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为知己》一只会记仇的猫

62、第 62 章

　　黎珝晞去接机，见过谢曼后，发现她样貌没什么变化的，但性格却大不一样，从前那么开朗乐观，爱说话，现在却只觉得整个人被阴郁的情绪笼罩，这样的变化，不得不说，跟她有不小的关联。
　　谢曼对她是有怨气的，也明说了恨过她，但往深处想，是因为太在意，才会这样，所以虽然过去十年，却能感觉到，谢曼对她非但没有陌生疏远，反而更加依赖和珍惜。这样的意外惊喜，怎么能不让她欣慰。
　　可能是因祸得福吧，若是没有这么久的分离，也许她们并不能有这样深刻的认识。谢曼那天跟她说，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就超过了朋友的界限，这话她反复思考了很久，觉得非常受用，是她从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谢曼能意识到，能主动这样说。
　　应该不是错觉吧，黎珝晞想，她应该不是会错意，那天从谢曼的所有表情动作言语中，都感受到她对自己很特别……
　　原本以为回来后，要重新建立感情，尽快的跳过那段“生疏”期，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看看能不能跟她说出心意，至于说明之后是否在一起，她都没敢往下想过，现在见过谢曼以后，变的豁然开朗，未来光明一片啊！
　　腊月二十九她带了些礼物，跟谢曼约好去她家拜访，算是提前给谢曼家拜个早年。从前谢曼的父母对黎珝晞也很好的，尤其是谢曼的妈妈，她是真的很喜欢，甚至经常想如果自己也有这样一位母亲该多好！
　　“我去接你？”谢曼在电话中问她，其实她很想知道黎珝晞现在住哪里，还是不是原来的她找过的那里。
　　“不用不用，你出来接我，再回去，多麻烦，我打车过去就行了！”
　　“我愿意！”
　　“你就老实在家等吧！我一会就到！”黎珝晞说完，没给谢曼再争的机会，就挂了电话，匆忙出发。
　　谢曼还是提前下楼等着着，远远看着黎珝晞大包小包拎着礼品走过来，赶紧过去帮她拎。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来看叔叔阿姨，当然得带点东西，你当我还跟小时候一样，来你家两手空空，吃饭就走？”黎珝晞嘻嘻哈哈一路往前走。
　　“嗯，那好……”
　　“好？……我说谢曼，怎么感觉这几年你变了很多啊？好像都不爱讲话了？而且你的目光老是躲着我？为什么？”黎珝晞略略一停，注视了一下谢曼的脸。
　　果然她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走吧，上楼了！”谢曼刷卡开了单元门。
　　两人乘电梯往上走，电梯里，黎珝晞故意侧着头往谢曼脸上看，边看边笑，企图把这种情绪传染给她，结果谢曼不为所动，目视前方。
　　不是谢曼故意甩脸子，实在是她到现在还记得,刚才黎珝晞不让她去接的事。她开始怀疑，好像从小时候黎珝晞就刻意避讳着，不让她去家里，不让她知道地址。但这是为什么呢？明明两个人都那么熟悉了，在一起时候，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但是有一天突然发现她其实藏着一个大秘密，就是故意不让你知道，就是故意防着你，这种感觉十分不好受……而且这也意味着，哪天她再一心血来潮，随时可以跟你玩消失。
　　所以有了这个想法，她哪还能高兴的起来？
　　进了门，谢曼妈妈在门口迎着，少不了对黎珝晞一番夸赞，孩子们都长大了，一晃十年就这样过去，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黎珝晞，那时候是女儿跟她都在上课外班，下课后雨下很大，她连把伞也没带，也没人来接，上车后还一直挺拘谨，一身一头的水，递了个毛巾让她擦擦吧，她像怕弄脏毛巾似的，还没好意思用，真是说不出的让人心疼。
