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白溪镇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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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谭二只觉得心力憔悴，头昏昏的，眼前花花的。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小姐，您还是躺着吧！求您好好地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
这声音是……
她家的丫鬟绿回！
谭二眨眨眼，有点呆滞。
她回到家了？
什么骚操作？！
“绿回……现在离我出门过了几日？”不得不接受现实，谭二问。
“七日了……您是上午刚被送回来的。”绿回道，“若是知道您这一趟去会变成如今的样子，绿回当初拼了命也要拦着您！”
“那些落难者现在怎么样了？”
绿回道：“她们好着呢！您回来之后，佛门的人就为她们寻了城里的一处大院落，让她们住在哪儿，还给她们钱财供她们生活。那些婆娘们现在一个个都像是走出来了，快活着呢！您还想着她们，她们早就把您给忘得一干二净！这些天都没有来过问过您一句！”
本朝的佛门一点都不穷，寺庙里不缺黄金。平时化缘都是用金钵，比施主还有钱。
她那样子都快要哭出来了。谭二叹气，道：“我这不还好好地在这么？”就是总觉得身体非常沉重而已。
“对了！谭一呢？”谭二迫不及待地向绿回询问谭一的情况。
只见平时就对自己和谭一非常敬重的绿回神色非常精彩，一下绿，一下白的。
只听她说：“您还是不要问大少爷的消息了吧！”
谭二本来身子瘫软成一片，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听到绿回说话的语气和脸色都变了，她立刻跳起来，然后成功地撞到了床榻的顶端，她又猛地往回缩，整个人更加地疲累，一双眼竟隐隐喊着泪：“疼疼疼！”
“二小姐您可千万要小心啊！”绿回非常忧心地扑过来，“都是绿回的不好，让您这样激动。”
“不不不，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太傻了。”谭二即便疼出了新天际，眼泪要直直掉下来，她还是非常怜惜地安慰着自责的绿回。
她忍不住又问道：“所以我哥……”“知道自己傻还不算太蠢。”
又是谁来打断她！
天花板完就是……小弟？！
“你还认得我是谁啊。”谭三嗤笑着进来，眼神非常嫌弃，“我以为你和谭一那么傻，自己送人头给人家砍的时候已经忘掉了我们谭家所有人呢。”
神特么送人头！这什么跟什么嘛！谭二咬牙。
谭三你那一张脸和他的性格完全就是不相类似的。他面如冠玉，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温润儒雅，风趣十足。
然而……
谭二要承认身边的谭一和谭三都是世间少有的俊朗，撇开他们鸡毛事多儿的性格不说，那姿容一个个都是顶好的。见过他们的少女哪个心里不为之一动？
只不过天天看着他们的谭二心中毫无波动，姑且说是兄弟状态加成导致无感吧，但是越是亲近，越是能知道这两个人性格上的弊端……不，不能说是弊端。只能说是，他们远没有外貌看上去的那样好相与。
能忍受谭一性格的人或许还有不少，但是谭三……真的算了吧，他的脾气阴晴不定的，谭二有时候也会被他吓得够呛。
“那哥他现在怎么样了？！”
“死不了。也就是跟着那一大群和尚回了佛门。”
“啊？！”
“别犯傻了。”谭三冷冷地道，“要不是你自己傻一句话都不跟我们商量，跟阿娘插科打诨说了一声就溜出去，他也不会追着你过去陪你一起送人头。”
他的奚落多少让谭二有点不习惯：“小弟！”
“别喊我小弟。你要真当我是你弟弟，现在也不会这样躺在这里了。我是过来送药的，现在药送到了，你想快点去把那个傻子追回来就吃药，不吃就算了。”
啧！
怎么跟他就这么难沟通呢。
谭二接过谭三扔过来的小瓷瓶：“你这么扔，要是我无力去接……摔碎了怎么办？”
“啊，你问碎了怎么办？”谭三像魔鬼一样云淡风轻地道，“那你等明天的药吧。病着躺在床上总不会出去被别人弄伤了吧？”
“你……”谭二有心无力地想要反驳他，却还是在绿回和谭三的眼神攻击下先吃了药丸。
味道出奇的并不苦，还隐隐有些清甜。
“这是你在器具铺姘头送来的药，觉得怎么样？”谭三道。
