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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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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七是活过两辈子的人了。大概是因为上辈子死的时候磕到了脑袋,记忆有严重的缺失。她只能依稀记得上辈子自己是世家嫡女,举家遭人诬陷流放西北苦寒之地,诬赖之人还嫌不够绝,路上埋伏了五百精兵,全家上下一百多口人无一生还。上辈子的苏七大约知道苟活无望,跳崖自尽而亡。每次想起上辈子的某些记忆片段,苏七只能悠悠叹息。
逝者已矣,活在当下。
程渊第二天一大早就提着一大堆的书,“破门而入”。尚在被窝里的苏七听到动静晕晕乎乎了好一会儿,才从被子里探出了半截身子。
宽松的粉白睡衣略带透明,可以看见内里纤细的肩带和若隐若现的春光。衣服滑落下肩头,没睡醒的苏七带着点天真的娇憨,气鼓鼓的模样煞是好看。
然鹅,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她的起床气有多么魔怔。
依旧一身白衬衫,黑色运动裤的程渊,摘掉了文弱的金框眼镜,戴着黑曜石样的耳机,耳垂上缀着一只纯黑十字架耳钉。斯文里带着点痞气,倒是没有与白衬衫的干净味道相冲。他看着床上迷迷糊糊眼睛都睁不开的苏七,颇有老狐狸算计小白兔的架势,慧黠地一笑。
这么多年了,这起床气还是没变呐。
他坐到苏七的床沿,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颇带诱哄地附在她的耳边道:“叶苏七,起床了好吗?”半梦半醒的苏七没察觉到他称呼的异样,但是由于神奇的起床气作祟,她自然而然的顺势攀附在程渊身上,还用软软的脸颊蹭着他的锁骨,趴在他的肩上继续睡觉。程渊一脸哭笑不得,但却没有伸手推开她。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沉睡的记忆仿佛在被默默唤醒,一直以来爱而不得的执念似乎得到了慰藉。
他略带自嘲的一笑,我的小叶子,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来啊?
苏七:诶,今儿的床怎么硌得慌……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好对上程渊老狐狸似笑非笑一脸戏谑的神情。她低头一看……woleigequ!自己居然衣衫不整地跨坐在程渊身上……麻麻,好丢人QAQ
她不用脑子都能想到,绝对是自己那令人窒息的起床气干的!这下面子里子全没了……咱苏七老大又害羞了,脸红的像个成熟的苹果,如果可以的话,程渊其实挺想咬一口的。可转念,他又略带黯然地想,若是搁在从前,占个便宜拆吃入腹都没有问题,如今……
他无奈的垂眸,收敛好多余的情绪。
苏七:啊啊啊啊啊我丢人……
程渊:“你真的,还不从我腿上下来吗?”
苏七:溜了溜了溜了
等苏七收拾好自己,脸上的残红未褪,还是很可爱的。程渊翻着手中的辅导书,余光瞥见苏七规规矩矩的和自己同款白衬衫+学生短裙,略带欣慰地勾起了唇角。
苏七:你给我强行套上的学生装是什么鬼啦
她默默地看着自己身上和程渊的情侣装。反正就是感觉别扭啊QAQ然后叱咤风云的苏七,迈着小碎步磨蹭到书桌旁边,煞有介事的咳嗽了两声。
“程老师,赶紧开始吧。”她故意把老师二字拖长声调。皱巴巴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她拉开了程渊旁边的座位。正好侧对阳光,从程渊那里,可以看见她被金光勾勒地柔和模糊的侧颜。
二十四孝好老师程渊给她倒好了白开水。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他最喜欢的crestal钻石头黑色水笔,写起来很顺滑,字迹饱满而飘逸。他刷刷地翻阅着苏七一片空白的教科书,嗬,还是那副仗着自己IQ高就胡来的性子。
程渊微微勾起一个充满算计的弧度。再人精的妖魔鬼怪,在他面前都得乖乖现出原形。
程渊故作赞赏地道:“看来……你的基础还不错,那我就不给你多讲了,先做几道题我看看吧。”说罢,便把一沓洁白崭新的卷子递了过来,他贴心的把要做的题全都勾画了出来。移到了苏七面前。
苏七:您能从我一片空白的教科书上看出我基础不错,大人真乃神人也!
正当苏七打算掏出自己的0.35极细黑色笔来写卷子时,程渊行云流水般地从笔盒里掏出了一支与他同款的0.5钻石头中性笔,抽走她的极细,塞在她手里。
正当苏七捏着笔傻眼时,程渊慵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极细的笔写起来没有神韵,我知道你字不错,用这支笔写出来更加娟秀有力。”
苏七内心OS:程大爷屁事儿是真滴多
然后苏七就开始了一脸上战场般地刷起了高一数学题。
第一题,哦不会,肯定是给我下马威呢。
第二题,咦怎么还是不会,嗯,这一定也是下马威。
第三题,卧槽我怎么还不会,这题目哪个犄角嘎达里出来的?……?
第四题,你大爷的我还是不会啊啊啊!程渊你玩儿我呢???
第五题,好的还是不会,笑对人生.JPG
蛋定,冷茎,我基础好,程渊都说我基础好,有啥解决不了的!!!我今儿个就跟这些破题同归于尽了!!!
程渊百无聊赖的左手转着笔,更显得手指修长漂亮,右手支着下巴,带着点儿笑,看着苏七和高一特级题作斗争。
我的小叶子,早就说过不可轻视后天的练习,上一世的事情,你还想重来一次吗?
许是想到了些什么,他唇边的笑意逐渐消失,改成用一种极大的力捏着笔杆,薄唇绷直成一线,眸光冰冻,背脊出奇地僵直。
被各种猎奇的题目整得不耐烦的苏七,掀起眼皮瞅了一眼程渊。这一眼阴森森的是什么鬼,不就是几道题不会做嘛,要不要用这种吃人的眼神看着我啊?娇蛮纵横十几年的苏七,很怂的在程渊冰凉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战战兢兢地把目光移回卷子上。三张卷子翻来覆去十几遍,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道还算有点门路的题目。正当她要提笔的时候,卷子却被程渊快速的抽了过去,秋风扫落叶般迅猛,黑色水笔在洁白的试卷上划了一道痕路,十分显眼。
苏七惊诧地抬眸,此时的程渊已经收敛好了神情,只是略带未褪的漠然。
“别做了,我打包票,你做的是错的。”
他骤然松开手里的笔杆,指尖由苍白到殷红,昭示着刚才脱缰的情绪。
程渊在看见她脸上熟悉的神色时,心里的惶恐层层袭来,湮灭了他方才冰冷的怒意。
这种熟稔的惊惧,谨小慎微,疏离的神色,是他最痛恨的。
他是齐朝最负盛名的少年才子,叶苏七的授课老师——程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