　　一直知道她学习很好，但更难得的是她还经常辅导谢曼，女儿有了她的辅导，成绩进步还是挺明显的，后来初中毕业后，女儿跟她闹了别扭，还生了病，但知道缘由后，谢曼妈妈还是挺理解她的。黎珝晞小小年纪却有“心计”，虽然要强，到底还是敏感脆弱的。
　　谢曼妈妈还知道两个孩子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后来高中时候谢曼还为了她转学的事逃过课。
　　现在兜兜转转十年过去，她们又联系上了，也是难得，所以爱屋及乌，谢曼妈妈是真心欢迎黎珝晞的到来。
　　谢曼爸爸的心思也是如此，女儿当时有多在乎她这个朋友，不用明白了说，他都能感受的到。要不然会死宁着改学理科？当初听说黎珝晞就是学理的，而且目标是Q大，那女儿为什么放着家里铺好的路不走，好好的音乐不学，去硬攻她自己的薄弱环节？答案不言而喻，至少是受了影响。
　　往事不必再想，也不必再提，谢曼这个独生女，在二老心目中最为重要，如今他们对黎珝晞也不能不格外重视！
　　谢曼妈妈拉黎珝晞寒暄了几句，就和谢曼一起坐下跟她聊天。
　　“珝晞现在在哪工作啊？”谢曼妈妈问道。
　　“我前几天刚从北京回来，也到年底了，想过了年再找工作。”黎珝晞答道。
　　“哦～听小曼提起来着，你一直都在北京啊？”
　　“对，好几年了！”
　　“自从你高中转学了，我们还都挺想你的，珝晞，你这几年里还好吧？”
　　谢曼妈妈的问候，看着像是一句场面话，但黎珝晞一阵感动，毕竟这几年是真的没人问过她是不是还好。大家聊着笑着，都是表面上开心，却没有谁，会真正关心的问候你一句。
　　“阿姨我挺好的！之前在北京跟朋友开了一间车行，现在卖了。”
　　“是不好干，不挣钱吗？”
　　“不是，因为朋友有点事着急用钱，就卖了。再说我这么久没回家乡，都好想你们！尤其是谢曼！”黎珝晞说着又朝谢曼看去，讨好的笑着。
　　谢曼没接茬，面无表情，拿起壶来，给黎珝晞添了添水。
　　可她心里远没脸上这么淡定，黎珝晞还好意思说想她？想她，十年里不能主动联系她一下吗？网上留个言是有多费劲儿？可见这“想念”到底是个廉价的词儿！怪不得那时候她发了满满一屏幕…可笑的是自己就吃这一套！
　　倒完水依旧不接黎珝晞的笑脸，反而看向妈妈，然后眨了眨眼。
　　“好，回来就好！珝晞啊，听小曼说，你父母……分开了是吧？你别怪阿姨多事啊，阿姨就是想问问，那时候小曼说他们都不在本市，那现在你回来，家里还有人吧？”谢曼妈妈不无关切的问着。
　　实际上早前谢曼跟她询问过，想让黎珝晞来家里住，因为很可能过年就黎珝晞自己一个人，但现在女儿不知怎么的，好像跟黎珝晞生疏了似的，也不明着问，老给自己使眼色。
　　“现在就我自己，不过也都习惯了……”黎珝晞说着勉强一笑。
　　“那过年呢？还去找他们吗？”
　　“不了，爸爸那边有自己的家庭，我妈过年放假这几天，应该是去旅游了，所以……”
　　“到阿姨这里过年吧！”
　　“……额……阿姨不了吧！这太麻烦你们了！”
　　“怎么会麻烦呢？过年就是图个热闹呀！今天是小年，就留这别走了！这几天就住这儿！阿姨这啊，有地方！从前你俩挤一块，现在是三室的房子了，你们俩一人一间也够住！”
　　“阿姨，这样太打搅你们了，其实我一个人也习惯了，不用担心……”
　　“不是担心，是心疼！大过年的，阿姨心疼你一个人……珝晞，以后把阿姨这当自己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是吧？”谢曼妈妈说完，末了还眼神示意一下谢曼爸爸。
　　“珝晞啊，叔叔也邀请你来我们这住几天！就算陪陪小曼，过年这几天我跟她妈呢，走亲访友基本白天不在家，她一直也不愿跟着，往年都是自己在家，正好今年你们俩就个伴儿！是吧小曼？”谢曼爸爸又看了眼女儿。
