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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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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徐行喉结动了动,挤出一个字来。
如果这就是梦里那个漂亮姑娘,那丑东西的一口毒火还真是挺……
任群懊恼地看着手里的刀。
她曾经最骄傲的斩鹰刀,现在只剩下了一道残影。早知道这么快就和他交手,该让小玲和她一起来的。
恨恨地看向徐行,对上那张帅脸,再一想自己如今的长相,刀尖又逼近了几分。“你胆子够大。”
徐行突然笑了,说道:“我为什么要怕你?”
任群被他笑的一愣,又听他说出这么句话来,眉头一皱,挥刀就要砍下去。
“锵”的一声。
一把二指长小匕首横在了斩鹰的刀刃上,稳稳地架住。
“不要糊涂,任小姐。”徐行力大无比,双臂用力一推,将任群推的一个趔趄。“杀了我,对你没什么好处。”
冲过来的大鹰化作人形,扶住任群。冷声呵斥,“徐行,休要胡闹!”
徐行抵着树干的后背被冷汗浸透,面上不仅不显,甚至还有心情叼一支烟在嘴里过干瘾。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是她要杀我吧?”他双手插兜,长腿一伸一曲,有些痞气,“你们喜乡这么不讲理?”
任群怒极反笑,从大鹰怀里挣出来,一手向虚空中抓去。
大鹰冷汗“刷”一下冒出来,上前一步,死死按住任群,低声劝道:“丫头住手!徐行此人,你动不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了,任群立刻赤红了眼。
“叔知道你心里苦,”大鹰心里也不好受,“但你听叔一句劝。徐行身份没那么简单,你仔细想想,他不可能是当年那只毒兽!”
此时的石洞门口,气氛无比压抑。
大鹰哄劝着任群,徐行靠着大树装淡定。只有不知发生何事的李栋才从远处爬回来,一脸懵。
擦黑的天色在任群那一抓后转向泼墨一般的乌黑。
浓云笼罩在北山上空,厉风呼啸,狂卷着山上的树木沙石。
马小均望着不知何时变色的天,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发了半天的呆。
树林间有因风而起的尖啸,吓得他一哆嗦。他胆子不大,但因为性格内向,说话还有些结巴,从小他就爱在老家的山上独自待着。他也算是经历过各种情况下的变天了,但像现在这样诡异的,还是头一遭遇到。
马小均站起来,背好画板。
他记得,邻座的女生告诉他,如果害怕,就朝那个方向走。只是这样不见五指的黑夜,实在难以辨别方向。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团绿色的光从他头顶飘下来,分散成许多个小光点。一半在他面前飘,一半绕着他飘。
他看了一会儿,发现在他面前的光点虽然在来来回回地飘,但总体是在向着一个方向移动。
这是在为他引路吗?
马小均跟着这些光点向前走,时不时地绊个趔趄。
在电子表滴滴叫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片灯火通明。
那是山下的小镇,生活着一群平凡又热情的人们。
绿色的光点送他到这里,而后慢慢散去,最终消失在夜风里。
“谢谢。”
铁壶里的水咕嘟嘟沸了三次。
任群从旁边一个黑黢黢看不出图案的胖罐子里舀一勺盐泼进去,拿根细竹板不紧不慢地搅着。
闲下来的手隔着纸包捏碎茶团,举起来一抖,将那碎茶投进滚水中,翻腾着煮开——茶香四溢。
放下细竹板,她辣手摧花,揪了薄荷叶扔进去。想了想,又从桌板下掏出半块姜,取了小刀切片,一并投入壶里。
这煮茶的动作有条不紊,神色淡然,嘴角甚至噙着一丝微笑。仿佛石洞口那个几近痴狂的人不是她一样。
徐行坐在她对面,不禁想起山下民宿里,她怨恨地盯着他,却在李栋出声后很快就恢复正常,神情自若。
这人,怕不是要分裂啊。
“任小姐。”徐行打破了沉默。
任群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地笑着,“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先不要讲话,等茶煮完,我讲给你听。”
等茶煮完的时间并不长。
她舀了两碗茶汤,将其中一碗推到徐行面前。“姜去邪风,这里不比外面,若是不饮一碗茶,会染上风寒。”
顿了顿,又说道:“你的朋友在大鹰叔叔那里,不必担心。”
徐行尝了一口,入口又涩又辣。
“这就是喜乡。”任群垂眸,指尖在茶碗的边缘摩挲,“在很久很久以前,只有这里是喜乡。我出生的时候,喜乡一片黑暗,没有光,也没有人。而我却是一团漂浮在空中的光,于是,我给了这里第一束光。”
“没多久,一只奄奄一息的金雕飞了进来。它实在太虚弱了,我救活了它。它的爪上绑着神谕,九重天外的神要在这片混沌之地创造秩序。”任群说着,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秩序,是这里的第一棵树,狠狠地扎根于这片土地。金雕的第一个巢就建在那棵树上。”
徐行竟从茶里喝出了几分滋味,“两个月前,我见这里昏暗无光,是因为你不在?”
“嗯。”任群慢悠悠地喝茶,“因为有一只毒兽对着我喷火。毒火不仅毁掉了我的脸,还侵入我体内,腐蚀着我的经脉和脏器。不是我不愿回来,是我根本回不来。我失去了一切。只有那只毒兽的心,能够治好我体内的毒。”
“那你现在?”徐行问。
任群叹气,不太想多回忆,“我现在能恢复这种程度,是因为我在休息了二十年后,抓到了一只尚未开化的毒兽。”
“你……吃了它的心?”徐行有点反胃,他想起了梦到怪物吃人的那一幕。
“是啊。”任群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微微凑近他,轻声说:“我让它自己选,油炸还是煲汤?它嗷嗷地叫。于是我把它的皮肉油炸,骨头熬汤。还有它的心,洒上孜然烤了吃。”她探出小小的舌尖吸溜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特,别,香。”
徐行冷汗涔涔,深深觉得面前这人受的打击太大,在变态的路上一路走远。
“徐先生,”任群那张可怖的脸一点点凑近,“你说,你选油炸,还是煲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