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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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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哥,我怎么做你才会不生气啊?要不我再给你买瓶冰可乐来?”奎花籽本想投其所好,没想到却碰了雷区。
王岱川对自己上午夺来可乐故意丢在的地上的愚蠢行为,仍然耿耿于怀。
“不喝。”王岱川说完扭过头去,不再搭理一旁的奎花籽。
“你不是挺爱喝的嘛,上午还和我换来着。”
“从现在开始,我不爱喝了。”
奎花籽哑然无语,怎么比女人还善变。
“你这人怎么这么事儿啊。”
王岱川扭过头,瞪了她一眼,奎花籽闭嘴,忍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
“川哥,你不要生气嘛,当初咱都商量好了,我帮你打扫卫生,你帮我写检讨的,卫生我是打扫完了,你咋不信守承诺了呢?你不能因为自己生气,就违背诺言啊。”
早在上这节课之前,王岱川就将那份检讨署上了奎花籽的大名,瞧着她不是睡觉就是睡觉,早就将写检讨的事儿抛掷脑后,王岱川大度的帮她准备好检讨。
等这小黑妞说说好听的奉承话,他就大发慈悲的将检讨赏给她,可她倒好,尽说些风凉话。
“你还说帮我打扫家里卫生呢,你打扫了吗?那张桌子明明是你给我的,眨眼就给了别人,我不信守承诺?”说着,王岱川掏出帮她写好的检讨,没好脸色的丢在她桌上。
奎花籽不知道,眼前的人怎么感觉好像又生气了……
小心翼翼的拾起王岱川丢过来的几张纸,一边展开,一边拿小眼神儿瞅他。发现检讨最后遒劲有力的奎花籽三个大字后,气焰都低了,讨好的凑上去。
“川哥,我真的错了,那个事儿我可以解释的,那个来拿桌椅的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像我这种经常迟到的,总要好好巴结一下别人的不是?还有,你当着别人的面,把我们那不可言喻的勾当说出来,我会死的很惨的。至于给你家做卫生,我怎么只会说说而已,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小奎随叫随到。”
说着,奎花籽死死的捂住王岱川帮她写的检讨,生怕这人突然反悔给收回去。
王岱川心知肚明,奎花籽的讨好和认错,虚假又一文不值,张口就来,毫无诚意,但莫名的就很受用,心情又好了不少:“巴结我不够,你还要巴结那么多人?”
“社会太复杂,说了你也不懂,像我这样的人,除了一身的蛮力,别的本事都没有,总要巴结这个,巴结那个,但川哥,我对你那绝对不是巴结,是敬佩,是崇拜,我真真正正的把你当我川哥,我对你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永不干涸!”
得,彩虹屁又来了,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王岱川懒得再看她,默不作声的埋头继续写作业。
奎花籽双手捂着检讨,瞧着生气的川哥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虽然不明白他生气的原因,但她知道,川哥一生气,不遗余力的奉承他准没错。
放学铃响,郭飞、袁渊一干人斜挂着书包,凑到奎花籽的座位边:“走啊,奎姐,吃麻辣烫去。”
奎花籽睡眼惺忪的抄起书包,习惯性的应了一声就往外走,走了几步,突然一精神,转过身,看着孤零零,默不作声收拾书包的王岱川,于心不忍的凑到他跟前盛情的邀请着:“川哥,一起去吃麻辣烫啊。”
“不吃。”说着,王岱川将书包好好的挂在双肩上,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奎姐,别人吃的都是上档次的东西,哪里看得上麻辣烫这种街边小吃。”郭飞一手拽着肩上的书包带,一手插兜的轻蔑的望着越走越近的王岱川。
这男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步履不停的朝前走去。弄得郭飞跟自找没趣一般,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
奎花籽耸了耸肩,也跟着走了出来,苦口婆心的提点着他:“都说了,别惹他,我们都惹不起的,我今天有事儿,还要去交检讨,不跟你们吃麻辣烫了,走了。”
说着,奎花籽追了出去。
袁渊望着奎花籽消失的背影,勾着郭飞的脖子:“飞子,你有没有觉得,咱奎姐很照顾那个新来的,感觉像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似得。”
郭飞笑了笑:“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多么的碰不得。”
奎花籽小跑了几步,追上王岱川,两人肩并肩的朝老秦的办公室而去:“川哥,谢谢啊。”奎花籽晃着手中的检讨。
“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已。”
奎花籽一噎,讪讪的笑了笑,不再说话。
两人交完检讨,又被教育了几句,旁边办公室的欧若兰路过见到他们二人,就将他们二人叫到办公室。
“我这里有些历年竞赛的真题,还有一些资料,你们俩拿去好好看看,有不懂的就来问我。虽然说十一月份才考试,但还是要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奎花籽看着面前厚厚的一沓资料,犹豫的没有接:“欧老师,我这英语成绩,真的参加不了,我能不能不参加了。”
欧若兰打量了一眼旁边的王岱川:“重在参与吧,你不用给自己的太大的压力。”
奎花籽震惊,对学生要求从来都是尽善尽美的欧若兰,竟然对她说重在参与!