　　“好了，就住下吧！”谢曼道，直接就给她拍板了。
　　这语气怎么这么强硬？在黎珝晞的印象中，谢曼应该不是这个样子，邀请或是挽留，谢曼都会缠着她念叨个没完，从前她又不是没在谢曼家住过，哪像现在这样连个笑脸也不给！但看她父母的表情，似乎是能接受谢曼这个态度……或者说他们已经习惯谢曼这种态度。
　　黎珝晞当然是愿意住下的，虽然没得到谢曼盛情邀请，略有失望，但这都是次要的。
　　一回来就出奇顺利的跟谢曼腻到一起了，连谢曼父母都神助力，真是心情大好！
　　中午黎珝晞帮着谢曼妈妈做菜，又被从头到脚夸了一遍。
　　说到做饭，谢曼是真不行，虽然她独立能力已经很强了，但是无论是上学还是出差，她都是没有自己开过火。所以这时候谢曼也就只有干在旁边看的份了。
　　“谢曼帮我打个鸡蛋！”黎珝晞倒是不客气，看谢曼旁边闲着也是闲着。
　　听见这句话，谢曼妈妈微不可查的偷偷笑了一下。果不其然，谢曼第一个鸡蛋打的太用力，差点拿不起来碎在桌子上。
　　她可怜巴巴的瞧了黎珝晞一眼，发现她在忙别的，没注意到，于是赶紧把鸡蛋呼啦到碗里。可是碎鸡蛋皮也跟着进去了不少。
　　又开始打第二个鸡蛋，有了一个的经验，结果这次打了好几下，她紧张的都要出汗了，才磕了一个小口。
　　等黎珝晞看到的时候，谢曼正手忙脚乱的从碗里往外挑碎掉的鸡蛋壳。
　　“怎么弄进去这么多壳？”黎珝晞很是不解，谢曼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连鸡蛋都不会打的人，但在事实面前，她想起一句名言“一切皆有可能！”
　　“珝晞，不瞒你说啊，小曼什么家务都会做，就是从小没让她做过饭！这一点上，她可跟你没法比！”谢曼妈妈笑道。
　　“妈，那是小时候您不让我做，要不然我也早就会了～”谢曼嘟囔了一句。
　　“不如这几天就让珝晞教你啊！我看珝晞这动作，就知道是把好手！女孩子嘛，迟早要学的，也怪我，当初没让你练练。只不过啊……”
　　谢曼妈妈，想起了什么，稍微顿了顿。
　　“什么啊阿姨？”黎珝晞立马来了兴趣。
　　“小曼小时候，大概四岁吧，有一次我在炸豆腐，她在旁边看着，我以为她就光看看，也没注意，结果就这么突然，她说妈妈我来帮你，我一回头，她已经到了锅边，啪，一下，就把一块豆腐扔进了油锅，那么烫的油一下子溅到她眼睛，然后就半个月才好……从此以后呢，我再也不敢让她进厨房，她呢，一听见炒菜声音，就是把菜放油锅那一下子，立马自觉躲开，所以啊，到现在她都不会做……”
　　谢曼把碗里的鸡蛋皮挑干净，递给黎珝晞，发现黎珝晞正盯着她的眼睛看，好像她现在还伤着一样。
　　“没留疤痕啊？”黎珝晞笑着问。
　　“一点也没有！这点小曼随了我，不是疤痕体质！”谢曼妈妈答道。
　　事实上谢曼是个不留疤的体质，从小到大磕着碰着，好的也快，几天就不明显了，过上一两个月连痕迹也没有。还真是让人嫉妒。
　　“哇这个技能真有用！小曼曼羡慕你哦！”黎珝晞调笑道。
　　她今天就奇了怪了，谢曼怎么变的这么冷淡，这可是跟她们刚见时候不大一样啊……但仔细想想吧，好像那时候她也不太热情。这究竟是怎么了？
　　即便是她有意的逗逗她，她都没有丝毫回馈，真是让人头疼。
　　现在当着阿姨的面，叫她“小曼曼”，她竟然还是毫无反应，真是令人沮丧。
　　倒是谢曼妈妈，呵呵的笑个不停。
　　“呵呵呵……小曼曼？……呵呵呵……”
　　谢曼见她们都拿自己开玩笑，便转过身不想搭理她们。心想都这俩都多大的人了，还为这种事笑的停不下来……
　　可有时候就是这样，当生活中别人的乐趣，真正成了别人的，自己没办法融入的时候，就不知不觉成了个没趣的人。
　　谢曼变成“没趣”的人，说起来也好些年了，当有一件事压在心底，压的让人感受不到任何乐趣，时间一长她便彻底成了旁观者。
　　谢曼的爸爸妈妈早就知道女儿的变化，虽然有些时候她不得不带上笑容，不得不表现出热情，可也就是礼貌性的而已，谢曼已经无法真的为了什么事而开心了，所以这次邀请黎珝晞来住几天，也是希望谢曼能真正的高兴一点。
