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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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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重生到近一个月来,李案承每天都早出晚归,出来深夜会和她"深入交流"一下,其他时间都忙的脚不沾地。他没有和许诗年说自己在外面干些什么事情,许诗年也很聪明地没有去问他。
然而避子药还是要喝的,有时候李案承看见她煮药,也会问她在煮什么,她就回答是补药。李案承听了她的回答,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直把她看得以为是露出破绽来了,可是李案承什么也没有再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要到了威武大将军要前来提把女儿嫁给李案承的日子了。当年,李案承拒绝了威武大将军的提议,两夫妻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李案承为此更加辛苦了,有一天夜里回来,身上甚至带了许多伤痕 ,白色的衣服上血迹斑斑。当时许诗年已经怀了孕,看见他这样,哭了许久,甚至还动了胎气,这也是为什么生下小宝后,她身子不大好的原因之一。
这一回,许诗年不会让李案承拒绝威武大将军的请求了。
只是让人疑惑的是,两个月过去了,威武大将军仍旧没有出现。她等了又等,家门口始终都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反倒是她自己因为焦急而上火起来。
上火的具体表现为,她的性子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一天,李案承在书房里不知在写些什么,许诗年端着茶进来,他没有抬头看她,她忽然像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把茶杯重重地往下一放,"哼"一下就走了。留下李案承:"... ..."
再比如,某天,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许诗年看着李案承修长白净的手,鬼使神差地"啪"地打了下去,他的马上红了起来,对比特别鲜明,特别惨不忍睹。
许诗年:"... ..."
李案承倒是好脾气地笑了笑,问她:"怎么了"
许诗年心想,我都打你了你还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傻。
诸如此类的事件发生了好多起,但李案承都没有要计较的意思。若是放在往常,他应该已经板着一张死人脸,要么和她冷战,要么说她两句,也好过这样淡定自若,让她像往棉花里打了一拳。
这让许诗年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也有点她想要等的人没有来,所以搞迁怒的意思。
盼星星盼月亮,在重生后的三个月,许诗年终于把威武大将军给盼来了。
威武大将军张国忠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他身材魁梧高大,站起来至少有八尺高。
他从十八岁以武举进入官场,二十岁领兵打仗,后来娶了兵部尚书的嫡女,前途更是一片坦荡,一路平步青云,官拜一品大将军。
与他在朝廷上叱咤风云地位不符的是,他看上去憨厚老实,眼睛总是眯起来,像一只纯朴的大猫。只有偶尔眼睛里漏出来的精光才会让人发觉,这是一个不好惹的男人。
此次前来,张国忠并没有大张旗鼓。毕竟,朝廷上的大臣往废太子家里走,是一条可以杀头的罪名。
在许诗年的印象里,张国忠原本应该带的是两名武将,一左一右,持刀护法。可是,这回他却多带了一个做书生打扮的谋士。那谋士手持羽扇,头戴纶巾,看上去儒雅非常。
许诗年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重生导致的变数。
张国忠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杯茶。他没有直接直奔主题,而是开始与绕圈子。
"太子殿下,老臣许久未来看您,是老臣的不是。"看着像请罪,他的神色却一派和蔼,声音里也透着安适,仿佛在和自己的后辈唠唠家常。
"大将军日理万机,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来看我这个废人呢?"李案承一改之前在许诗年面前那波澜不惊,不焦不燥的姿态,脸上带着些许的颓废和自暴自弃,似乎已经开始绝望。
"您快别这么说,您为什么被废,你我心知肚明,朝中也有许多大臣相信您是无辜的,只等时机一到,就配合着您把龙椅上那位拉下来。谁都知道当初先帝被害是怎么一回事,这到底是宫女生出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您才是众望所归。"嘴里说着算是大逆不道的话,可是张国忠却脸上带笑,连面色都没有变过。
... ...
... ...
