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青青悠悠我心》吃瓜的鹿

3、第三章

　　徐徐几日转眼即逝，吃一堑长一智的我，这几天从破晓时分就开始在老师的眼前晃悠，端茶倒水揉肩捶腿献尽殷情，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他带我出去鬼混。要说玩闹这一点，小师兄是万万比不得老师的，老师无论是上三流中三流还是下三流的把戏玩意都能玩的转，楠城这么大，好玩的地方自然不少。
　　俩人先是在赌场通杀一番，然后转移阵地到酒楼把酒言欢，与不相识的学子酒徒扯些不着调的天南海北奇闻异事。
　　而我则把老师收藏的那本神鬼志异中的鬼怪之事，讲述给这些人听，想着小师兄曾给我讲过“子不语怪力乱神！”，几天之后进了学府，想要找个人讲个鬼故事都没得观众，就觉得无趣，干脆趁此机会讲个痛快。
　　老师早就对这些故事耳闻能详，自顾自喝着酒，酒不醉人人自醉，早早的把自己灌醉恐怕也是知晓回了学府，也没得酒能畅饮。
　　我因是出来鬼混，所以机智的像在娑婆国那样女扮男装，而且中秋节我还得了一件极为趁手的道具‘入云’扇，更加让人发觉不出来我是个女子。
　　‘入云’这个名字，还是楚辞给取得，更是被我要求执笔题字“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题字字字潇洒很有侠气荡漾，有老师的七分侠气。
　　举杯饮尽杯中酒，先是来了个定场诗压住场，其实就是站到一个最为显眼的位置，简单的重咳一声吸引住目光，摆足了架势讲他个奇女子辛十四娘。
　　越讲到后面越是如身临其境，越发的感情流露，搞得自己流了不少的眼泪，底下那些喝酒的人倒是没痛没痒，被酒虫愉悦着。
　　好在我是个能自娱自乐的人，又给自己讲了个古刹幽魂，惊得自己酒虫溜走，又多饮了几杯。

　　两个人晃晃悠悠走在大街上，我用折扇杵着太阳穴，喝了好些酒着实有些上头，中原的酒味道醇厚韵长后劲大，不似娑婆国的酒那般火辣刺激，走着路就感觉天旋地转，腿有些软。
　　老师就是个老酒鬼，走着路还不忘喝着酒葫芦里的酒，在我的身后两米之内跟着，时不时的还会打出了酒嗝，熏跑了不少行走的路人。现在我只想回家让小师兄赶紧给我泡杯甘茶，用来解酒。
　　小师兄，来杯茶酒，“嗝！”

