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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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太郎醒来的一小时前。
「那、那个，雪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谈判不仅失败，还是以暴力制伏伦太郎，出乎计划的发展令千惠感到慌张，她忐忑的向计划这一切的雪成问道。
「先等洸来吧，汇合之后才好做事。」
千惠闻言温顺的点了点头，人多就是力量，只有他们两人也做不了什么，就先等等洸吧，不过洸知道他们在这里吗？大概是事先安排好了吧，真不愧是雪成！她将视线投往了昏迷的伦太郎。
虽说伦太郎已经失去了意识，没有再与之周旋的必要，可以强迫他结束恶狼游戏，但就这样让他躺着直至醒来也不太好，也不晓得在制伏的过程中是否伤及哪里，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抓住伦太郎的手臂，想把他拖到墙边，至少比躺在地上好多了，虽然她的本意是把对方抱到房间内的床或沙发上，不过这里只有两个家里蹲二十七年的少女和软绵绵的草食系少年，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可被雪成阻止了。
「不用了，就让他躺在原地吧，我们没那个时间和功夫去照料他。」
「欸？但是…」地上这么冰冷又硬，一定不好睡吧，万一伦太郎着凉的话……
「快去搜刮物资吧，在伦太郎醒来之前做好逃亡的准备。」雪成已不见先前的温和，面无表情的指使着，全然不顾伦太郎。
「啊…好。」对雪成明显的疏离感到不解，千惠露出了迷惑的神色，是在思考什么所以表情才变得严肃吗？但雪成说的是对的，他们得尽早离开这个地方。「不过说要协助伦太郎逃亡…雪成你有什么计划吗？」
拾起掉落在地的枪枝，雪成从容的确认过弹夹，还是满的，是警察常用的型号，“父亲”没教过如何用枪，得谨慎使用才行，他缓慢的抬眼看向她。「没有。」
「没、没有——！？」千惠闻言更加迷惑了，她原以为雪成连逃亡都规划完毕了，她本身是一个不问世事的家里蹲，根本不可能知道这种时候该如何是好，又笨手笨脚什么事都迷迷糊糊的，所以她一直都依靠着雪成，没想到却连依靠的人也靠不住！
「我只会尽力保护你们不被抓住、筹备所需的用品，我可不知道你们改变世界的方法，何况那由你们来会比较合适，我当一个后勤就好了。」没被千惠的情绪所感染，雪成依旧镇定的答道，他本来就不打算干预他们，要是这么做这场协助就没意义了。
他想看的不是经由自己之手创造的杰作，而是在半放任下，观察实验箱里自行导出的所有。
伦太郎和千惠是主角，而他是将见证这一切的旁观者。
如果需要他干涉的话，那这场观察也没必要了，这是他们仅剩的价值，如果连这也无法达成，他会丢下他们直接走人，反正他也没打算信守承诺，而白老鼠们还对自己的未来掌握在他手中仍一无所知。
迟钝到这种地步，已经能称之为愚蠢了。
「说的也是……但又好像哪里奇怪…？」刚赞同的点点头，千惠随即又困惑起来。
以雪成的说法仿佛他不会加入似的，可她记得雪成是多么真切且痛心的想和她一起改变世界，现在却表现的漠不关心…给人的感觉也不同了，原本一直是温蔼的，如冒着蒸气的热茶，饮下后整个人都变得暖呼呼的，驱散了烦恼和疲惫，更温暖心灵，然而现在却暖意骤逝，入胃的只有让人皱眉的凉意，甚至还有痉挛的趋势。
这个模样，就像当时拿着烤过的枴杖想伤害她一样——一样的冰冷，一样的叫她害怕。
如今才迟钝的发觉异状，冷汗划过额角，她胆怯的瞧向雪成，手指不安的相互纠缠着，后者还是保持那副冷静、难以看透的模样。
前不久还笑着鼓舞她，用那真挚的神色告诉她一定会顺利的那个温柔的雪成……现在到哪里去了呢？
为什么她会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又变得陌生，在他们之间突然竖起无形的墙？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遥远到无法触及，原本温润的眼瞳线条生硬无比，没有任何情绪和温度，还泛着犹如机械的幽光，就像在和机器人对话一般。
…谁？这是谁？这才不是她认识的雪成！
「——“离那家伙远点”。」
在她下意识的因害怕而抬脚欲后退时，熟悉的嗓音在附近响起，转头便看见洸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生人勿近的气场依旧不变，但总充斥着嘲讽、怀疑的双目，此刻却是前所未有的“敌意”。
