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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下午又是两节昏沉沉的数学物理课,直上得苗小田头昏脑涨呵欠连连。终于在最后一节老方的语文课上不厚道地睡了过去。
      老方的粉笔头精确制导的功夫一如既往的无人能敌。

      他像是不经意似的朝窗边的座位瞟了一眼,手里捏着的粉笔喀吧一声就断出一颗小小的粉笔头来。
      伴随着一个对肌肉控制的恰到好处的抛掷动作,那颗粉笔头划过空气,穿越过大半个教室的距离,准确地落在了苗小田小鸡啄米似的一点又一点的脑袋上。

      全班同学的目光也都随着它从老方的身上移向了苗小田所在的方向。
      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声比粉笔头砸出的动静更惊天动地的响动。
      “吱——啪”是椅子腿划过地面然后向后倾倒摔在地面上的声音。

      被砸中了脑袋却依旧眼神迷茫的苗小田,和转过头来的同学们一起迷茫地回头,朝发出声音的后面看去。
      一直不声不响的新同学丁冬正扶着桌边试图站稳脚跟,脸上那种躲避恐怖袭击的受惊表情刚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小题大做后的尴尬——
      他显然是准确地捕捉到了老方投掷粉笔头的动作,却将这一投的杀伤力完全估计错误。

      “……”众人愣了半天才好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跟着一个个叽叽咕咕地笑出声来。
      老方立时严肃认真地咳嗽起来,无语地朝丁冬摆摆手:“咳咳——赶紧坐下,坐下。”
      然后还不忘朝罪魁祸首苗小田犀利地瞥上一眼,绷着极少放松的面部肌肉,意有所指又意味深长地对分神回头的全班念叨:“这周末就是家长会了,希望大家都能重视起来……”

      还没和大家一起笑出声来的苗小田瞬间就被堵了个生无可恋。
      ……再没有人比你的班主任更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了。

      下课铃响,老方拍着满手的粉笔灰踱出教室。
      苗小田听见了身后的丁冬自打出现起第一次主动叫她的名字:“苗小田,你没事吧?”
      男生的声音清澈又好听,苗小田有点受宠若惊地回过头去。

      班里的女生都叫她“苗苗”,自有同性间的亲密腻歪;男生们则喊她的全名,却也根据关系亲疏所用的语气音调各不相同。
      最欠揍的就是言北。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用那种生怕别人不知道两人关系不良的嚣张语气喊她的名字,还带着点偏不要把舌头捋直的儿化尾音,叫人听得后槽牙总是一阵阵发痒。

      可丁冬又跟他们不一样。
      他叫她的名字时,把三个字个个咬得字正腔圆,好像是模仿字典里的标准发音,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体贴。
      这更坚定了苗小田关于“有酒窝的男生就是更招人喜欢”的这一正确猜想。

      她回过头去,面对丁冬微皱的眉头和认真的询问笑得故作潇洒:“我能有什么事?又不是没被老方砸过。”
      一旁的许多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离得这么远,老方的粉笔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丁冬眨着一双线条好看的眼睛,眉眼间还是闪着对老方那一记绵里藏针之投掷的心有余悸。
      苗小田刚想再与他聊聊老方的种种轶事,以加深他对新环境的进一步理解,冷不防身后重重的一声闷响。有人在她的桌子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苗小田惊得一个猛回头。
      言北就站在许多身边的过道上。他一手抄在口袋里,一手探过来在她的桌子上拍了一记。
      “今天下午我还有竞赛课。”他居高临下地宣布,脸上的表情依旧拽气得很。

      苗小田眨巴了两下眼睛:“我知道啊。”不就是要突显自己的日理万机么?用得着这样大张旗鼓地再说一遍么?
      日理万机的言北显然对她的反应不甚满意,他的下巴又往高处抬了抬:“我的数学作业你还要么?”

      苗小田一愣,随即丧权辱国的点头:“……要。”
      比你的班主任更知道你弱点的人,就只有你的发小冤家了。

      “嗯。”言北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待会儿上课以前给你。”说着,朝一直旁听了全过程的丁冬若有似无地望了一眼,转身抄着口袋迤迤然的离开了。
      留下再次被揭了智商伤疤的苗小田坐在那里悲愤自己的没有骨气。

      前面一直正襟危坐的朱珠回过身来,一脸的求知若渴:“你能告诉我,怎么和言北这样的帅哥搞好关系么?”
      她们那个神秘力量研究小组一向都是颜控,对言北这种一天到晚拽来拽去的人设很是喜欢。每每言北找上门来,她这个围观群众总是比苗小田本人更激动。

      苗小田没精打采地看了朱珠一眼,一脸的生无可恋:“你能告诉我,怎么能把言北这样的邻居踢得越远越好么?”
      “……”

      朱珠的脸上大写着“身在福中不知福”几个字转了回去。
      许多在一旁把手里的练习册翻得哗哗响,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对苗小田和言北这俩冤家路窄没事互怼的战况,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苗小田看看同桌,忽然想到,她弟弟许瑞小朋友打小就是个数学一点通,不知道后座那个同样有两个酒窝的新同学是不是也对数学很是在行?
      她回头去找丁冬。
      他对刚才的情况还有些消化不良,眨巴着眼瞅着苗小田。

      苗小田开门见山的问他:“你数学学得怎么样?”
      丁冬反应了一下,从桌上拿过数学课本晃了晃:“你是说这个么?”
      苗小田点头。
      丁冬迟疑了一下:“不难。”

      果然,人间处处有高手。
      有了这么个近在咫尺可以请教的好学生,就不用每天忍辱负重地去找那嚣张跋扈的言北讨教了。
      苗小田不知道该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还是该为自己的智商感到悲伤。

