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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饥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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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和二伯娘满脸怒容地走到院子里,看到陶然几个哭作一团以及衣服凌乱和头发散乱的二伯母,不着痕迹地瞪了二伯母一眼,大有一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意味在里面。然后后奶奶还背着众人隐秘地给了二伯母一个眼神,然后才勉强扯起一脸一看就十分虚伪的假笑。
她故作笑容实则满眼厌恶地看着陶然几个,看似对着陶然姐弟实则对着院子周围看热闹的的说:“你们几个小娃娃怎么这么倔啊,你二伯娘心不坏就是嘴笨,她啊,是看你们几个小的没人照顾心疼了,才想着把你们接回家,至于地契和房契她也是替你们着急,看你们年纪小怕你们弄丢了,想帮你们收着,你们几个小的也太不懂事了。”
呵呵,陶然在这后奶奶一开口,就知道她不是个善角儿,听听这话说的多漂亮啊,这话不仅把黑的说成了白的,还反倒要了陶然姐弟一口,说他们不识好人心。
陶然二伯在老母话落之后也用那张和陶老大十分相似的忠厚老实的面相点头附和道:“娘说的没错,你们几个毕竟是大哥的孩子,现在他们夫妻去了,我这个作二伯的也不能见着不管,我就算自己不吃不喝也得把你们几个拉扯大了,也好对得起我那苦命的大哥和大嫂,哎,可怜的孩子,跟着二伯回家吧。”
陶然心中明白,她这二伯唯一好的也就是长了张好人脸,但是实则为人也十分不厚道,这次来不用想肯定也是为了家里那唯一的财产了。
看着在那里唱作俱佳的母子二人,以及不明真相左右摇摆的大部分吃瓜群众,陶然深知她这次要改变策略了。和头脑简单的二伯母不同,这母子二人那都是典型的笑里藏刀,面善心狠的。而身处这么个让人没蛋也疼的时代,陶然也不能像现代有些人那些直接翻脸无情。在古代,名声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一个人或者一家子人的命运。
陶然作为一个理科学霸其实并不太擅长勾心斗角的事,她虽然性别为女,但长期被理科所浸淫也更加偏向于用严密的理论和逻辑思维来说服别人,而事实上这样的方法论和世界观在现代法治社会十分可行,这一度让陶然沾沾自喜,并深感理科的卓越不凡。
至于她穿越到的古代么,陶然只能在心中默默往肚子里咽着苦水,她以往还是小瞧了文科世界的复杂性和现实指导性。对比起来,文科某一程度上比理科更加深不可测和内涵丰富。也难怪很多出色的政治家和谋略家都是文科出生。
好在陶然不傻,也更加庆幸现代社会信息的发达程度,同时也感谢社会生活中的大众八卦、烂俗电视剧、老套催泪节目和网络上各类宫斗、宅斗、村斗、官场斗、职场斗、学校斗、娱乐圈斗文,陶然虽然是个新人,但是基本套路她也是懂的。但凡套路深,总归会获胜。
现在就单纯是拼演技的时刻到了。
眼看着明明是己方主场优势的地位被二伯和后奶奶三言两语就要给扭转成他们的客场优势了,陶然立马瞧瞧恨恨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顿时疼的两眼通红,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刷刷刷地往下掉。
虽然以陶然现在这个黄瘦干瘪的形象实在是说不上赏心悦目,更不用提像电视剧里面那般梨花带雨,但是营养不良也有营养不良的好吃,至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更容易引起围观群众的同情心。
陶然低着头,抖动着肩膀,放声地大哭了一处,一边大哭一边“抽噎”着说道:“爹娘,你们怎么就去得这么早啊,你们怎么就这么狠心啊,当初怎么就不带着我们一家子跟你走啊。当初你们生病我们哭着跪着求,也不见得有血亲来帮啊。”然后陶然又开始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走了才来帮这是个什么事啊,真当咱家没人啊,真当咱家没人啊。”
