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拜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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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纱遮盖下露出琥珀色星瞳，蒙着一层水雾，看不到眼眸深处。沐曦扫视大堂，清如和问渠在身后护卫。跑堂博士见沐曦气质不凡，连忙跑来问候：“小娘子，楼上有包厢还有空着呢！”
沐曦看向他：“不饮酒喝茶，只需诗半首。”
博士面上一惊，随即恢复，恭敬一揖：“小娘子，楼上请！”
上三楼，进厢房，清如在外守门，问渠护于身侧，沐曦坐下。博士奉上茶：“您稍等。”
沐曦摆手，博士快步出房门。沐曦摘面纱，端茶盏品起茶来。房间清丽别致，墙上悬不久前斗文魁首亲笔，屋内一角铺设波斯地毯，上贡鎏金卧龟莲花纹五足朵带银熏炉。不到一盏茶功夫，有人扣门两短一长：“小娘子！人来了。”
“入！”沐曦神色淡然。来者竟是白衣，面容刚毅，棱角明显，带着冷峻气息直入屋内。
风一垂首，左膝跪地，两手交叠放于右膝，敬畏之态显而易见。
“见过主子！”
沐曦上前虚扶一把：“影部众人见我拱手行礼即可。”沐曦转身回到椅上，见风一呆立原地，丝毫未动，心下凛然：“坐吧！”
“是！”风一拱手后走到桌对面坐下。沐曦扣击圆桌三下，茗烟退了出去。
沐曦捧着脸，嫮目宜笑，娥眉曼只，好奇的端详话本子中常常出现的暗卫。风一被沐曦瞧着，耳根泛红。沐曦暗自无奈，自己只不过多看了一会儿，怎么害羞成这样，尴尬开口：“暗卫为何身着白衣？”
“今日，掩人耳目。”风一声音不带丝毫生气，四周霎时窜出股股寒意。
忙转话题：“明日戌时三刻前，两日内众皇子行程。”沐曦灌了口茶驱寒：“除此，无事！”沐曦起身，风一弓手送别。
沐曦走到风一身旁，伸手搭肩。风一顺从低头坐下。“我很可怕吗？”沐曦蹲下仰起脸看他。
风一摇头：“主子不可怕。”
沐曦骤然带起风一站起：“今时起影部只受我管束。从阿兄精锐处抽调，受一稚子管控，沐曦深知众人多有不服，此事还需拜托风一。”沐曦下拜，语气诚恳，态度谦恭。“你护我性命，我助你雪耻。须知沐曦绝不让任意一人白白牺牲，可明白？”
“风一明白！”声音里多了温度，少了疏离。
“今日可有他人一起？”
“魅！”风一抬头。一道黑影从窗口闪出：“在！”
沐曦拽下荷包递于她：“内有平安扣，机关奇巧之物，请魅带给其他三人！”见魅贴身收下荷包垂首应是，沐曦轻声细语：“若无事，你回吧！”
“是！”魅隐于黑夜的羽翼下，不留痕迹。
沐曦以水代墨，于桌上写：“既任影部之首，改翕。翕字取和顺、聚拢之意，望不负我愿。”沐曦不等他反应，推门而出时生生顿住脚步，也不回头：“翕字是族中长老所取，阿兄亦同意”。独留风翕，注视桌上渐渐消失的字，一遍遍念着：“翕、翕……”
“五娘子为何对翕这样上心？”清如不解其意，扶沐曦下楼时，禁不住问道。
“无他。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面纱下表情不真切，沐曦脑海中几行小字不停闪现：影部之首，垂髫目睹灭门，遂性阴毒狠辣，不善言谈。天启十一年入部。天启十三年建州府衙弑杀除孩提七十余人……一行行数字足以证明儿时记忆对翕影响甚大。翕对自己的服从，未尝没有这个原因。
翾飞楼，夜笙歌。媚人酒，客不觉，言出口，信即达。
“行止！楼下何物惹你频频回首？”素袍锦带，黑曜貔貅，眼角上翘，敞襟摇扇，放荡不羁。
“博士，添一份玫瑰酥。”玄青云锦过肩蟒袍，漆黑眼瞳，周身清贵，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哟！”云思存诡异的拉长音调，透着调侃与好奇。趁那人走神，扑向窗边：“没有啊，今日哪儿来的兴致？”
林府
晚膳用了酒酿圆子和玫瑰酥，味道挺不错的。沐曦趴在榻上瞧着手里的绛绡折子。“娘子！早些睡。这般劳心劳力的，清如看着心疼。事情可否先缓缓？”清如理着床铺。沐曦歪在榻上莞尔一笑，将折子合上，梳理三年间朝中势力划分。
三年了，世易时移，乌烟瘴气倒是未改半分。
数声蓝点颏叫，夜里格外清晰。沐曦披衣而起，拨动琉璃灯下的垂铃碎珠，叮叮铃铃声不绝于耳。沐曦推开窗，黑衣落在眼前。沐曦附耳过去：“安排妥当，定要见到！明晚戌时三刻再来见。”
沐曦将一锦盒递给他：“此物收好。”风翕将盒放入衣袖飞身离去。沐曦步入内室，一夜无梦。
次日晨起，沐曦开始准备什物，出城祭扫。马车难行，沐曦徒步上山。林氏先祖不求身后华贵但愿寄于山水，无欲无求。沐曦孤身来此，跪于碑前，泪水涟涟：“父母之恩，阿曦无法报答。只有恶人血泪才可廖慰英魂。林氏族人日后阿曦来守护，必不会再发生……”沐曦下拜叩首，泪雨如注。
沐曦上前用手擦去碑顶积尘，将额抵在冰冷的碑上，伸手环住试图让它温暖得就好像是父母曾经怀抱让惹人留恋。眼中注满水滴，一颗接着一颗汇成银河，划过白玉般的面颊，印湿了地面，滴成一摊水湖。山风划过，衣袂翩跹，发丝飞扬，鹅卵青丝带末端的珍珠因风而动，打破寂静的庙宇，迎来了远处的刀剑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拜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