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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将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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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过后,赵府忽然开始忙碌起来了。
许诗年的大表哥马上就要娶亲了。
原来,赵越山本应该在三年前就完婚,
奈何订亲的姑娘的母亲忽然得急病去世了,那姑娘要守孝三年方可婚嫁。
于是,这一拖,就拖到了二十四岁。
大昭朝不兴早婚,一般姑娘都是十八岁嫁人,男子则是加冠后娶亲。
许家已经有三个儿子了,不急着传宗接代。
所以,就算那姑娘要守孝三年,赵府也没有去退亲。
更重要的是,那姑娘是杭州太守江起何的庶女,虽说是庶女,可也得罪不得。
这天早上,舅母同许诗年说,要去附近的酒楼里瞧瞧江家小姐。
这位江小姐江枝乔,家中行五,是大表哥订亲的对象。
许诗年回忆了一下,想起上一世,大表哥的确是在这一年结的婚。
她成为皇后以后,舅母曾经带着表嫂过来见了她一面。
那表嫂满脸讨好的微笑,一个劲地往她旁边凑。话里话外都是要她提携大表哥甚至,隐隐还有挑拨离间她和另外两个表哥,让她对那两个表哥打压一番。
如此利欲熏心的嘴脸,莫说是许诗年,就连她的婆母,许诗年的舅母也看不下去。
于是那天,许诗年同舅母也没有说上几句话,舅母就脸色尴尬地带表嫂回去了,从那以后,许诗年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表嫂了。
尽管这位表嫂的品行不算端正 ,但许诗年没有和她相处过,不知道这人平日里为人如何,也不知她的底细,虽然第一面留下的印象不好,可也不能草率做下判断。
亲,是早早就订好的了,大表哥为此等了三年。现在让她跑去讲这位小姐不是一个良善的主,只怕所有人都会以为她疯了。
再者,她已经不是前世的那个皇后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介孤女,寄人篱下,赵家既不是皇后亲戚,也不是官府职员,又怎么有底气去退一位太守的婚,得罪太守呢?
不过,尽管表嫂的品性不良,但舅母和表哥却压得住她,从她之后再也没有看见表嫂,就可见一斑。
不过如今,她又要去见这位江小姐了。
双方约的时间是下午,地点在一家颇有名望的酒楼,叫祥云楼。
时间一到,许诗年便跟着舅母上了马车。
两家订了婚,平日里也有些许来往。本来许诗年的大表哥赵越山也应该过来的,可是这时候他却因为手头一个生意去了永嘉,要过三五天方归。
舅母把她带上,是为了顾及江小姐孤身一人,让她陪着说说话,先打好关系,将来一家才能和睦相处。
不得不说,舅母对她,是极为照顾的。
进了厢房,许诗年便看见里面端坐着一个贵妇人,穿着深褐色的直领对襟褙子,腰间束一条暗金色勒帛,看着年青,但穿的老气,自然不会是江枝乔,那只能是继母了。
那妇人身后站着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姑娘,身后还带着三四个丫鬟婆子。
双方见完礼,相互介绍一番,许诗年的便同江枝乔坐在了两家夫人后面。
祥云阁的厢房算是很大的空间了,前头摆着一张桐木圆桌,后面有几张椅子,外加一张长桌。
这两边用了一道珠帘隔开。
这是平时议亲的人家都会点的厢房。
这样的摆设,江枝乔长相普通,顶多让人赞一声端庄。她坐在那里,低眉顺眼 ,看着贤淑大方。
许诗年为了不辜负舅母的一片好心,只好勉强自己和她说说话。
她问道:"小姐平日里都喜欢干些什么。"
她道:"做些女红。也会插花和画画。"
"读书吗?"
"不曾读过什么书,女子无才便是德。"
"。。。。。。"许诗年觉得这天没法聊了。
只是江枝乔答的敷衍,眼睛却一直往前边舅母头上海棠玉簪上瞟,别人一看就知晓她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了。
富商的妻子头上带的自然不会是什么便宜货色,只是这眼皮子也实在太浅,还没嫁进门来,倒是开始觊觎未来婆母的簪子了。
许诗年的舅母一直在和江夫人聊天,倒不曾注意她的举动。倒是江夫人回头,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
这一回头,舅母也注意到了江枝乔。
见她脸上的渴望,舅母略一思索,拔下头上的玉簪,道:"今日前来,还未准备什么礼物,这根簪子,就当做给小姐的见面礼吧。"
江枝乔一脸惊喜地接过簪子,竟是直接插到头上去了。
舅母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只是亲家母也在这,她不能表现出什么异样来,心底却对这位所谓贤惠柔敏的江家小姐有了看法 。
得了簪子,江枝乔的心情一下变得极好,顺带给了许诗年一些好颜色瞧。
甚至主动开始打开话匣子。
"你是赵家的表妹吗,竟然已经成亲了吗?"
