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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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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花籽三下五除二的将面筋啃完,穿过马路:“嘿,干嘛呢,黄毛。”
“哟,这不是奎姐吗,又带小白脸开/房去啊。”黄毛开玩笑的打着招呼。
奎花籽盛气凌人的偏着头眯眼望着他:“你有意见?王岱川,走了。”
王岱川见着人群散开,握紧的拳头也跟着松开,伸手推了一下挡在跟前的光头男,跟个小弟似得,跟在威风凛凛的奎花籽身后,头也不回的朝前而去。
被王岱川推得趔趄的光头缓过神来,走到黄毛身边,盯着她们二人离开的背影:“宇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奎花籽那婆娘不好惹,我不信那小白脸没有打单的时候。”黄毛盯着她们二人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口水。
“宇哥,我们人多,那婆娘一个人,未必搞的过我们。”
“不急这一时,走了,没意思。”说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离开这里。
王岱川盯着前面单薄的身影,很好奇,怎么都怕她。
奎花籽确定黄毛那帮人没追上来,转身看着跟在她身后的人,眼里少了些漫不经心的腾腾杀气,多了一丝关心:“川哥,怎么回事儿啊,你什么时候招惹黄毛那群人了。”
“不知道,我又不认识他们。”王岱川淡淡道,似乎一点儿也没受到惊吓。
“他们围着你说什么了,雷肥?”奎花籽不解的问。
“雷肥是什么?”
紧张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奎花籽笑了一下:“就是找你要钱,我们这儿的土话。”
“没,就是警告我离他女朋友远点,莫名其妙。”
奎花籽听着他吐槽,禁不住的笑了:“他女朋友就是昨天拦着你那姑娘。那姑娘长的好看,也专挑好看的男孩子下手,以后少不了要拦你路,谁叫你长的好看,抓别人姑娘眼球了。”
王岱川扭头垂眸看她:“也抓你眼球了?”
奎花籽被他问的一愣,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没心没肺的说道:“你长得那么好看,肯定抓啊,岂止是抓,简直抓心挠肺,毕竟我也是个姑娘嘛。”
王岱川无奈一笑,得,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你长得好看。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的话,此时听着,倒是意外的顺耳。
“川哥,你住哪儿,今儿我要当护花使者,送你回家。”
“葵花村。”
“同路啊川哥,咱们这缘分,真是没话说。”两人同行,朝着葵花村走去,一路上,奎花籽嘚吧嘚吧的说个不停,王岱川走在一旁只是静静的听着。
伴着蝉鸣,街边陌生的烟火气,不太熟悉的方言,对于很多年都没有和同学一起放学回家的王岱川来说,这样的场景,有点陌生,还有点久违的熟悉。
奎花籽费尽心思的找了个话题:“川哥,你知道那个村为什么叫葵花村吗?”
“种的都是向日葵。”
奎花籽尴尬一笑:“哎呀,你应该问,为什么啊?这样,咱们才可以继续对话下去嘛。”
王岱川不解的反问:“我不问你就不说了?”
“不会啊,我肯定要好好给你继续解释嘛。”
“那就是了,我问不问又有什么区别。”
奎花籽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区别大啊,你问了,咱们的对话就有互动,你不问,那就是我单方面的跟你互动。要是哪一天,我不主动了,那我们岂不是毫无沟通交流。”奎花籽认真的解释道。
王岱川哼了一声,似是想起什么,妥协似得:“为什么。”
奎花籽没想到他会妥协,哈哈一笑,显得很开心:“当然是因为全村都种向日葵了,你要是早来两三个月,成片成片的向日葵,可好看了。不过你也不用伤心,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的向日葵还开着,等周末放假的时候,我带你去啊。”
“没兴趣。”王岱川不咸不淡的回答着。
奎花籽撇了撇嘴,她川哥真是太冷酷了,性格一点儿也不讨喜,奎花籽心里无奈,扭头看着道路旁的风景。
天还没黑透,夜幕上影影绰绰的挂着几颗星星,奎花籽向来不喜欢回家的路,如今有个人陪着,感觉倒是有些不一般起来。
孤单沉重的归家路,因为有个人陪同,变得可以令她短暂的忘记心里的疲惫。
离家越近,王岱川越能感受到身边小黑妞整个人的变化,话也变得少了,不再肆意张扬,变得收敛,还有些小心翼翼。
她总是这样的变化多端,令人捉摸不透。
“我到了,没办法送你到家了。”奎花籽指着路旁的一栋二层红砖房说道。
王岱川还未跟她好好道别,不远处一声嘹亮的呼唤,就像个绳索一般,将她拉进了那栋破破烂烂的红砖房。
王岱川盯着小黑妞疾跑的身影,听着那女人骂骂咧咧的训斥,收回打探的目光,继续前行。
到家时,宁老爷子正和阿明挥着胳膊下象棋,见着王岱川回来,停了下来,呼喊着刘婶儿上菜。
刘婶儿手艺好,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四人坐在桌上,其乐融融的进食。
饭桌上并没有太多的规矩,几天的相处,宁老爷子也摸清了这小孙子的脾气,也没柳莺说的那般冷漠,挺规矩、讲礼貌的一小孩儿,话少安静,但也算讨喜。
“今天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宁老爷子关心的问道。
王岱川还没习惯这老人的关心,咽下口中的食物,酝酿了一下,回答道:“还可以。”
“哦,那有没有交到新朋友?”老人慈祥的笑了笑问道。
王岱川埋头吃饭,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脑子里有了奎花籽的身影,他还不知道自己和她算不算朋友关系。
就在宁老爷子以为等不到答案的时候,他抬起头,冲着宁老爷子点了点头:“有个同桌,住在村头,红砖房的那一家。”
宁老爷子一愣,迟疑了片刻,笑着说道:“哦,奎家的那个小姑娘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王岱川觉得他七舅姥爷,似乎话里有话:“舅姥爷,您认识。”
宁老爷子端着碗,点了点头:“那小姑娘倒是不错,为人热情,助人为乐,不过她的大伯母倒是不好惹。”
王岱川想起刚刚那个骂骂咧咧的女人,突然来了兴趣:“她大伯母?”