“那怎么能叫姘头呢！”谭二说，“我和掌柜的是清清白白的关系！枉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连好好说话都不会了么？”
那语气就是隐隐有些生气了。
谭三撇撇嘴，磨蹭了一会，等谭二有些气消的时候，凑过去，给她道歉：“是我失言了。”
不过还没等谭二来得及欣慰，他又义愤填膺地道：“可我还没说是谁呢，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你那宝贝掌柜了，你们之间可不是有奸情吗？”
“榆木脑袋！”谭二气。
平时觉得谭三读书是件好事，哪里晓得他现在读书都读傻了，她和那掌柜明明是清清白白的关系，怎么在他口中竟就成了这样……啧。
到时候她真想发展什么关系的时候，人家岂不是早就被吓跑了？
“既然你这么有活力，那么我也可以先行告退，给娘亲复命了。”谭三道。
“等等。”谭二叫住他，“是谁送我回来的？”
“你是被一辆马车送回来的，驾马的是一个少年和尚，问他他便自称法号为无花。”谭三皱眉，“正好当时只有我在家，不然娘亲和父亲看见你这样昏迷的状态，料想会十分担心。”
他没说的是，这无花送她回来不久后，那谭二平日里心心念念着夸的掌柜便来了，还特别贴心地带了药，说要请他代自己慰问一下谭二。
“你自己要是盲目地去涉险，我拦不住你，也不想拦你。”谭三道，“但是你要父母亲伤心，我就会让你格外再付出一点代价。”
谭二道：“三儿啊，姐姐这些天少关注你是姐姐的问题，居然没发现你变得如此……嗯。姐姐确实无颜面对阿娘老爹啊！老天啊！我的弟弟怎么变得如此不正常？请您饶过这苦命的孩子吧！他真的很不易啊！”
谭三黑着脸摔门走了。
“这三少爷说着是有文化的读书人，哪里又知道他的脾气如此刚烈。比我们这些不识字的江湖人还小家子气。”绿回啐他。
谭二挥挥手，带着调笑意味地道：“读书人才最是心高气傲。多得是他们不能忍受的事情呢。绿回以后看见这些穿长衫的，特别是像三儿这样衣摆还有骚气金边的男子可得躲着些，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被你一碰了碰衣袖就像个贞洁烈女一样要死要活要上吊地要你嫁给他？”
她这话音一落，门口不远处就传来“扑通”的落水声。
“哎呀。”谭二眼带狡黠，道，“这或许是我可爱的三儿听见了我方才同你说笑的话呢。”
绿回抿嘴笑：“还是二小姐聪明。”
“我可没想他落水。”谭二说，“我向来是极爱这个弟弟的。如果他也能回以我同等的敬重，我想我会更加地呵护他。”
绿回了然地点头。
可惜三少爷却一向对二小姐不是很敬重，说话和做事都从不顾及大少爷和二小姐，这才让原本心疼他的大少爷和二小姐伤了心，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不过，绿回，你快些去看看小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吧。”谭二有些疲惫地道，“他若是也因此患了病，才真叫老爹阿娘伤了一片心。”
“明明小姐您也很关心三少爷……”
“去吧，我的好绿回。”谭二语气非常温柔地再一次让她出门看看情况。
绿回只得加快步伐往谭二房间前面的那个池塘过去。
她到时，已经围了许多应声赶来的下人了，但他们看见谭三已经上来，并且神情有些狼狈的时候，都不敢抬头。
整个谭家，最有威严的不是家主谭劲，而是他的妻子谭夫人。
其次也不是长子谭一，谭一的性格虽然并不亲和，但却也不是喜欢管家务事的人；谭二性格烂漫，又时常摆着一副亲易近人的样子……
是以，第二有威严的其实是自小就辅助母亲管理谭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账务，交际的谭三。
如今谭三落了狼狈，谁又敢抬头去看他出糗，难道要触了逆鳞，让他罚自个儿么？
谭三并非不会游泳，他一下子就游了上来，只是那一层又一层套着身子的长衫却湿透了黏在身上，他有些难受地道：“先回房。阿恭，你去为我准备两个浴桶，记得，快些！”
他扫视着周围，看见绿回的时候，只冷冷地哼了一声，就让这一大波仆人先散了，自己先回了房间。
绿回被他那一声冷哼吓到了片刻，不过很快她就气恼起来。
明明是三少爷对二小姐说话刻薄在先，二小姐想要回报一二是自然啊。
而且谁又知道他这么不巧走到池塘边，他听力好听见了二小姐与自己的谈话受了刺激落了水，这能怪二小姐和她么？
这三少爷真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等回来的时候，谭二还是听见绿回在跟她隐晦地唠叨着谭三的不是。
