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番外：相识却非梦一场（上） 徒弟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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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匿在花草丛中，远远看着曾经那人的走近。那轮廓，十分熟悉；这场景，却也是熟悉至极。
他如今格外出名，做了丞相，上任几天便安定下了周边的战乱。
而我，只是一个逆贼，有这样厉害的对手，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将军确定是在此看到了关敬泽字迹？”
那王将军点点头。
他沉思片刻，上前走了几步，拨开一帘垂下的紫藤，看到了那块石头。石头上刻着几行清俊娟逸的字。
“剪柳十寸，不及君万丈柔情。寒梅独立，不如君眼波流离。虽隔天人，却仍存一己私心。哪日重逢，还请君饶我调皮。”
我的心在那一刻愣怔了。
我也亲眼看到疏茗双目猝然大睁，眼白的地方渐渐变得鲜红。
若他此时落下泪来，我的心怕不只是愣怔了。
只希望他还念几分旧情，饶我一命，能留我再看着他。不乞求看着他知道他逝去，却乞求看着他直到我永远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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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少爷呢？”
“一早回家去了。”
本公子戏谑地笑了笑。
“不过就是只小蛇，居然吓得回家去了？”
与我一同的徐公子却是笑了笑，摇了摇头。“他似乎不是因为那条盲蛇才回家的，毕竟你关敬泽家有的，傅老板那不会没有。”
“也是，那盲蛇看起来不过是只大蚯蚓，也没什么好怕的。”我嘻嘻笑着。
“傅楠可是京城陈宝街上傅老板的心肝宝贝，你居然敢吓唬他，你是想把这场生意谈崩是吗？”一旁的谢公子打趣道。
“行了，一小孩子，还没我尻高，又怎么能让这场生意谈崩？大不了回家跟自己亲爹哭一顿，不至于谈崩。我吓唬了多少人，你又见过几场生意谈崩的？”我拿着折扇打了一下谢公子的肩。
谢公子吃痛，横了我一眼，佯怒道：“别真当好兄弟没有脾气！你再这样，钱庄股权我就收回来了！”
我笑着道：“钱庄股权收回去便收回去罢，反正这场生意谈成，别说钱庄，皇宫我都能建一座出来！”
徐公子眯了眯眼，道：“你说这样的话也不怕宫里的人告你一状。要知道，你们关家早就是皇上的眼中钉了！看看你们府那位关侍郎，最近可不是被当今圣上各种挑刺么？幸好李尚书那位老是护着，才不至于被处罚。也该省省了。”
我哂笑道：“李老尚书那是谁的徒弟啊，你也不想想，当今圣上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比不过白茯苓吧。”
徐公子扶额叹道：“你倒是胆大。”
我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居然还是被告了一状——不是有心人向圣上告状，而是傅小少爷向傅老板告状了。
一个还没我尻高的小男孩！
说话都还含含糊糊的小男孩！
撒泡尿还需要别人看着的小男孩！
居然真的将这笔大生意彻彻底底地谈崩了！
从那一刻起，我再也不相信什么天真无邪了。因为凭着他看我的眼神——那表面纯真暗里埋伏了讽刺的眼神——这小鬼才是傅家真正的老大吧！
“可笑。”
这是傅疏茗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真希望是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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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生意是关府的失误，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污点。
坐在天牢里听到几个狱丞讨论前些天发生的事情，总算知道了自己现在的情景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说关爱卿的外甥前些天与陈宝街傅府谈了一场生意？”圣上一脸慈祥的笑容。
我那好舅舅和我不大亲近，虽说同姓“关”，但关系远得紧，他只是为了爬个关系才勉勉强强让我叫他一声“舅舅”，但他年今也才三十来岁，也不大乐意让我叫他舅舅。
更别提他还是个断袖。
我那好舅舅微微一愣，反应却是灵敏，回了一句“微臣与关卓并不熟悉，也不知关卓谈了一场什么生意，但若是关卓犯了什么错，微臣难逃其咎。还请圣上责罚。”
倒是认得一手好罪，皇上碍着面子勉勉强强放过了关侍郎，却听丞相一句也不知是不是无意的话，非常成功地将我塞进了大理寺。
只能自叹运气不够好，做这种坏事还能被一个不及我尻高的小子倒打一耙，害得现在落得如此下场。
事到如今，也只能老老实实吃饭睡觉，看看圣上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放我出去，祈祷着千万不要被判个砍头的罪。
但过了几天，圣上愤怒地批了一句“秋后问斩”给我。
我那时正倚在角落呼呼大睡，突然被狱丞这么一句唬醒算了算时间秋季也就是过几天了……该死，现在脑海里居然又是那小子轻蔑的眼神。
这一切……是不是因为那只盲蛇引起的呢？
我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
离秋季到来只剩下三日，我并慌忙不起来。既然知道自己的下场，那又为什么要着急呢？能在行刑之前再吃一顿饱饭，大概就是我死前最大的愿望了吧？