这样一来二去打了不少机锋,张国忠终于奔入了主题。
"小女蔓华自幼和殿下青梅竹马,自殿下落难,她便茶不思饭不想,若是能嫁给殿下,也算成全了她的一片痴心了。"
这样说着,他把目光投向了许诗年。
"这位便是太子殿下在民间纳的夫人了罢!"他喊的是夫人而不是妻子。
不等李案承回答,许诗年便抢一步道:"是的。"
然后她转向李案承,道:"殿下,借一步说话。"
两个人走向书房,许诗年低着头道:"你休了我吧。"
李案承神情复杂地看着她,道:"你为什么这么想,你以为我是个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人吗"
当然啊,许诗年心中想着。
"你也知道的吧,阿承,娶了张家小姐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有了张家的帮助你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过。况且,这里我也快呆不住了,我想走了,我不想跟着你过了。"
"为什么。"
"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不是吗张家小姐同你青梅竹马,想毕我们半年的相处是抵不过你们十几年的情谊的。你娶了她,对你只有好处。况且 ,跟着你,我过的都是苦日子,我怕吃苦。"
和你呆在一起,我只有死路一条,她心里想着。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那我成全你便是了。"
李案承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走出了书房。
至于他和威武大将军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去管。她笃定了他一定会答应,他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张国忠呆了一会儿便走了。
许诗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许诗年打点了一下自己的嫁妆,她很节省,除了必要的生活开支以外,其他的钱都花在了李案承的身上。发现剩下的钱还有很多,她吐了一口气,打算雇一辆前往江南的马车。
万事具备,只欠休书这东风了。
这一日,直到黄昏,李案承才踏入了房门。
她听见他哑着嗓子道:"慧娘,我是废太子,你跟着我,的确是受苦了。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不准嫁给别人,就算你走了,但你此生,不准嫁给别人,否则,上天入地,我都会把你找出来,。"
"好!"许诗年站起来。
"这是我的底线,慧娘,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不能嫁给别人,你不要怪我。"
就算有休书,她今生也不会嫁人,也嫁不了别人。
为了这一纸休书,许诗年耐着性子作了好长的一场戏,此刻自然不会反驳李案承的话。
只要她离开,回到江南,李案承就奈何不了她了。退一步来讲,他只是占有欲作怪罢了,不让自己的前妻嫁给别人,也无可厚非。
"只要你放我离开,一切都是好说的,我只想过好日子。"许诗年极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李案承不再说话了。这一夜,夫妻二人都无言,沉默地搂在一起睡了一觉。
在许诗年睡着,李案承睁着眼,轻抚着她的发丝,在她额上烙下一吻。
等她醒过来时,床边已经没有人了,而一旁放着她的休书。
"今,我李案承与妻许诗年性格和而分离,特写此放妻书,愿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书上有署名和印章,想来和官府的文书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许诗年便放心了。
第二天清晨,她发现门口已经有了一
辆马车,车辆走下来一个丫鬟道:"夫人,奴婢春桃是前来送您去江南的。"
许诗年回头看了看,那个男人站在她的身后,眸色深深 ,带着她看不清的情绪。
她知道这是男人安排的,却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她心道,终于,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她的心中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以及显而易见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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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一个穿着黑色软甲的中年男子站在书房里,气定神闲地拿着一本兵书。
身后的男人恭敬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在等待命令。
"都准备好了吗?"中年男子问。
"将军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下去吧。"男人恭恭敬敬地站起来鞠了一躬,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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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自京城至江南的官道上有一辆马车坠下悬崖,车里除了一个马车夫和一个做少妇打扮的女子,再无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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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案承独自一人站在书房里,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月亮。初三的月亮,是一个弯弯的钩。那钩有着尖尖的角,可以把人的心刺痛。
他忽然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黑暗里传来一道声音,"无人发现,夫人现在已经安全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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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深深的黑,幕布似的笼罩住了一切。
而许诗年坐在马车里,完全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些什么,也许,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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