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莛花》步漪莲

17、开药 送走了

　　送走了乐正旻珏，季连婉卿总算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漫不经心地拿起石桌上的那支簪子把玩着，陷入了沉思。

　　芷容拿出上午时没绣好的帕子接着绣了起来，看着季连婉卿闷闷不乐的样子笑了笑：“我的好小姐，又怎么了，这样不开心？”

　　“没什么。”季连婉卿摇摇头。

　　“……哦。”芷容努了努嘴，看着季连婉卿，心里不由一阵担心，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明明昨日里还是好好儿的，这一觉起来整个人都闷闷的，还拿了一大包东西让她去烧，莫不是……昨晚看到那支簪子之后睹物思人，在自己退下之后又在屋里搜翻出了什么别的东西，难过得整晚未眠吧？那自己岂不就成了罪人？

　　这样一想，芷容简直要难过死了。

　　季连婉卿倒是不知道芷容在想什么，只望着远处的风景出神。

　　她是已经有了五年婚姻经验的弃妇，然而昨天居然才是她初经人事，多可笑。更可笑的是，昨晚她一醒来，那人就蒙上了她的眼，她甚至不曾看到那名男子的脸。

　　她仔细收拾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企图找到那名男子留下的蛛丝马迹，可偏偏那人做得实在干净，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真是让人头疼。自然，如果这个男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采花贼，以后两人之间再无交集的可能那也就罢了，横竖季连婉卿就当是被狗咬了，但是……如果这个人……是身边的人呢？一日不知是谁，季连婉卿心下便一日不得安宁。

　　还有，这合好之后，万一有孕，那就不单单是气不气愤难不难过的问题了，简直就滑天下之大稽。

　　季连婉卿默默攥紧了手里的簪子：那个可恶的男人，千万别让她知道是谁，否则她一定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说着季连婉卿就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芷容，快，随我出府。”

　　不明就里的芷容被季连婉卿这一嗓子吓得险些扎到手指。看着季连婉卿一脸严肃的样子，芷容赶紧站了起来，将绣手帕用的针线一类的收起来：“好的小姐。”

　　两人一出府，就直奔一家偏远的医馆，那医馆看着破破烂烂的，里里外外连人都不见有，只是外面挂了个牌子，看得芷容直皱眉：“小姐你要看病吗？府上多得是好大夫，这里看着太不靠谱了，小姐身子金贵，若他看坏了可怎么办？”

　　“不碍事，只是开些药而已。”季连婉卿敲敲门，不见回应，干脆便推门进去，不想这一推不要紧，常年累月积淀下来的灰尘扬起来，呛得两人直是咳嗽。

　　“咳咳……小姐，我们快回去吧，这是什么鬼地方啊，估计已经荒废多年了。”芷容递了条帕子帮季连婉卿掩住口鼻，自己一边说话一边咳得撕心裂肺。

　　季连婉卿皱着眉朝里面张望了一会儿，看着整个冷冷清清的医馆，终于点了点头，从医馆退了出来。

　　不是没有失望的。她要买的药，若是去了大的药房……让她如何启齿。但这里，看着破败如此，应该是荒废很久了吧。

　　这时，医馆旁边的包子铺一个愣头愣脑的年青男子从店里探出头来：“嘿，你们是来找杨郎中的？”

　　男子估计刚刚还在揉面，满手的面粉，使他看起来愈发显得憨厚。芷容看着这个男子，“扑哧”一下就笑了。

　　“芷容，不得无理。”季连婉卿有些责备意味地看了芷容一眼。

　　“不碍事不碍事，俺也知道俺现在揉面揉得满身都是面粉不雅观，不能怪小姑娘笑我。”男子被芷容笑得脸涨得通红，一双沾满了面粉的手都不知往哪儿放，却还在替芷容说话，看得芷容和季连婉卿对他的好感骤增。

　　芷容笑了笑：“谢谢大哥，既然你问我们是不是来找杨郎中的，那么你肯定是知道这位郎中在哪儿了？”

　　“嗯。”男子点了点头，指着巷子深处的一扇门：“那杨郎中就在那处宅子中住。那人治病很有一手的。”

　　芷容听完忍不住努了努嘴，小声嘟囔道：“得了吧，真要治的好，能屈尊到这儿？你看他那医馆破的。”

　　芷容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落在了男子的耳中，男子一听，正色道：“小姐，你可别这么下定论，我没必要替杨郎中说话，我们这附近人好多人的命都是他救的。我是看你们两个姑娘家一路找过来不容易才告诉你们的，你们既然看不上杨郎中，就到别处另请高明吧！”说着，男子就转身回了包子铺继续揉面了。

　　见男子真的生了气，季连婉卿忙赔笑：“小兄弟，我这妹妹不懂事，心直口快的，你别往心里去啊，其实我们对这个杨郎中并不了解，所以看到这医馆衰落心中有所顾虑也是难免的，她这也是因为担心我，还要请小兄弟见谅啊。”

　　“不知道小兄弟可否告诉我们，既然这个杨郎中看病那么厉害，这医馆怎么就荒废成这样了呢？”

　　听了季连婉卿道歉的话，男子的脸色才有所缓和。揉面的动作缓了缓，想了想，慢慢说道：“两位有所不知，这杨郎中的发妻也是医术了得，本来他们两人经营着医馆，这医馆办的红红火火的，离得好远的人都时常跑来这里看病，两人都受人爱戴得很，但后来，杨郎中的发妻突然生了一场怪病，怎么治都治不好，最后终于去了。从那之后，杨郎中就一蹶不振，医馆也就日渐衰败了。”

　　“医者不能自医，手中执剑，却不能保护自己爱的人，难怪他要疯了。看着自己的妻子在自己的治疗下一天天变得虚弱直至死亡，真的太残忍了。”季连婉卿不禁喃喃道。

　　“可不是吗？”男子重重叹了口气：“所以现在呢，这位杨郎中可不轻易出诊了，只偶尔受人所托才会帮着看看病。你们这次去了态度好些，兴许他也就不会拒绝帮你们看病的请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