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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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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辅导,以喜剧的开头and戏剧的结尾匆匆落幕。程渊本想调整好情绪开始疏通难点,却因临时接到一个电话而神色匆匆的离去。
哦走的时候还不忘留点儿作业。
苏七咬牙切齿地看着程渊扔下一大摞的书本卷子扬长而去。正想着究竟是用蒸煮烧烤还是切割砸烂处理这堆废纸的时候,余光却瞥见了程渊留下的一盒crystal的替芯,她伸手划拉了过来,打开一瞅,约莫还有十几支的样子。看在你给我留下这么又贵又好用的笔芯的份儿上,我就……给你的废纸留个全尸。
她轻轻打开笔帽,撕了几张草稿纸下来,打算用程渊给的crystal试试手感。苏七没练过字,大概是上辈子的潜移默化,她的字极有风韵,只不过以前做题喜欢涂涂划划经常会没地方空余,这才开始使用极细。
桥豆麻袋!自己字不错这事儿,程渊是咋晓得的???在他眼里难道自己不是个失足的叛逆少女嘛?这真的不是自贬,毕竟从之前杀马特的造型就能看得出苏七有一颗多非主流的内心。
啧,程老狐狸连自己字写的好不好都门儿清,怎么有点细思极恐……
再次向老狐狸表达一番吐槽与感叹之后,苏七才算结束了自己的神游。当她将视线凝聚回练笔的时候,却不由得怔住了。
五遍,共一百一十五个笔画,描摹的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程渊。
她的笔尖一直搁在毛糙的草稿纸上面,晕出了一个小小的墨点。明明从没写过的名字,为什么像是临摹了千百遍。一笔一画都是完美的天作之合,行笔之间显现的是一种似曾相识的磅礴之气。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十个风骨飘萧的字,逐渐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开始破碎,形成一股深深的漩涡,仿佛要将她卷进时光的流波。
“挽修书,气吞长虹,睥睨天下。”
她的瞳孔渐渐失焦,低声呢喃出这句话来。
世人只知挽修惊才绝艳却英年早逝,独独不晓他终其一生为情所困,爱而不得,日积成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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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匆忙的从苏七家里逃出来的。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连生离死别都能承受,对她的忘却不会太过失控。
可惜啊,还是高估了自己。程渊摇头轻笑自己的无能,上辈子是如此,今生还要这样吗?不是每次都有机会,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死在自己眼前,重活一世再次来过。
他害怕了。他不敢面对那种小心翼翼和疏离。她总是这样,在外面能耀武扬威,在自己面前却时不时会瑟缩。所以他在接到电话之后,明知道只是一桩小事,甚至不需要自己出面,却还是以此为借口离开了。
他漫不经心的按了按耳机,沿着两侧植满梧桐树的人行道散漫的走着。盛夏的蝉鸣总是让人烦躁不安,骄阳穿透梧桐,点点灿烂的旭阳之光,洒落在程渊的身上。
唔这帅气的容貌,这沉稳的气质,这冷淡的态度,走在大街上是毋庸置疑的回头率百分百。好几个姑娘都在看着他窃窃私语,看那神情,多半是在商量着怎么搭讪留个联系方式刷下脸。
程渊还是一脸慵懒随意,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瞟给她们。
众女:好受伤呜呜呜
前世的前朝民风开放,程挽修那种国宝级人物每次出街不仅是是回头的事儿,而是家家户户出来围观。没出阁的少女一个个都含羞带怯,巴望着他能看上一眼,哪怕对自己笑上一笑,回去都能跟姐妹们吹上好几年。至于成了家的,就是站在路边使劲摇着自家二狗子的脑袋,看着没,这就是本朝最稀罕的那个才子,二狗好好念书向他学习,听着没?
大概从小受爹娘的思想荼毒,齐朝的熊孩子都不太待见这位才子。当时有首童谣咋唱来着……
“程挽修,皱眉头,吓死河边一头牛。”
“程挽修,触霉头,女匪压寨光溜溜。”
好死不死,当时的叶府嫡女叶苏七也是一位出了名的厌学少女。而且还是这首童谣的始作俑者。原因无他,前几日偷了下人房里的话本子来看,上面写着女土匪找压寨相公最喜欢会念酸话,吟诗作对,细皮嫩肉的白脸儿书生。叶苏七当即眼珠一转,叶父天天拿程挽修的光荣事迹教训她,看样子整个齐朝他酸话说的最好,念诗念的最溜,压寨相公这差事,舍他其谁?
程挽修的第一才子也不是说着玩的,当即上写了一首《齐蝶》,意在讽刺她有貌无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战斗力爆表的叶小姐不愧是天才,提起一百年没用的毛笔,洋洋洒洒就是一篇《蛟赋》,暗指程挽修才子之名,名不符实,哗众取宠。气得叶父天天翻白眼,还要赶着给圣上面前的红人儿才子道歉。
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某日皇帝开玩笑与他提起此事,程挽修一鸣惊人。
“叶小姐颇有才能,只是用在歪路上了。”要知道这位心比天高的才子从来没夸过任何人的文章。若有人赶着叫他提点几句,他保准几句话把人说的气死。出口批判毫不留情,所以书生名流虽对他景仰,但为了自己的一颗玻璃心,没人敢腆着脸让他评点。
这句话一出,皇帝老儿那颗沉寂百年的玩儿心又开始作祟,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下了张圣旨。
“既然她是个可造之材,那不如程卿你去代叶白衣好好教教她那女儿。”
程挽修内心OS:皇上,臣没有这个意思。
叶苏七内心OS:那我可还真是谢谢您嘞。
感到自己又开始神思放空的程渊,轻叹了一口气。叶家之祸的促成之人,他直到临死才算查出点眉目。可是还没来得及顺着蛛丝马迹揪出真凶,就由于积劳成疾,郁愤于心而去世。不过可以确定,与浔王府脱不了干系。
南浔然。想到这个人,他又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机外壳,如同深潭的眸子里逐渐凝结出寒霜。
“但愿他没有转生在这里。”
不然我可能控制不住去杀了你。
程渊没想到的是,南浔然确实在这里,而且还与苏七有着多年的交情。
命运的羁绊和记忆的碎片交织纠缠,究竟是缠绵悱恻的情书,还是决然凌厉的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