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宫墙》野草芊芊

4、凤城寒尽怕春宵

　　那夜却是皇上念及喜儿的种种好处，一时情不自禁来到她旧时住处，想到她当时清纯娇憨的模样，如今却身陷淤泥一心争宠，不禁百感交集。忽听得有人弹琴作悲声，仿佛遇到知己。
　　问过曹公公后，他也便自行离去，并未歇在春儿房里。惨了，我这下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春儿心里暗自叫苦。
　　第二天春儿一整天坐立不安，不知皇上会怎样治自己的罪。她弹《相见欢》已是不妥，还要跟皇上辩驳，真是胆大包天。
　　傍晚时忽听得有人喊：“圣旨到！”果然要降罪了，春儿悲凄地跪下领旨。“赏惜嫔――翡翠凤凰成双！赏惜嫔――天山雪缎一匹！”春儿一头雾水。“赏――玉如意一对！”“赏――高丽参八两！”那公公还在念着。春儿真的很想打断他问一句，为何赏我？
　　屋子里很快堆满了皇上的赏赐，春儿是瓷厂老板的女儿，从没见过那么多名贵的东西，不禁坐在那里爱不释手，尤其是那一对晶莹碧绿的玉如意。“喜欢吗？”忽然有人问。“喜欢。”春儿头也不抬。那人噗嗤一笑，“啊，皇上！”她赶忙跪下。
　　“好了好了，不必多礼。”皇上忍俊不禁，“这不过是普通的赏赐，竟喜欢成这样？”
　　“臣妾出身寒微，没见过世面。让皇上见笑了。”春儿学着宫里的腔调说。
　　“好好说话，少来这套，”皇上鄙夷地说，“你爹是我宋朝大学士，哪里寒微了？”
　　春儿自知失言，差点露馅，干脆破罐子破摔，“我爹两袖清风，家里没有这些贵重物品。”
　　“你这倒是说我奢侈咯？”皇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臣妾不敢。皇上是天子。”
　　“好啦，不逗你了，今晚朕歇在你这，你快准备准备吧。”
　　春儿手足无措，不知做什么好，虽然进宫前学过，但事隔一年，已忘得差不多了。
　　皇上似乎也看出来了，问她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锦儿。”
　　“锦儿，点灯！”皇上亲自下令。“秋菊，”他吩咐身边的宫女，“带娘娘去沐浴更衣。”
　　她起身，他突然在她额上吻了一下，“一会再来看你。”

　　春儿坐在撒了花瓣的澡盆中，温热的水汽将她包围住。“皇上，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她心中暗想。
　　“他夜里在窗外听我弹琴，和我一起叹气，今天又赏我那么多东西．．．
　　可他有那么多女人，他对每个女人都那么好吗．．．”忽然想到他的那个吻，不禁红了脸。
　　“他说话倒还不讨厌，但是．．．我千万不能爱上他，不然可就惨啦。”春儿暗自发誓。
　　夜里皇上对她百般体贴，温柔曲就，几乎让她打破自己的誓言。
　　次日一早醒来，看到有个男的躺在自己旁边，把她吓了一跳。“怎么了？”皇上睡眼朦胧地问。
　　“哦，没什么。”她翻了个身。“呵呵，不习惯吧？”皇上伸手抱住她。
　　想到昨夜的温存她羞红了脸，“还好。”“那我今夜还来。”皇上说。
　　“不，皇上，千万不要。”她忽然挣脱他的怀抱。“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春儿知道后宫里争风吃醋有多厉害，您若为我着想，就请今夜不要再来啦。”
　　皇上沉下脸，“从来没有哪个妃嫔，会叫朕不去她们那里。”
　　春儿笑笑说，“皇上，你敢不敢和春儿打个赌？”“怎么赌？”皇上一扬眉。
　　“我们约好，你下月初五再来。倘若你还记得春儿，便算你赢；若是忘了，便输了。”
　　“输了有何惩罚？”皇上来了兴致。“皇上就永远地失去春儿啦。”她回答说。
　　“你就不怕我当真永远不来？”他问“怕，但还是要赌。”春儿笃定地说。
　　“好，朕陪你赌。看谁输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