陶然现在俨然一副癫狂的样子,这让围观的人却更加直观地可怜起她来。在加上陶然语句里的意思,刚才被二伯和后奶奶弄得动摇的心又开始动摇了起来。
陶然眼角余光见到如此,决定一鼓作气,她哭得更大声,一把拉过原本因为她开始哭泣而跟着哭的几个小的,尤其是抱着小弟更是开始哭诉起来:“爹啊,娘啊!我们大娃也不小了,过几年也该成亲了啊,怎么就是有人觉得我们家没有后了啊,咱大娃不是好好的吗?呜呜呜,爹、娘,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们啊……”
其实陶然是故意提陶磊的,还用了他之前土到掉渣的名字,就是为了提醒周围人,他们陶老大家时候有后的,陶磊这年纪也是到了差不多能立门户的年岁了。毕竟二伯母想要贪图陶老大的财产给的理由就是陶老大家没有大人,并且可以忽略陶磊作为一个可以立门户的男孩的地位。
果然这样直白地点出陶然来,在场的人不少都转过弯来,明白了这陶老二家打的什么坏主意。虽然说这是陶家的家事,但是同住一个村子,每家每户那些腌臜的事儿基本上都是藏不住的。而在这个封建的时代,虽然村里难免有闲言碎语之类的,但是如此摆在大众上,如此明了的图谋不轨还是为人所不齿。
陶老二也不是个傻的,看在场的人的神情就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硬来不了了,于是来着自己满脸不愿意的婆娘和自己老母走了。寻思着下次再来。
他们走了之后,在场的人看戏的也看够了,人群便开始陆续散去。也有些真正的可怜陶然他们的,便留下来安慰了他们一番,但渐渐地人走光了。
屋子里只剩下陶然几个,其实现在陶然已经头昏眼花了,本来上次撞到的头都没有好完全,再加上这具身体营养不良,长期处于饥饿状态,今天这一番闹腾也让她十分难受。
但是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弟妹,陶然还是强打精神,安慰了他们一番,并且再次点出陶老二绝不会轻易罢手的事实。
听得几个小的义愤填膺,大有鱼死网破来个同归于尽的想法。
陶然其实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后奶奶和二伯一家明显是不安好心,就算这一次逃过了,但是不知道又要面临多少次的算计。所以她需要想出一个摆脱极品亲戚的办法,最好能一劳永逸。
她将几个在一旁担忧的弟妹打发出去,让他们去周围野地里看看能不能找点晚上能吃的东西。然后她便忍着疼痛,闭着眼睛大脑飞速思考,但现在她身体弱得很,才想了一会儿便在思考中昏昏沉沉睡过去。
等她从一片昏沉中醒来,天已经大黑了,屋子里只有一堆火堆微弱的光线,几个小的正在烤火。
陶然愣神了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心中暗暗叹口气,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她伸手揉了揉眉心,但是肚子唱的正欢的空城计却提醒她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可是这个家是真穷的揭不开锅啊。
几个小的听见动静,纷纷过来,陶磊手里还端着个一直放在火堆边上烘烤的冒着热气的空碗,他递给陶然示意她赶紧吃。
陶然看着仍旧是飘着几根黄叶菜的汤水,心中无奈。寻思着,先不管什么后奶奶、二伯、二伯娘之类的,去他妈的勾心斗角,去他妈的宅斗。她一边喝着苦涩的汤水,一边觉得明天还是先去找点吃的填饱肚子,省的心眼还没开始斗就饿的一命呜呼了。
她一口气吃完所谓的晚餐,头仍旧疼得厉害,在拟定了明天的计划后,在呼呼的寒风中勉强去了一趟茅厕。
回来后,几个小的正等着她呢,于是她招招手问几个小的:“除了这点野菜,咱家还剩什么吃的?”顺北伸手抚了抚咳得有些厉害的陶喜,帮她顺了顺气。
陶乐也跟着愁眉苦脸起来:“大姐,没有了,就算是这野菜也不多了,最多再吃个两天我们也就只能喝水了。”
陶然听得牙疼,加上今天折腾一番更加严重的感冒让她鼻子也堵住了,呼吸挺艰难的。她想了想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不是说环境不一样但是套路大同小异么,于是她又找了几个和自己处境相似的小说努力回忆了一下那些穿越女主怎么从食不果腹到过上小康的情节,觉得大有可行。
于是没有经验的陶然说道:“拿我们明天一起上山看看有没有蘑菇之类的吧。”心里想着按照套路,一般这里的人觉得蘑菇有毒是不大敢吃的,所以她是不是可以捡个漏?
