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梢三寸雪》流水怜兮

6、姑苏公子6

　　只是……叶孤城这话中却也有问题，西门说道：“花满楼，你的扇子呢？”
　　“小雪……你……”花满楼迟疑了一下，想想问自己要扇子总好过真刀真枪，只能回船舱找扇子去了，陆小凤跳到船上兴冲冲的说：“你们两个莫非要比试一番？好好好，我来当裁判，西门你的剑给我，免得你到时候输不起。”
　　“我岂是个输不起的人？且……对方手中无寸铁我也不会把剑。”西门这么说着还是把剑给了陆小凤。
　　扇子很快就拿来了，西门递给叶孤城一把，叶孤城打开扇子看了看，上好的扇面上提着“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又抬头只见西门的扇面上画着一枝腊梅，殷红的花瓣仿佛血染的一般：“还真是上好的折扇，不知这扇面是谁所提？”
　　“区区不才在下我的拙作，公子见笑了。”花满楼说的时候叶孤城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若真如此这个瞎子不只写得一手好书法，还会画不错的画，只可惜，“可惜你这上好的书法绘画自己都看不到，只能给别人一饱眼福了。”
　　花满楼笑着摇了摇头：“画来画去不过是烂熟于心的几样，没什么可取之处。”
　　听他这么说叶孤城忽然随口问道：“不知花公子平时都读些什么书？”
　　“父母自幼请人教些圣贤之书，也读过不少诗词歌赋。”
　　“想来没听读过街头话本。”叶孤城说道，花满楼摇了摇头：“只是偶尔听过些说书，只是这种笔墨消遣的东西始终不便请旁人来读。”
　　“那你可读过《金瓶梅》？” 叶孤城状似无意的问道。
　　“《金瓶梅》？这名字甚是风雅，只是花某从未听过。”花满楼摇头。
　　叶孤城摇了摇头：“我听说是坊间颇为有名的话本，内容与《水浒传》颇有些渊源。”
　　“《水浒传》是本好书。”陆小凤感兴趣的说道，“这《金瓶梅》竟然与它有关？莫非也是耐庵先生写的？讲什么内容？”
　　叶孤城点了点头：“写的的确是颇为精彩，听说作者是一名叫兰陵笑笑生的人，不过风格与耐庵先生的作品完全不同，讲的是儿女情长的故事。”
　　“儿女情长？”
　　“嗯，是西门大官人与潘金莲的故事，不过那书中潘金莲并未被武松杀死，而是毒死了武大郎嫁给了西门庆。”叶孤城说道，“原本我的侍妾抄录给我的，初看还挺有趣，只是看多了……与春宫无异。”
　　“春宫又是什么？”花满楼好奇的问，陆小凤赶忙打断他们说道：“我说叶公子，你不是要与西门比试吗？莫不是怕了？”
　　叶孤城摇了摇头把扇子捏在手上：“怎么会，那么怎么个比法，说吧。”
　　“比法很简单。”西门纵身越上船顶，“这次我们比点穴，此外必须用这把扇子，胜负就不必我说了吧。”
　　“点穴是我的专长，来来来，我来当裁判。”陆小凤说道，他在叶孤城耳边低声说，“那本话本得空借我看看。”说完就跃上顶棚，叶孤城笑了笑也随之飞身上去。陆小凤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人散开，“我说你们两个站远点，再站远点，听好了，我说开始再开始，谁也不准耍赖知道吗？”
　　叶孤城和西门无语的瞥了陆小凤一眼，心道那不是你的爱好吗？
　　西门直接开口道：“那不是你的爱好吗？”
　　陆小凤也没搭茬，摸了摸鼻子：“好了，预备……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叶孤城两人如离弦的剑一般应向对方，手中的折扇仿佛剑锋一般出手迅疾轻盈，变化多端，相反西门的动作就少了这许多花哨，势如破竹直取要害，电光火石间折扇纠缠在一起已有数十招之多，一时间胜负难分。花满楼在下面侧耳听着直觉得心中惊讶，这个叶公子的武艺如此高强吗？竟能与西门不相上下，难道说……
　　他正想着，西门已经推开叶孤城递来的扇子，向叶孤城的胸口一送，卖了个破绽在他面前，但叶孤城并未上手而是侧身避开，身体一拧，手中的折扇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取西门的命门，与此同时西门却露出一丝笑意，就在叶孤城惊讶之际，西门手中的折扇一抖竟然自行打开，扇骨敲在叶孤城的穴位上当即将他定在原地。
　　“我说……”听两人没有声音了，花满楼倒是猜出西门最后动了什么手脚，“结果如何？”
　　“小雪出手比叶公子快上半分，只可惜他虽然得手却以无处可躲，随即也被点住了，差不多算是平局吧。”陆小凤说着一边解开两人的穴道，叶孤城一个踉跄差点掉下去，幸而西门顺势一揽他的腰身将他拉到怀里：“好险。”
　　“是啊。”叶孤城松了口气，被人搂着的感觉很奇怪，父母过世的早他鲜少与人亲近，除了小时候奶妈抱过他便是他那位见面不多的夫人。西门到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左右他身边懂得作死需要他来救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孙秀青，陆小凤，司空摘星，花满楼，个顶个的作死小能手，当然花满楼完全是被陆小凤拖下水的。
　　“叶公子当真好功夫。”西门松开叶孤城的腰跳回甲板上，方才的手感还停留在手上，西门只觉得他的腰似乎要更加纤细柔韧，搞不好这个男人也是水做的。叶孤城抱扇行了个礼：“承让，阁下的武功当真令人佩服。”虽然叶孤城不认为对方的剑法比自己高多少，但那种势如破竹的气势却是自己学也学不来的，这之中固然有剑法的不同，但更多的是因为他们走了不同的道，这个认知让叶孤城直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他都不知道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明明与他走了完全不同的道竟然殊途同归一样来到了巅峰。
　　叶孤城握住自己的手腕，看来中秋之夜的对决又有了旁的可以期待的东西，他们之中究竟谁能存活，亦或者两人联手能走的更远……
　　联手？
　　叶孤城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在想什么呢？他可是帝王正统岂能与他人平分天下？叶孤城挥散脑海中的想法，先前那种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烦躁却有卷土重来，叶孤城也没心情继续与西门寒暄径直走进船舱里倒了杯水慢慢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