      她问丁冬:“你以后能多给我讲讲数学题么?”她没好意思直接问出“参考作业”这种事来。
      丁冬似乎很乐意效劳的样子。他朝苗小田露齿一笑,轻轻点头:“只要我还在。”
      他唇边的两个酒窝盛着笑意漾开来,把苗小田晃得心醉神迷。有一个这么好说话的后桌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放学后,苗小田照例守在教室里等言北,桌上放着他临走时放下的数学作业。
      尽管有了丁冬这个新靠山,可既然今天已经讨了言北的作业来“参考”,那就顺其自然再多“参考”一天。
      等明天,明天吧,一定理直气壮地跟言北说,以后再也不用借你的作业了,所以,你也别再那样目中无人了吧……

      许多又已经先一步去接许瑞放学了。值日的同学们也都纷纷离开。坐在后面的丁冬却一点也没有收拾东西离开的意思。
      苗小田回头打量,他却只是坐在那里不厌其烦地翻着桌上的课本,神情有些说不出的孤单零落,看得苗小田止不住的同情。

      她虽然从小到大没有到个太过陌生的地方学习生活,却也能理解这种与突如其来的新环境的格格不入。
      这新同学看起来就很是腼腆,加上那一点点不怎么乐意与人接触的小洁癖,好像与粗枝大叶的男生们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苗小田想起明天有节体育课。
      高中以后的体育课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都变成了两两班合并,却是男女生分开上课。他们二班是和卢丹丹她们的一班在一起。

      她觉得今天回去的路上应该跟言北说说,让他明天在体育课上好好带着新同学融入一下集体。
      别看他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可苗小田知道,这种小事若是跟他开口,他也一定会有求必应的。

      丁冬发觉苗小田在看他,从课本里抬起头来,冲她微微一笑。
      苗小田盯着他的酒窝,也朝他笑笑:“你还不回去么?”
      丁冬怔了一怔,回头朝教室后面的板报墙望了一眼,才回过脸来轻轻摇头:“现在还不回去。”

      教室里的挂钟是挂在前面黑板上的。苗小田以为他要看的是时间,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往后面瞧。
      她想,他大概是人生地不熟,不大知道回去的路要怎么走,所以要在这里等爸妈下班了来接。

      她好心提议:“你住在哪儿?要不你待会儿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尽管丁冬提也没提过,她还是认为他临时落脚的地方就在他们家的大院里。
      丁冬却坚定地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苗小田见识了一天他的含蓄腼腆,以为他又是在跟她客气,说着说着就升起一股古道热肠的豪气,冲新同学大手一挥:“没关系,待会儿走的时候我叫你。”
      说完朝丁冬暖心一笑,又回头抓紧时间“参考”她的数学作业去了。

      言北的作业一如既往的字迹潦草,透着股不屑与如此简单命题为伍的智商优越感。
      苗小田一边努力参透其中奥妙,一边把参透的奥妙往自己的作业本上一笔一划的誊抄。她翻着自己抄写在一起的公式,一点点消化着做题的过程。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做起数学题来很有些劲头。于是,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言北他们下课的时间。
      言北推门进来的时候,苗小田还在低着头一脸认真地演算作业。
      教室里,除了她以外,又是空无一人。

      他照旧用那种嚣张的语气喊她的名字:“苗小田,走了。”
      苗小田从作业本里抬起头来:“哦,来了。”
      说着,条件反射似的盖上钢笔盖,合上作业本,伸手拿过挂在桌边挂钩上的书包,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往后座上瞧。
      丁冬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哎?人呢?”她皱着眉头,对着空气发问。
      跟言北一起上课回来的两个男生刚好从后门进来,顺口就跟苗小田开起玩笑:“什么人呢?我们几个不是人么?”

      苗小田无语地瞥了他们一眼,看着他们两个胳膊底下夹着笔记,手上好像还有水渍未干,猜想他们是刚从厕所回来。
      她问他们:“你们看见丁冬了么?他说了要跟我们一起回去的。”

      两个男生相互看了看,然后茫然地摇头,都说没看见。
      其中一个戴着明显大了一圈的黑框眼镜的清瘦男生就是以较真刻苦著名的班长大人刘风清。他很郑重地跟苗小田解释:“我们出来的时候,厕所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

      苗小田求助地转向言北:“你也没看见他?”
      言北不怎么热心地朝她身后的位置上看了看,也只是摇头:“没看见。”

      苗小田很努力地回忆了半晌,都没有想起身后什么时候响起过收拾书包挪开桌椅的响动。她觉得一定是自己作业做得太过专心,才没有注意到丁冬离开的动静。
      这个丁冬也太见外了。都说好了要一起回去的,怎么就不声不响地先走一步?
      苗小田有点好心被辜负了的挫败。

      她没精打采地收拾着书包,冷不防单肩挂着书包走到她面前的言北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她惊得一愣。

      “我的作业呢?”言北把手摊在她眼前,神色不怎么友好地问她。
      苗小田把放在一边准备好还他的作业本递到他手上:“这儿呢。”
      言北没直接把它塞进书包,而是摊在手里哗哗地翻了一遍:“你今天没给我本子上浇水吧?”

      苗小田手里的水杯刚拧紧了盖子准备往书包里放,听了这话又没好气地拿了出来:“你本子缺水么?我这儿刚好还有点……”说着,作势要把盖子往外拧。
      “……”言北赶紧护着自己的本子往后躲了几步,好容易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朝着苗小田凶巴巴,“缺你个鬼……还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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