但是显然陶然想太多,只听见陶乐回答道:“这个季节山上哪里会有蘑菇啊姐,就算有也早就被人捡了。”
此刻陶然的脸是“好囧.jpg”。
陶然掩饰的咳嗽了声,顺便让陶磊去到了点热水,慢慢喂陶喜喝。她的病又严重了,以陶然的经验,多半是肺部有痰,她有点担心陶喜再不治疗会咳成支气管炎。
虽然在现代支气管炎也就吃点药的事,严重的就输液,但是陶然知道这是古代,现代的那一套根本就是空谈和妄想,她有点担心真的拖严重了,在这个时代陶喜会因为治疗不及时而出意外。
但是当前真是一筹莫展,好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陶喜虽然难受,但是却十分乖巧懂事,并没有哭闹之事。
陶然又问了一些事,除了知道大冬天的没什么野菜、野果,想要学习效果搞套路去打猎野猪、袍子之类的基本上不太可能之外便得不出什么结论了。
陶然并不灰心,虽然几个小的觉得出外打野食是不太可能,但是陶然通过记忆知道几个小的虽然以前也跟着他们爹娘去过山上,但是都没有深入过,具体情况也是不清楚的。毕竟他们家里虽然穷,但是还是守着几亩地勉勉强强还是能混个温饱的。只是今年这个家里诸事不顺,才会弄得卖粮食卖地的。
打定主意,陶然叫几个小的进被子睡觉。虽然屋子里有火堆,但是就一床破被子,四个半大孩子挤在一起睡还是有些冷。陶然身体冷得哆嗦了一下,心中长叹一声:“真是作孽啊!”然后便搂紧了身边的陶喜睡了过去。
再次清醒的时候,陶然觉得自己简直快扑街了,感冒又加重了,欲哭无泪.jpg。
和几个小的勉强喝点菜叶子汤后,让陶乐留下来照顾陶喜,便和陶磊出门了。陶然的目标很明确,他们家现在没田没地的,更没有钱了,虽然村子附近倒是有一条河,但是河水汹涌,陶然根本没有自信自己去作死会活下来的信心。于是她果断选择了去离村子周边的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机遇。
他们身上本来就穿的单薄,陶然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不断升高了,她伸手摸了摸额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但是但这哆嗦着小身板一脸担忧看着她的陶磊,她又咬了咬牙,示意他继续走。
陶然家的村子地理位置尚好,依山傍水的,土地也还算是肥沃。村子的人家居住也比较集中,都聚集在离山和河比较远的一块空地上,据说这样建造是既不用担心洪水泛滥带来严重灾情也不用担心山里的野兽跑过来祸害庄家或者人。隔着山和水的事人们的庄稼地。陶乐和陶然走过去的时候,除了种植的一些大白菜,地里基本是荒芜的。古时的人们农忙和农闲时令挺分明的。
但即使是这样也够让陶然和陶磊眼馋的了,他们现在可是连白菜叶子都吃不上的人啊。看着那绿油油的爱菜叶子,陶然都能想到那叶子是怎么的清香甘甜,要是再配上考的焦香酥脆的五花肉,一口塞进嘴里,混合着肉的浓郁脂香与菜的爽口甘甜,那是怎样的享受啊。
但是陶然也只能在心中默默流泪,这样的日子已经不在了。她又情不自禁想起了还在现代的时候和家人一起去吃烤肉的场景,何等的热闹与满足,但是目前就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异世,说不想念和委屈是骗人的。
她一方面想念父母,一方面又为自己加油打气让自己努力接受现实。
正当她沉迷于悲伤的情绪时,陶然感觉到一只冰凉干瘦的手握上了她的手,她顺着那只手望过去,看见陶磊。这个才11岁的半大男孩此刻小心翼翼地安慰陶然道:“姐,你别难过了,虽然这地被卖了,但是我会努力的争取早点重新买上新的地。”
陶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现在面前这种着几簇绿油油白菜的地方不就是她家以前的几块地之一吗?