“哦,那孩子的妈十几年前就跑了,爹挖矿的时候出了事故,后来就寄养在她大伯家。”宁老爷子简单的介绍着。
王岱川有些意外,心里有点小沉重,就像背负了她的一个小秘密一般,只是他不知道,这个秘密早已人尽皆知。
王岱川沉吟片刻,问:“她大伯母虐/待她?”
宁老爷子颇为意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外孙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这,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毕竟这也是别人家的家事。”
王岱川没再说话,埋着头继续吃饭。
一旁的刘婶儿倒是接过宁老爷子的话,继续说了起来:“哎呀,花籽那姑娘挺让人心疼的,十来岁的时候,就在地里帮着收瓜子,一收就是一天,中午就带一壶水,我们大人都受不了,何况她一个孩子。”
王岱川抬起头来,望着刘婶儿,刘婶儿见着他感兴趣,又说了很多关于奎花籽的事情,邻里乡间的,女人之间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刘婶儿继续说道:“当年花籽他爹出了事,赔了不少钱,她大伯一家就是为了那钱,才收留的花籽。对外说的好听,是给花籽的抚养费,谁知道他们花了多少。自家的孩子是孩子,别人孩子就不是孩子,家里的很多农活儿家务都是花籽做的。”
对于奎花籽的身世,王岱川感到意外,心里莫名的有些愧疚,就像是突然撞破别人难堪的小秘密一般。
晚饭过后,王岱川心情略微有些沉重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握着笔呆坐在书桌前,短短几天,他似乎就理解了王柏雄和柳莺的深意。
这里的所有,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一角,贫穷、质朴、落后、简单又满是问题。
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奎花籽和王岱川结伴回家,被她大伯母撞见的那一刻,她有点害怕,所以,最后连王岱川的道别都不愿听的跑掉。
“那人谁啊。”沈桂芝问。
奎花籽装蒜:“不认识,问路的,我也第一次见。”
沈桂芝审视着她:“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要饿死我们啊。我早上不是告诉你要早点回来做饭的么。”
奎花籽垂着头,隐忍着、沉默着,全盘接收着她无理取闹的苛责:“老师拖堂了。”说着,她迅速放下书包,换了一套早已看不清颜色的衣服,一头钻进了厨房。
生火、切菜、做饭的动作,熟练的像一个有着十多年经验的家庭主妇。
很快她就张罗出一桌子的饭菜,奎花籽端着半碗白饭,随意的夹了些青菜,坐在一旁,狼吞虎咽的吃下最后一颗白米饭后,离席,伴随着沈桂芝的尖酸刻薄话语,上了三楼的那间如蒸笼一般的阁楼。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疲惫的躺在在旧摊椅上,摇着蒲扇,掏出一早藏好的那根脆生生的黄瓜,啃了起来。
啃了一半,叼着半截黄瓜,偷偷的摸出她藏起来的铁皮盒子,将书包夹层里的两张五十块钱掏了出来,丢进铁盒里。
顺便又将铁盒里的钱数了一遍,一千六百五十七块六毛钱。奎花籽藏好铁盒,脸上漾出笑容。
总的来说,今天还是拥有很多值得高兴的事情,这个月送牛奶的工钱发了,早上吃到了想吃很久的面包,还英雄救美的救了王岱川那厮。
奎花籽享受着这一点难得的闲暇时光,躺在旧摊椅上,啃着脆生生的黄瓜,轻摇小扇,看着满天的星光。
疲惫但又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