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宫墙》野草芊芊

5、天阶夜色凉如水

　　此后春儿的日子不再那么简单了，她时常会想起皇上，想起他的怀抱，好像父亲的味道，令人不舍。
　　“不行，我不能爱上他。”她反复告诉自己。但是思念像是长出了翅膀，总是飞得很高。
　　“他会记得吗？”春儿心想，“倘若他忘了．．．”忽然就伤心起来。
　　一个月好漫长啊，怎么熬也熬不完。春儿坐在琴边，笑自己，怎么变作宫中怨妇啦？
　　初五终于到了，她心中一片忐忑，只差掰了花瓣数，会来，不会来．．．
　　傍晚她精心梳妆，看着镜中的自己明眸善睐，贝齿朱唇，肤如凝脂，眉若远山，十分满意。
　　戌时已过，皇上还是没有过来，也没有差人点灯。春儿的心一点，一点地坠落，直至谷底。
　　“锦儿，打水。”她扯下发钗，眼中盈满了泪水。
　　水中倒映出她春花般娇艳的面容。自古君王多薄情，她顾影自怜。
　　兴味索然地卸下晚妆，她扑向枕头，一心只索昏昏沉沉的睡，抛却一切烦恼。

　　迷迷糊糊间忽然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对不起，我来晚了。但我还是赢啦，有何奖励？”
　　她不由地反抱住自己的夫君，那个君临天下的人，喃喃说：“你叫我等得好苦。”
　　“今日奏章太多。”他抱歉地说，俯下身去吻她，却触碰到冰凉的泪水。
　　“春儿乖，不哭，朕这不是来了吗。”他像父亲一样哄她。她只是抽噎。
　　“朕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用一个月思念一个人。好多次我都忍不住要过来，想到我们的约定又折返回去。”皇上说，“我是第一次跟人打赌，所以一定要赢，你看，我不是赢了吗？我没有忘了你哦。”
　　春儿破涕为笑，“还不快给我奖品？”他除去她的衣衫，将唇印上她的颈。

　　此后皇上每月必来，有时国事繁忙，也来听春儿弹一曲琴，再回去批奏章。
　　但一月只两三次。春儿深知，其他夜里，他都歇在别的妃嫔房中。
　　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只当自己的夫君是个寻常百姓，常要外出经商。
　　但她还是难以抑制自己的思念，一如最初的思家情切。对那辽国公子的牵挂倒是越来越少了。
　　某一夜和皇上缠绵过后，她忽然摸到他手臂上有齿印，不禁诧异，“这是？”
　　他微微笑，“是芸儿顽皮。”她黯然神伤。
　　但春儿决计不要做那后宫怨女，闲来她勤学骑射，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不留哀伤的余地。
　　那日翻身下马，忽觉头晕，一时站不住，教她骑马的师父忙上前扶住，“娘娘没事吧？”
　　她摇摇头，“大概太累了吧，回去歇会就好。”
　　回到寝宫见皇上正等在那里，忙上前问安。“你倒闲不下来，又是骑马又是射箭的。”他笑道。
　　“若一天到晚闷在房里想你，只怕委屈死。”她如实说道。
　　他揽住她的腰，“这，可以当作闺怨听么？”她不置可否。
　　那一夜两人唇齿交错，刚要云雨，她忽感一阵恶心，坐起身来。
　　“怎么了？”皇上关切地问。“抱歉，我．．．不太舒服。”
　　她挣扎着起床，点了灯，在脸盆前一阵干呕。回头看到皇上若有所思地站在她身后，“锦儿！叫太医。”
　　“不，不用了。”她忙说，“我只是今天骑马太累了。”他只不理。

　　“恭喜皇上，娘娘有喜了。”意料之中，皇上还是欣喜不已。
　　“娘娘身子弱，要好好调理。”春儿懵了，自己是要做母亲了么？
　　“听到没有，可再不能去骑马了，要多休息。”皇上嘱咐。
　　“皇上，我想生个女儿。”太医走后春儿说。“为什么？”“女儿贴心。”
　　皇上笑笑，“我倒想春儿帮我生个儿子呢，日后学做皇帝。”
　　春儿变了脸色，她知道现在只有两个皇子，母亲出身都不高，因此储君迟迟未定。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今后卷入无止境的王位斗争中。
　　“皇上，我想回家一趟。”春儿请求说。
　　“也好，让你爹娘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