　　中午饭极为丰盛，谢曼妈妈和黎珝晞一起做了十二道菜，开餐时，谢曼爸爸拿出了一瓶很好的红酒，但黎珝晞推说她并不饮酒，又得了谢曼父母的称赞。
　　“看看珝晞，女孩子就是不喝酒，小曼你也学着点！这两年在外面肯定没少喝，自己要知道控制，知道吗！”谢曼爸爸道。
　　“嗯～”谢曼答应道，同时一杯酒一口下肚。
　　“这孩子，越大越说不得了！……来来珝晞啊，吃这个！……这个也多吃点！”谢曼妈妈给黎珝晞夹了不少菜。
　　这顿饭，谢曼自己就喝了半瓶，饭后趁着酒劲儿有点上来，于是便回屋躺在床上。
　　不多会儿，谢曼的父母出去采购年货，就剩了黎珝晞和谢曼在家。
　　卧室的门是半关着，也是特意留了空挡没关死，果然，没过多久，谢曼就感觉到一个人坐在了床边，虽然是闭着眼睛，可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是谁。
　　黎珝晞刚刚坐下，她却赌气般把身体转向床里面。心里明明那么想睁开眼睛看看她，明明那么想跟她说说话，却生生的克制了。
　　黎珝晞就坐在她床边，等着，守着……
　　“谢曼，你真的睡着了？还是不想理我？”
　　谢曼听了这委委屈屈的话，心里一动，却还在装睡。
　　“我知道你是不想理我，怪我这么多年躲着你吧？……我……”黎珝晞张着嘴，半晌还是合上了，那件事，她为什么要离开，果然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谢曼也等了半晌，却什么也没等到，变的越发火大。
　　“谢曼，如果你不想理我，我就先回去吧……”黎珝晞说完就起身要走。
　　结果谢曼瞬间就睁眼，转身，伸手，拉住了她。
　　“你回去？回哪去？……难道你宁愿一个人，也不愿意跟我一起吗？！”
　　“是你不理我的！”
　　“是你先不理我！”
　　“……之前的事我跟你道过歉，你也原谅我了，不能翻篇吗？”黎珝晞瞬间情绪激动，竟然反而怨起谢曼。
　　“翻篇儿？！好好！你晾了我这么久，一句解释也不给，说翻篇儿就翻篇儿，好好好！”谢曼一面说一面狠狠点头。从床上爬起来，按住黎珝晞的双肩。
　　“但是现在你回来了，就好好在这里……”谢曼借着酒劲头一歪，靠了过去。
　　整个人的重量陡然靠在黎珝晞身上，让她吃不住力，一下子歪在床边，谢曼差点没从床上摔地下去。
　　经过这一下子，现在的情况是，黎珝晞坐倒在床边的地上，谢曼上半身在她身上，下半身还在床上，但总体也来说重心是在她身上。
　　“谢曼你真醉了？……”
　　“没有！”
　　“喝醉的人才说自己没醉！”
　　“我是真的没喝醉！”
　　“好好好，你没醉，那快起来吧？”
　　“嗯……”谢曼没动。
　　“起来啊？”
　　“好……”还是没动。
　　“怎么回事？再不起来，我就支撑不住你了！”
　　“珝晞，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谢曼哪管黎珝晞支的住支不住，支的住就支，支不住大不了两人一起抱着摔，反正有地毯，那点高度又摔不疼。
　　“我不想你麻烦……”
　　谢曼听了轻轻冷笑，瞧瞧！瞧瞧…不想我麻烦其实是不想麻烦我！什么时候我跟她之间用的上“麻烦”这个字眼了！就是借口！
　　“撒谎！你是怕我知道你住哪……对不对？”
　　“……没有……”黎珝晞顿了一下连忙回答。可是那语气连她自己也不信。
　　“呵~……”谢曼知道她说对了，但没拆穿黎珝晞。
　　“还有，从前不能喝酒，不会喝酒的时候，仅仅因为好奇，你就陪我喝，可现在，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喝两杯，你却滴酒不沾，为什么？”
　　黎珝晞没想到谢曼会揪住这个问，她不饮酒好多年了，确切的说，是自那次李轩的事件后，她就再不饮酒。同样的亏她绝不会吃两次，无论何时何地，无论跟谁，不沾酒变为了她的原则。所以刚才谢曼爸爸问的时候，她就顺着说了不喝，要知道谢曼在意这个，为了她破例一次，也是应该的。