　　国学府，大周王朝第一学府，走出不知多少位王公重臣，甚至当今天子年幼时也曾在学府内读过书，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宣告天下，立国学为第一学派，名副其实的第一，而且一条更让学子奋不顾身报考国学府的律法也接踵而出。
　　“入朝为官者，需有国学府推荐，凡被院长推荐者位居三品。”这是何等的风光，让其他学派望而却步，从此只能甘为二流学术。
　　九九重阳登高日，也是国学府新生入学日子，而中秋到重阳这段时间，是学子最后的准备时间，我想着我是老师的学生，好歹也算是国学府第四院长的亲徒，是自己人完全可以省去入学考试，结果他们两个倒是早早的收拾好行囊回了学府，留下我一个人在昌都心似猫挠的等待考试开始。
　　九二日考试开始，数以万计的学子齐聚昌都，等待着步入考场，迎接人生大事。
　　响彻天际的礼炮打响了考场的门扇，这是昌都侯汉卿斥巨资专门为国学府所建的考场，能够轻易容纳万名学子的庞大建筑群，前有三百考室，一间间考室摆满了桌案，整整齐齐相距前后一米半，左右一米半，后有宽阔马场骏马肥草，更有专业的军队演武场，各类兵刃比比皆是。大批都军士兵监考军事化查检，不会容许任何弄虚作假之事出现。
　　汉卿官居一品诸侯，继承父位，是国学府第二院长初七的学生，为人刚正不阿，统军治理颇有能耐，几乎每年的考试都是他亲临考场坐镇。
　　我之前倒是从老师的嘴里听说过汉卿这个人，老师对他的评价极其的高，小师兄也是如此，还说他是为数不多让他钦佩、值得学习的人。
　　而至今我知道可以让小师兄钦佩的仅有五人，老师算其一，伍叶僧人算一个，加上即将见到的汉卿我仅在娑婆国见过伍叶，至于老师...我并未发觉楚辞有多钦佩，可能是我眼神不好使，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发觉。
　　初见汉卿第一眼，我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他长得...长得实在太凶悍，一点书生意气都无法从身上流露出来，当时我正在接受士兵的查检，因为是女子所以要被带去专门隐蔽的地方，由都军中的女官查检。
　　但我的身材实在是让人看不出是个女子，加上学子服宽松，结果被士兵误会以为我是个娘娘腔，周围学子嘲笑不已。我这暴脾气一下子便要爆发出来，平时你道我是男子说不定我会一笑了之，可是当着这么多男学子的面折了老娘的颜面，让我今后在学府如何作威作福，争取新生里大师姐之位。
　　“你就是闻人师叔的学生子衿吧？”
　　“啊？闻人师叔？老师...”
　　我被这个士兵气的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回头一看询问我的人，此人满脸络腮胡体型彪悍，一双吃人的虎目彤彤有神比漆黑银甲铠在阳光下的反射光还要亮，好凶悍，我被吓愣在当场。
　　“侯爷！...”众都军向男子行礼。
　　此人就是汉卿，这就是我与他的初次见面，我真的被吓坏了，以致于忘记让士兵向我赔礼道歉。
　　“你是子衿师妹吗？”
　　吞了一口口水压压惊，怯懦的点了点头，如果现在有面镜子，我绝对会对镜子里的我喊白无常。
　　汉卿显然也是知道自己的相貌确实唬人，没有为我的失措和无礼感到生气，反而更加客气的招呼我，让我免检随他前往考场，这是不是在走后门，但是我宁可不要走这后门。
　　途中，“子衿师妹，师叔早先与我打过招呼，他与小师弟已经先一步回学府，让我照顾你，入学考核要维持一周的时间，分别对风雅颂骑射术六门进行考核，其中风雅颂是你我历来学习的根基，你自然不在话下，而骑射术三门是今年新增的副科学试，这几日考核结束便由我教导你，正好也让师兄尽一下地主之谊。”
　　听着这番话，我缓了缓神，有些疑惑汉卿是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我的，难不成我的特征真的这般明显，可恶，真是可恶，我发育不起来，真心怨不得我。
　　“汉卿师兄，你是怎么一下子认出我的？”而我就是这般头铁，不承认的询问。
　　“哈哈哈，看来我的相貌着实是吓到了子衿师妹你，其实认出你不难，你发丝上的那条玄蚕红丝带应该是出自师叔，虽然被题了字，但它材质不同其他蚕丝，我曾在学府见过另外一条。”
　　“噢...！原来如此，怪不得老师让我切记一定要戴着它来考试，还骗我说什么这是他在佛前苦苦给我求来的，保佑我文曲星附体...”
　　“哈哈哈，师叔倒依旧和以前一样风趣，不过这条丝带可比求佛有用的多。”
　　“呵呵...”嘴上呵呵，心里不知道多么抱怨老师，“臭老师，亏我每次都帮你解围，每次你都坑我，这次也是，还有在娑婆国骗我去替你辩道...”

　　好气，娑婆国辩道，十几个迂腐的老夫子千里迢迢从中原赶到娑婆国我们的住处，就为了能够得见老师一面，以证他们的学术。
　　结果可好，老师喝的醉醺醺，小师兄则在前些天被国母召进宫陪王子学习，只能由我硬着头皮上，毕竟人家都打上门来，要是师徒三个没一个露面，万一被这些人借此当做由头，回到中原大肆宣传，我和老师的脸面当然可以不要，可是小师兄的脸面很宝贵，国学府的尊严更加不能丢。
　　好家伙，我硬着头皮，一下子面对十几位年过花甲的老夫子，硬是从重重规矩之中杀出一条血路，这一战虽不见兵刃，但也是披荆斩棘毫不轻松。
　　成绩是辉煌的，也是值得肯定的，我虽不好读书，不似小师兄书读万卷，但我深知人情世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浑水摸鱼的本领那是天生的。

　　“汉卿师兄，术学我倒是在娑婆国有过学习，至于马术和箭术我是万万学不来的，而且你我男女有别，也实在是不好传授...”
　　事到临头我得先讨价还价，我这近乎皮包骨的小身躯可经不起骑马射箭，想着入学考试六门我有四门取个好成绩，应该入学不成问题，没必要面面俱到。谁知汉卿却不这么认为，他似乎把我当成老师交给他的任务。
　　“子衿师妹，你的身子弱更是应该多多加强锻炼，至于训练你交由我小妹便是，说来小妹也是新生，和你一般二七岁大，到了学府，你们可要好好熟络。”
　　“我...我...汉卿师兄，我已有二十岁，才不是小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