她第一次见到欧若兰这般妥协,更加敬佩王岱川。
奎花籽震惊之余,犹豫的继续解释着:“欧老师,我家里条件不太好,交出不出这么多的报名费,没有经济条件来支持我重在参与。”
室外是学生们喧闹的追逐嬉戏声,室内的三人都很安静。奎花籽安静的接受着来自他们二人的打量目光。
目光里包含的东西很多,不用看,她都知道,每个人的目光里,肯定都包含着她熟悉的同情。
奎花籽扯着笑容,一双手背在身后,左手扣着右手的指尖。
故作从容无所谓。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公平,你一辈子的努力,都未必能赶上别人一出生就拥有的一切。
在资本面前,你的努力,其实一文不值。
奎花籽一直都很羡慕那些成绩好的同学,他们有时间学习,有资本报补习班,被追捧,被呵护。
她既没钱报补习班,就连勤能补拙的学习时间都挤不出来。
她也时常给自己心理暗示。
贫穷不是错,更不是罪,根本不必感到羞耻。
但在别人的同情目光下,这些心理暗示,其实是不堪一击的。又或者说,她的内心根本没有那么强大,她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对自己的处境也会不甘。
她尝试改变,尝试的将这种不甘转化成动力。
但,并不是每一次勇敢的尝试,就能换取令自己满意的结果。
奎花籽跟在王岱川的身后,盯着前面那人的背影,他身上映着晚霞的黄晕,冷冰冰的人,在这个时候,都变得无比柔和起来。
到现在她都在消化刚刚王岱川在办公室说的话。
“报名费我给你出,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好歹去证明一下自己是真的不行。”不容拒绝的挑衅语气。
奎花籽扭过头,这才看见他的眼神,没有同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挑衅。
奎花籽背在身后的双手松开,望着眼前挑衅她的人,笑了。
这人真有意思,出钱让她证明自己不行。
奎花籽活了十六七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在她看来,挑衅一个人时,你是将对手放置在与自己平等的位置上。
她很意外,王岱川竟然将她放在平等的水平上,这样的感觉是少见的,异常的戳她。
“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从办公室出来,小黑妞就一声不吭的跟在他的身后,王岱川也很意外自己会帮她出钱。
在坦白那些事实的时候,他能察觉到她的挣扎,他看到了她的另一面,被追捧,被拥趸之下的自卑与不安。
很真实。
但他并没有生出同情,在他看来,同情心毫无价值。
同情心只是在认识到别人的痛苦后,所生出来的恻隐之心,这样的恻隐之情,毫无意义。
就像“我真替你难过”、“你真可怜”这些话一样,实在是不痛不痒,在一定程度上还在别人的痛苦上,建立一种令人讨厌的优越感。
“我家也走这条路。”说着,奎花籽小跑了几步,和他同行,“川哥,要不你把那报名费直接给我吧,反正又得不了奖,何必花那冤枉钱。”
“拒绝。”
奎花籽又小跑几步,走到王岱川的前面,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的后退着走:“那川哥,要不你帮帮我,给我开开小灶,让我拿个奖,不然你这投资不就血本无归了。”
“长得丑,想的到挺美。好好走路。”
奎花籽撇了撇嘴,转过身,放缓脚步又和他齐头并进:“不给补就不补嘛,咋还人身攻击呢。”
嘀咕完,奎花籽见着旁边卖烤面筋的三轮车:“川哥,为感谢你给我出报名费,我请你吃烤面筋吧。”
“不吃。”王岱川瞄了一眼烤面筋的三轮车,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我可主动邀请了啊,是你自己拒绝的哦。”说着,奎花籽小跑着过去买面筋,转过身,就见着王岱川走到了马路对面,被一群人给围住。
这哥们儿的祸水体制,真他妈绝了。
好好的走个路都能惹到黄毛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