谭二哦了一声，有点严肃地道：“绿回，你跟我在私下里说说烦心话，唠叨唠叨就可。我知道你是偏向我，为我说话，可你要是跟了其他碎嘴的仆人这么说，那第二天小弟就要找你过去家法伺候了。”
“到时候，你可就逃不过一劫了。”谭二道，“你也知道，小弟向来跟我不对付。我劝他，他可未必听的。你说话要多多注意些才是。”
绿回一下子惊醒了，责备自己怎么刚才一时鬼迷心窍，在谭二面前说这些话。
“是绿回的错，绿回以后一定注意。”她有些后悔地道。
谭二眨眨眼：“那你现在将功补过代我做一件事好不好？”
绿回低眉顺眼：“二小姐直说便是，您想要的，绿回一定尽全力为您做到的。”
“不用这么麻烦，你只要为我去准备准备，让我等会儿沐浴就好了。”谭二让绿回仔细看看她，“我现在身上这么脏，你们也看得下去，直接放我在床榻上……想想真是有些难过啊。”
原先在贾家木屋前就已经出了不少汗，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才乘绿回出去的时候，她马上连扑带爬地到房间唯一一面小镜子那里去看自己现在是何尊容。
……难怪小弟对她一点都不留情。
饶是一向对自己的容貌不甚在意的谭二看了都觉得这个人实在有点邋遢，头发卷成一团，就差不是鸡窝头了，身上的衣服也都皱皱巴巴的，好像出去流浪了几天回来似的。
又加之她浑身无力，感觉像是被很重的东西挤压过一样，感觉五脏六腑都难受得很。
她不得不的怀疑是不是他们后来被幕后肇事者拿去群殴，警告谭一不要再寻找真相，然后威胁他这类的事情发生在她头疼之后。
等绿回的脚步声近了，她又连扑带爬地回到了床榻上，一副精神憔悴的样子。
“二小姐……”
绿回的声音又近了。
“嗯？这么快啊？”谭二有点惊讶。
“回二小姐，是三少爷让我们将这个浴桶搬到您的房间的。”回答她的不是绿回，而是阿恭。阿恭是谭三的侍从，之前做过他一段时间的伴读。
那旁的绿回嘟嘟嘴，心里暗想，原来那三少爷要人准备两个浴桶其中一个就是要给二小姐啊。
“他可是还让你带了什么话？”谭二让他凑过来一点，怕绿回等会听到了，暗地里又要埋汰谭三。
阿恭低下头不去看她：“三少爷让您好好整理一下自己，说您毕竟是谭家的人，要注意一点形象。”
“好的，多谢你跑这一趟。”谭二道。
等绿回为她竖起多面屏风后，又过来扶她过去，为她更衣。
谭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坚持自己洗澡，回绝对她十分担心，想要帮忙的绿回。
“我平时就是一个人沐浴的，我一个人可以的，放心。”
“可您现在身体不适……”绿回有些为难。
这时候谭二看向绿回的眼神带着一点冷淡：“你确定要我说第三遍么？”
绿回像是被她骤然转冷的眼神吓到了，一时愣住了。
谭二很快就恢复无奈的眼神看向她，好像之前从未有过一样：“绿回，你让我静一静，好吗？”
她前后的变化很大，转换的速度也太快，让绿回一时间分不清刚才是自己迷了眼，想岔了，误会了一向亲切的二小姐，还是她的确就有这样的变化。
绿回最终确认应该是自己迷了眼，因为二小姐图啥啊，她是主人，如果本来就不喜欢她，何必要强迫自己去伪装成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呢？会这样一定是因为她本来就如此啊。
她认为谭二如此坚定的态度是因为她可能在这次外出中有了什么不好的经历，而且因为担心谭一心神不宁。这么一想，绿回就更加心疼谭二了，也不敢再说些什么话去刺激谭二，乖乖就出去守在门口了。
在绿回走之后，谭二略微放空自己。
很快，她就在舒服的沐浴中发现了自己的手腕，手臂，腿部，脖子，甚至是脸部都分别渐渐在水中散出几缕黑色的液雾，但它们却并不凝聚，又很快就消散了。
随着这些液雾的流出，消散，谭二明显感觉到身体变得轻快，舒坦，渐渐地也没了刚才的沉重感和疲劳感。
她明白，如果这些让绿回看见了，保不准她会想些什么，保不准她会打着为她着想的名义去做一些什么。毕竟绿回一向都以她的安全为重，完全不顾她的意愿为她做了很多事的例子已经让谭二已经形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可是因为母亲的勒令也不能让绿回怎么样，哪怕说过很多次教也是没有用的。
因为绿回只听命于谭夫人，而非谭二。
所以，这一次她的直觉帮了自己一把……是这样的，没错吧？
谭二莫名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白溪镇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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