命为舍利。八国国王派使者求取舍利分葬各处,流传出八王八塔之说。”
“这块魂石也是舍利子,它是由一个人认为的一生中最重要的场景变化而成。”佘玖把石头往空气中一扔,“正好刚才那部电影没什么意思,一起看看好了。”
一个浑身脏兮兮地小男孩,一张简易搭起的木板床上躺着个满脸病容的女人,小男孩傻傻地看着女人向他招手,女人指了指枕头,叮嘱了几句,又吃力地抬起手温柔而无力地抚摸男孩的脸颊,目光中的不舍几乎化为实质。
随后女人仿若失了力气,手臂软塌塌地耷拉了下去,男孩张口叫喊没有得到回应,他静静地看了一会,伸手把女人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场景一变男孩已经十几岁的样子,上课学习放学捡垃圾,这一段一闪而过又出现了男孩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呆呆地坐在地上,青筋毕露地双手捏皱了脆弱的纸张,男孩猛一抬头,飞快地把薄纸撕成无数片扔在地上,散乱了一地像凋落的花。
场景又开始跳转,男生跟着一堆穿着古装的人在跑龙套,休息地时候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一个女生,专注而深情。
一间奢华淫/靡的包间,女生惊恐地缩在男生身后,男生跪在地上,一个打穿着打扮金贵面容有点阴鸷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脸上一副戏谑之情地看着男生恳求。
男人不耐烦地挥手，嘴里边说着什么边指了指男生,又指向他身后的女生,等待他的选择。
男生咬了咬牙点头。
完事后面无血色地在出租屋躺了一个星期才能下床,男生却找不到女生,在有心人的提示后得知了什么事情,男生浑身发抖。
他找到了男人,脸上掩饰不住地愤恨,男人无所谓地摊摊手,还暧昧地凑近他的耳边说了什么。转瞬间他面目狰狞地把男人按倒在地,掐紧了他的脖子想要置他于死地,却被旁人拦下。
又是一番折磨虐待之后,男生面无表情地拖着流血不止脏乱不堪地身体一步一步走到暗处,他因流血过多而死,灵魂因为极大的怨恨附着在了男人身边。
跟着他拍完电影,首映当天把男人的魂困在了电影中。大仇得报后空虚的灵魂迷失在了电影中。这部电影每一次放映时，他都静静地看着在座的人,有时他会强行抓个魂魄进电影里,若有来人来寻,那人也会被他抓进电影。但进来一个,他就放走一个,因为他心中只有一件事——要向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报仇,一个而已。
佘玖叹了口气,“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小猫已经难过地缩成了一团,它喵喵地哭着被气梗地说不出人话,佘玖倒也猜出了它的意思,伸手握着魂石,对着男生最后一点残魄施法让他入轮回等待重生,可惜的是灵魂不完整只能转花草树木,清风云朵,不过就他在世为人所受得苦难而言,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食人电影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