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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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殿
宫灯初照，映出千百容颜。
人影久立，刻上无尽相思。
昭帝未让人通报，独自入内，室内无人。昭帝转进园子见淑妃摒退左右，面朝天月，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月华如水，为窈窕背影罩上朦胧纱衣。一截皓腕似雪，引起血液翻腾。昭帝抬手描摹桥上纤细的轮廓，醉了许久。一阵麻痛，昭帝意识到自己失态，恢复平常帝王本色，向佳人走去。
桥上美人对昭帝进入花园后的动作了然于心，装作若无其事闭眼：“妾无德无才，仅以诚心，轮月有灵。愿国泰君安，天下大同，兄妹安康，得一缘人，至死不渝。”展袖叩首，无比虔诚，久久不起。
一双明黄云锦靴踩着玉石板，捞起纱裙中间的人：“有缘人找到了？”
“大家！”淑妃震惊使充满水汽的瞳仁放大，将帝目光锁住。目光纠缠不清，水面升起暧昧。昭帝拦腰抱起，向后殿走去。
晨起更衣。淑妃俏脸动人，弯腰为昭帝挂上束带，扣上玉佩香囊，踮脚置冠系带，捋平褶皱。一切妥当后，昭帝单手捧着、拇指摩挲着淑妃软滑的脸颊。
淑妃察觉出昭帝眼神：“大家有话问妾？”
“我想要个答案。”昭帝手指微颤，莫名紧张。
淑妃迟疑片刻，应为昨夜有缘人之惑。并不回答，俯身行礼：“妾恭送陛下。”
昭帝的手顺着滑落，跌入看不见深渊，细微叹息：“养好身子。昨日沐曦病重入城，已有常奉御照看，你且放心。”昭帝走到门口停顿，看仍在恭敬行礼的她。她从未原谅。
帝王的重视、忐忑、失落皆被淑妃捕捉。昭帝离开后，淑妃瘫软，深藏阴冷顷刻间喷涌而出：“痴心妄想。”
东边露光而头顶依旧灰暗，远处仪仗威严，宣政殿暗潮涌动伴随“圣人至！”而更加猛烈。典仪唱赞，群臣再拜，陛下赐座，朝会开始。每月望日众臣齐聚是最热闹的日子，今日不为例外。
“臣巡滨州暴雨溃堤，耕田尽毁，百姓流离。”齐御史巡查地方历时两月，掌握大量事实。齐御史向来刚正不阿，说话直指关键：“可见工部年初上报之事有不实之嫌，臣请旨彻查。”
工部霍尚书站起躬身：“工部年初所报皆有据可查，陛下明鉴！”都水监罗使者看是霍尚书亲自阐明，慌忙走出，手中笏板还颤抖：“陛下！滨州千水坝去年并未有不妥之处，望陛下明察。”
昭帝捻着衣袖，一旁高阳知这是生气前兆，朝众臣使眼色，偏有人视若无睹。户部段尚书就是个不言则罢，一语中的的：“滨州堤坝用三十万两修缮还能溃堤真可笑。臣心存疑虑。”董尚书加把火：“即使年初无碍，半年已过，如今即将汛期，堤坝多数损坏，是什么道理？罗使者这话才是大不妥。”
昭帝脸色凝重不少，锐利目光扫视众臣子：“济王你说！”
陈璘拱手瞥见太子神色，心下有了计较：“若问心无愧，彻查即可。而当下重要是及时拨款、安置流民、恢复农桑。”昭帝面色稍霁。陈璘眉梢上挑说不出的流风遗韵。若此时有人在意，必会赞赏济王承柳贵妃姿色。
“玩忽职守。滨州何等重要竟大意失察，霍尚书差事真是越办越好。”昭帝气急反笑，手扣着龙椅、目光阴鸷、上身前倾，仿佛要去撕了他，殿里霎时冰冷。霍尚书跪下请罪，昭帝看着不耐：“户部拨款二十五万两用于修堤安民，其他再议，退朝！”
林攸念皱起眉头一路无话：滨州刺史是国舅二子，滨州出事十日有余却未见折子，反倒被御史上奏。即使与溃堤无直接关系，也会有不察失职罪名。济王一派弹劾霍尚书和罗使者的折子会堆满太极殿书案吧！
林府
“小娘子怎可坐在水榭，这时不可大意。”清如扶沐曦入内室。沐曦充耳未闻，风翕调查雕龙玉佩的结果令她猝不及防。
林攸念酉时看望沐曦，以手触额，退热不少，心中稍安，嘱咐沐曦：“身子稍好，不可贪凉食冰。”沐曦唯唯诺诺低头应是。林攸念按不下心中疑虑，再三思量，几欲开口，终是话到嘴边留三分：“去年偷跑出山，小五去了何处？”
沐曦猛地仰起小脸，坐得乖顺纯良：“是去滨州。”
“事无大小，皆细细讲。若有未尽之事，你无需主事，由大哥善后。”林攸念早朝暗自思量沐曦外出与齐御史所报是有因果。沐曦娓娓道来，又乖巧帮林攸念捶腿，鸦羽上下翻飞。四周笼来冷竹香气，三年熏陶让她染上属于青凤的气息，能镇定人心。
沐曦捡重要事，大致梳理。曾有名士拜访青风，言语间对朝政人事多有评论，沐曦留心记下，再派人去查，结果令人瞠目。沐曦披衣下床，从暗室中找出本云雾绡折子，镶环扣以便细读。将折子递给林攸念，重新靠在床头软枕上。
林攸念为沐曦理好被角，未直接打开。沐曦点头示意，直接展开便好。阅过前两三页，粗略翻过中间后，林攸念双手止不住大幅度颤抖。虽知朝中不似曾经，可污糟腐化至此，林攸念从未料想到。
沐曦静瞧林攸念，叹气一声，以平淡语气陈述着事实：“密存于此的折子不止一本。倘若大哥需要，随时来寻即可。”
林攸念明了沐曦不易，满心满眼全是怜惜与愧疚：“终究是大哥无能，五儿还这么小。”
惊觉得脖颈处点点炽热，沐曦前倾手，环腰轻拍，小声安慰。大哥累了，过会儿就会冷静自持了，无妨的。
请恕沐曦不能收手。棋子已摆好，怎能不执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事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