只可惜早就不是了。陶然拉着陶磊的手,点点头说道:“我们一定会买新地的。”
等他们走了快半小时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山脚下。此刻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地面也是在是凄凉不已,一点绿色的踪影也没有。
陶然仰头看了看面前的山,延绵延绵的,还挺大。陶然身处的这个地方,其实气候植被比较像是中国的华北地区。
她带着陶磊在山脚看了看,便决定稍微进山看一下。因为听说山上有野兽,陶然还随手拿了一根枯树枝准备防身,又找了根棍子递给陶磊防身。虽然真遇见猛兽,就凭他们的身板和力气,以及不成样的武器根本就是当炮灰的节奏,但是陶然觉得心理安慰也是十分必要的,所以聊胜于无。
更何况陶然还算有自知之明,村子里成年人都不敢组团刷的猛兽,她和陶磊两个战五渣根本不可能单挑啊,于是她运用所学,大概得出了只要不深入就基本没有危险的结论,带着陶磊进山了。
冬天的山里其实也没有什么物产,除了松针尖尖的叶子实在没有什么植被让人心生喜悦了。陶然带着陶磊剥开了不少的落叶,企图发现点蘑菇野菜之类的。但是不信邪的陶然还真的就没有找到。
难道今天又要空手而归吗?不,当然不。陶然这个人啊,其实有个还算是小众的爱好,记得当年贝爷红遍全球到处求生的时候,作为一个路人粉,陶然还是默默地把他的每一个视频看了个遍,尤其是还给他的食物合集默默在心中点了个赞。
所以当陶然不经意薅叶子,薅到一个类似于蛇洞的时候,虽然她的脸色很平静,但是心中已经开始咧嘴笑了,仿佛看见了火上考得滋溜滋溜冒肥油的鲜美蛇肉。
陶然示意陶乐过来,然后问道:“二弟,你会抓蛇吗?”
陶磊显然有些懵,不明白为什么陶然突然如此一问,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不会,”然后似乎是想到什么,陶磊的表情有点惊恐:“姐,你不会是被蛇咬了吧?这畜生这个时候应该不会随便出没的。”
陶然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被咬,又伸手指了指眼前疑似有蛇的洞。陶磊过来拉着陶然,放低了声音说:“姐,我们应该没有惊动它,赶紧换个地方吧。”
陶然制止了他,说道:“其实我想抓蛇。”
陶磊显得十分不解,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陶然心中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重口了,还是这个时候没有人吃蛇,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记忆中似乎是没有听说过吃蛇的。于是深知蛇肉嘎嘣脆,鸡肉味,营养又美味的陶然觉得似乎她找到了一个暂时解决家里食不果腹困境的办法。
她对着陶磊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压低声音仿佛在讲什么秘密一样,走进陶磊的耳边悄悄地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吃蛇肉。”迎着陶磊震惊的眸子,陶然又说道:“你想啊,咱家现在真是要什么没有什么,别说是肉了,就算是野菜叶子也要没得吃了,在不吃点东西,咱们都得饿死算了。”
陶乐显然还在犹豫,他说道:“可是我只听过抓蛇泡酒的,但是没听过吃蛇的啊。这会不会有问题啊。”
陶然摸了摸他的头,心里想起中华料理的菜单上一道很有名的龙凤汤,她曾经喝过一次,那滋味真叫鲜美啊。
但是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陶然赶紧排除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现在当务之急是给小弟做思想工作啊。
她伸手拍了拍陶磊的头,说道:“蛇都能泡酒了,怎么的还不能吃了。”
陶磊显然还是犹豫,继续说道:“但是有的蛇有毒,万一,万一我们吃了中毒了怎么办?”
陶然当然知道毒蛇也是可以吃的,只要去掉头和内脏,但是给一个古人讲现代知识会不会很奇怪?是不是还要从基本常识和术语讲起,这可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讲完,再说了怎么解释自己会这些啊,无私自通还是在梦中学的?
想一想就头疼,索性陶然决定不讲了,只是瞎编了个理由:“泡酒的不也有毒蛇吗,我以前听阿爹说过,所有的蛇包括毒蛇只要去掉脑袋和肚子里的内脏都是可以吃的了。”
陶磊显然不怀疑陶然在瞎编,一听说他们过世的老爹说过可以吃,也就开始两眼发亮起来。
此刻他看着那个疑似蛇洞的洞穴,就像看着砧板上的肉一样,正磨刀霍霍.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