"我是京城那边过来的。"
"和夫婿一起来的?"
"未曾。只是前来在舅母这住一段时日的。"
江枝乔疑心她是个寡妇,故意赖在赵家,想要赵家给她好处。
甚至,她已经想到许诗年是否会勾引她的未婚夫婿,让他抬她为妾了。
这么一想,江枝乔看许诗年的便不怎么顺眼了。
她阴阳怪气道:"没有夫婿 ,夫人一人从京城前来投奔富商舅舅 ,也是好胆色。"
许诗年不置一词。
之后,江枝乔还说了许多话,将许诗年明褒暗贬了一通。
许诗年倒是没有和她计较,比较前世,她因为和太子的婚事,从张蔓华那里也听了不少刻薄话,若要都往心里去,还不是把自己活活气死。
。。。。。。
从祥云楼回来以后,许诗年便开始考虑将来的日子。
她如今一个被休的孤女,若没有舅父舅母的帮助,是无法在杭州城立足的。
许诗年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等坚强刚硬的女子,没有那个能力把所有事情安排好。
若又是求舅父舅母帮忙,她自然也不会矫情。
只是,要让她一直住在赵家,像是攀附大树的菟丝子,她亦做不到。
即使是前世,她和李案承两人生活困苦,她也是靠着自己的绣活熬过来的,因此那不算多的嫁妆才能够让两个人生活大半年还有许多剩余。
况且江枝乔还有不到三月便要进赵家的大门了,就算舅父舅母护着她,以江枝乔的性子,也会闹腾的一家人不安宁,到不如搬出去来的好。
因此这几日,许诗年都在物色周围的房子。
她打算买一个离赵府较近的院子住,再请一个婆子给自己打扫房子。
舅父舅母不知道她在干什么,郑钧尧天天来找她,他却是知道的。
郑钧尧知晓许诗年的想法后,心中一酸,他些冲动道:"此次我进京,在京中要待上一个月,然后就不去边关了。不如我在这里买一个房子,你就随我同住吧。"
许诗年惊诧地看着他,不说他是景国公世子,将来要成为景国公,就说他们二人已非正经兄妹,住在一起,不知要惹出多少闲言碎语 。
难道……
见许诗年看着他,他涨红了脸,不敢看她。
垂下眼睛只道:"慧娘,我知晓你遇人不淑,心中对此难免有抵触之心。
我知道你把我当嫡亲的哥哥看,可我不想当你哥哥,我想……"
"兄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见郑钧尧马上要吐露心声 ,许诗年连忙打断他,急急地提着裙摆离开了,连身后的春桃也没带走。
。。。。。。
自从那日分别,许诗年和郑钧尧便再也没见过面,尴尬的情绪一直在心中蔓延,许诗年从来不知道,郑钧尧竟然是有着这样的心思,可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想法的呢?许诗年不得而知,却也并不想去问他。
这几日,她借着出府买东西的借口,寻到了一家价格便宜,质量的房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地段不好,有些清幽。不过这对许诗年来说却是正正好的,她本也不是喜爱热闹的人。
三天过去了,郑钧尧始终没有来找过她,她也没想过拒绝之后他能够毫不在意地来见她。
只是,这搬出去的事情要同舅母提一提了。
…………
"什么,你要搬出去?"舅父舅母十分吃惊。
"舅父舅母,诗年感恩你们的好。只是诗年总也不能永远住在这里,总是给你们添麻烦,我心里过意不去。"许诗年道。
"傻孩子,你说什么傻话呢便是养你一辈子,又有什么关系。"舅母哽咽着说道。
但舅父显然更理智一点:"慧娘,你是不是因为你几位大哥要娶亲,所以急着搬走"
许诗年抿了抿唇 ,没有说话。
"就算你大哥娶了嫂子,你怕惹出什么闲言碎语,这不是还有我吗?舅母总归护着你。"
听到舅母这么说,许诗年连忙道:"并不是为了这个,只是觉得住在这里,给舅舅添了许多麻烦罢了,再者,还有一个原因,舅父舅母也是知道的。"
"因为那位?"舅舅道。
那位指的自然是废太子。
许诗年身份特殊 ,不愿赵府受到牵连,也是正常。
明知让许诗年离开另寻住所,对两家都好,可赵书礼内心就是无法下定决心。
许诗年见状,跪下头道:"求舅舅成全我吧。"
赵书礼叹了一口道:"那里是我成全你,是你成全我吧。"
这就是答应了。
许诗年心中一喜,连忙就着春桃的手站了起来。
赵府应该不会是受到牵连的,毕竟前世的时候,京城的夺位风波并没有到江南来。
许诗年这么说,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再加上她自己也想离开,方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