　　“我……酒精过敏……”黎珝晞道。
　　“我又不是没跟你喝过，你过不过敏，我怎么会不知道？”
　　“后来才过敏……”其实是心理“过敏”。
　　“不对……你是有事瞒我！”
　　其实谢曼刚才看得出来，黎珝晞对喝酒这件事讳莫如深，从她听到“酒”这个字，眼神就飘忽不定，特别客气的婉拒后，她微微低头咬了一下嘴唇，然后父亲夸她时候，她捋了三次头发，然后盯着自己的碗发愣，所有这些微表情都证明，当时她非常紧张。但黎珝晞是什么人，她不会为了做个乖乖女就不喝酒，何况还是在自己家里，所以谢曼知道黎珝晞心里有事，恐怕还是不小的事。
　　“谢曼快起来！我撑不住了！”黎珝晞一脸痛苦。
　　“别转移话题！”谢曼不以为然。
　　“真的！我……哎呦！”
　　“呜……”
　　后果可想而知，这次是真的滚地上了，虽然没摔疼，但姿势不太雅。
　　黎珝晞如今是被谢曼直直压在身上，就在谢曼额头快要着地的瞬间，她放弃了在后面支撑的手臂，护住了谢曼的额头。
　　谢曼一只手，还是保持着按在黎珝晞肩膀的位置，另一只手条件反射般，搂过她的后脑，垫在了地面和她头部之间。那倒下的一瞬间，她本可以装作不经意吻到她脸颊上，额头上，鼻子上，甚至双唇，所有她想的位置，这也是她最初的打算，可就在最后一瞬间，还是偏开了，宁可额头跟地毯来了个亲密接触。
　　却没有想到，这个亲密接触并没有实现，因为中间出现了一个比地毯更柔软的事物，一只手……
　　总归是清醒的，谢曼有点恨自己这个特质。别人喝了酒要么迷迷乎乎，晕头转向，要么发发酒疯，肆意妄为，要么呼呼大睡，不知世事。她呢？越喝越精神，越喝越清醒，如果再喝多点，她能一个晚上睡不着觉！就算走路也打晃，躺下看天花板也转，但这都是身体上的变化，她的意识却出奇的清醒。也不知道是她的酒量大，没喝到真正的醉酒临界点，还是她真的不会醉，反正这么多年里，尤其近两年，她不少出席酒场，陪客户也喝不少，但确实没醉过，即便大家都晕晕乎乎的，她也能有条有理的把事情谈完。
　　所以明明就没醉偏要装醉，去亲人家，到了最后一刻，清醒的头脑还是执着于黎珝晞对自己的“不坦诚”，心里有疙瘩，也实在是脸皮没有那么厚，这才堪堪躲开。
　　黎珝晞却被唬的妥妥的，以为谢曼醉的没有十分也有八分，主要是她对谢曼的认知还停留在十年前，认为没醉的情况下，谢曼不可能朝她扑过去，还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那一瞬间她是真以为谢曼要这么亲过来了……搞的她现在还心脏砰砰砰的直跳。
　　倒地后谢曼也没多停留，做的太过明显，容易被发现，她一咕噜就翻滚到旁边边，然后偷偷的笑了。刚刚两人都护着对方额头的一瞬间，都是下意识举动，正因为是条件反射，又都那样默契，还不够吗？不要老怀疑她的“诚心”，即便好多事她没有给出解释，但不影响她现在的“真心”。暂时就先这样吧，相信她早晚有愿意解释的一天。
　　“谢曼？…谢曼？你没事吧？”黎珝晞一转头，就看到谢曼眼神迷离，嘴角还挂这憨憨的笑容。
　　“嗯~嗯~嗯~，嘿嘿…”某人装醉已经有了新境界。
　　“半瓶倒的量，你还非得喝什么酒，告诉你昂，这也就是在家里，到了外面一滴也不许碰！听见没有？！”
　　“好——的——！”谢曼摇头。
　　黎珝晞扶额，这摇头加“好的”，到底是神马情况……
　　黎珝晞试了试，还真没有力气把“诚心”赖在地上的谢曼，抱到床上去，索性也陪她在地下坐着，反正谢曼家有地暖，一点也不凉，而且有地毯也不硬。
　　她便把谢曼的头放到自己的腿上，让她枕着舒服一点，自己舒展着腿坐在地上，后面靠着床沿，见见的眯糊着了。可能是无人打搅的静谧，可能是午后自然的困顿，也可能是有谢曼存在的心安，总之这一觉，黎珝晞睡的特别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