洸很不好相处，因为处在自相残杀的情况下，本就心防厚的他更难接近，毕竟谁也不能肯定一旦松懈会不会被杀害，一副无害的模样接近自己的人又是否真的无害，而这样的洸自然随时都在怀疑、警惕他人，不会轻易和人拉近距离，只是偶尔会嘲笑几句，虽然那嘲笑的德性让人的拳头十分蠢蠢欲动。
但对谁抱有“敌意”，迄今还是第一次。
就算被怀疑或发现了狼的尾巴，他都不曾显露出敌意，只会言语砲轰对方找出破绽，将对方的身份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从而洗清自己的嫌疑并坐实对方犯人的身份，他至今从未如此明显的对谁表现出排拒，就像被不明之敌侵入地盘的猫，警戒的竖起全身的毛，只要对方有更一步的举动，就会露出尖牙凶狠的吓斥。
而那个精明擅尔虞我诈的洸，对“最不像危险人物的雪成”产生了“敌意”。
——一定事有蹊跷。
「欸、洸！？你不是在客厅吗！？」
「是我叫他来的。」不理会没好脸色、眼神又如刺蝟扎人的洸，雪成比向了监视器。「透过这个。」
「监…监视器？」为什么跟监视器有关系？不过仔细想想…刚才雪成似乎有对它说什么，原来是在和洸说话吗？接连的疑问使她暂时遗忘了雪成的不对劲。
「嗯，洸很精通电子，他骇入了伦太郎的监控监视着我们，原意是想查探凶手，却变成了我们见面的桥梁。」
「骇入监控！？那不就是骇客吗！？好厉害！」
然而洸并没有同千惠那般好敷衍，他沉着脸质问雪成。「……你为什么会知道？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雪成歪过头沉思，最后得出了让洸惊愕的答案。「从“一开始”哦。」
「……一开始？」竟然这么早就发现了！？
「对哦，因为我“认识”你。」
「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我是知道你的，洸有经营挖掘被害者资料、扭曲事件真相，借此获利的网站吧。」
「那又怎样？我可没有泄漏个人隐私，你不可能追蹤的到。」自己的底细被掘开，洸本就皱着的眉头因而锁的更深。
「不需要追蹤哦，只要“审核”就好了。」雪成毫不动容的解释道，不带情感的瞳仁没有半点温度。「为了保证网路的安全和秩序，都会有网路警察进行管理，尽管洸你因个人利益骇过许多机密网站，不过没有影响政府的形象，“我们这边”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网路警察？政府？这家伙在开什么玩笑？他每次都把痕迹消的一干二净，就算是网路警察也不见得查的到，他到底是怎么查到的！？而且居然提到这个，还说是“我们这边”什么的……难道是警方的人？那个雪成！？
洸一脸不敢置信的审视着他，怎么看都不像训练有素的警察，尽管真警察健男也没好到哪去，既散漫又没礼数，但这样一想似乎又很合理了…？会合理才怪！洸陷入了难解的疑问当中。
这个满是疑惑的表情，大概是把他误认为警察了吧，雪成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暗自揣测，如果他这种反社会的危险份子也能当上警察，那这个社会估计也没救了。
嘛，这么说的话，或许这个国家彻底腐败了吧。
“毕竟比警察的位阶还高呢”。
「这种无聊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比起这个还有更需优先处理的不是吗？」
「更优先处理…是指逃亡吗？」被冷落在旁的千惠总算插话了，他们两人的对话有些深奥，她没能全部听懂，总之洸是骇客吧？真厉害呢！她单纯的佩服着。
「没错，由于伦太郎筹划了这起绑架杀人案的缘故，我们现在在外界处于失蹤的状态，只要出去就会被当成嫌疑犯。」
「但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们只是被害者，应该很快就释放了吧…？」
「先说好了，我可不帮助你们逃亡，那是你们自己惹出来的。」洸立刻撇清关系，他没必要去自讨苦吃与社会为敌，他只想回归正常生活。
「“那是不可能的”。」
认为不会有事的洸和千惠都投以困惑的目光，前者因此眯细了双眼。「…不可能？什么意思？你想威胁我们吗？」
「对、对啊，我们又没做什么事，也没亲自杀过人……啊、难道——！？」忽然想起自己私底下做着非法的买卖，千惠发出了惊恐的抽气声。
「这里收集了太多对你们不利的证据，贩/毒、骇客……“我们这边”不会理睬，但一般警察就不一定了，在一桩绑架杀人案中，发现被害者都从事着不法勾当，这么大的功劳怎么能错过呢，还有，我刚才没说好让你们误会了，所以再重新申明一次吧。」
「我们不是“嫌疑犯”，而是“确凿的共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