开始后悔为什么要从傅老板那购进那样多的兵器了。傅老板是军火商，还是专门向皇家进贡兵器的，造出来的兵器都是珍品，大炮是最精致的，刀剑是最锋利的，没有一样不是上等。
更要后悔，为什么要听信德王，为什么要帮助他谋反。不知是不是自己心中仍未泯灭的少年心，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一时鬼迷心窍被利诱了。
但是既然做出来还被揪出来了，再多想也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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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降临。我一脸生无可恋地被押进刑场，看着自己面前的绞刑架，叹了口气。
果然，是个昏君。一不问我是谁暗中命令我买兵器，二不对我施用酷刑甚至仿佛当做座上宾。难道他就不怕自家兄弟有谋逆之心，哪一日便把他除了？
绞刑架。
就那样近，轻轻抬手便可以触碰到的绞刑架。
我往下扫了一眼，瞥见关侍郎府里的几个家丁，看似武功高强，两手紧握。
看来自家舅舅还是有点情义的。但我秉着若是能活还是想光明正大活着的想法，打心底拒绝关尚书的做法，最终还是决定大义凛然地挂到绞刑架上。
正当我下定决心准备将头放到绞刑架上时，突然眼前一道光闪过，小说中最常出现的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一位绝世高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把拽住我十天半个月没洗的头发，向天上拽去。那高人穿着一袭白衣，长发随意地散着，眼神淡淡的，望着天。
这、这、这不是，白茯苓吗！看那把剑，那样别致，那样修长，那样的绿，不就是传说中的名剑茯苓吗！虽然色泽是真的非常像茯苓膏了……
行刑的人快被吓傻了，坐在地上，食指指着白茯苓，嘴唇不停地颤动着。
白茯苓飞到半空中冷冷地瞥了一眼周边的人，凝结的空气仿佛突然融化了，民众们开始窃窃私语。
我却仿佛看到了一张稚嫩脸上闪过了一丝诡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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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是听着白茯苓的故事长大的，听说舅舅的相公刑部李尚书便是她的徒弟。自从李尚书上任后，国内再无恶人造次，判的都是什么千古悬案，五感都格外灵敏。关侍郎虽说被人诟病职位是通过勾引李尚书得来的，但其实有自己特点，也是个奇人。
白茯苓有个儿子，名字叫白离，字长熙，也是尊大神，是天上的长熙仙君，据说曾经在勾栏里当过娼妓，却是卖艺不卖身。既然是白茯苓之子，自然灵力高强，据说也是天帝的得力助手、左膀，司武。而这长熙仙君似乎有个娘子，名叫魏清然，是曾经的京城五大招牌之一，原来是个道人，还是长熙仙君的师父，后来也飞升了，也是个仙君，司文，是天帝的右臂。
白茯苓还有许多出名的徒弟，而我现在也得叫她一声师父。做她徒弟，多好的事情啊！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回去报报仇，整整傅楠……
可没想到做了个徒弟做了五六年，重返人间的时候已经十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也听说李尚书与关侍郎早就递了辞呈归隐山林。
我在师父手下待了几年，只学了些武功，她也曾传授我些兵法，可惜我一窍不通，她也就放弃了。我还沾了些文采，想来是被文曲星敲过脑袋的，某一天提起墨毫来随意几笔居然就写出了一首诗赋，师父居然还微微点头称赞了。
本以为没什么用，谁料下去的时候已经是乱世，各路王爷纷纷起义，其中呼声最大的，居然是我曾经想要帮助的德王。
我正犹豫着要站哪边的阵营，随意逛了一段时间，逛到京城的时候早已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这时候没有什么路人了，百姓纷纷逃去了战乱较少的地方，街上匆匆走着的，多半是传军报的人。我眯了眯眼睛，悄悄跟在其中一人身后，一路溜进了皇宫。
那人走进了一座大殿。
此时的圣上是原先的太子，比我大两岁，据我所知，是个昏庸无能的人，连《三字经》都背不得。总算知道了为何天下大乱。
我偷偷隐在了大殿一根柱子后，微微探出头，看着殿上的人。殿上只有三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坐在龙椅上的无非就是所谓当今圣上，站在一旁一副沧桑模样的无非就是告了我一状的老丞相。
可我的重点却不是放在他们身上。他们身旁那个看上去青涩稚嫩的身影，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当那人转过身来时，我看清了他的脸。
那熟悉的面部轮廓，可不正是傅楠！
我握紧了拳。既然能好好活着，还能好好地遇上自己的仇人，那不就得好好地报一顿仇嘛！这样想着，我飞身向前，一把搂住那人的腰，奔向了殿外。
傅楠却没有过多做过多的举动，只是向我投来了目光，看到了我几乎没有变化的面孔。
我不知要往哪去，随意找了个方向夺路而逃，只盼着能跑出京城。
“……关敬泽？”我听见他语气中稍稍带了疑惑。
“……关敬泽。”他又肯定道。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随意点了点头，继续向城外跑去。他一把挣脱开我的手，自己摔在地上，袍上沾染了污秽。
“你总算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胡乱说了一句：“难道你等着我回来？”
本是随意问的，没想到他真的点头了。
我没想到自己真的说中，疑惑道：“为何要等我？你既然想夺我性命，那又为何要‘等我回来’？难道那条盲蛇真的吓到你了？”
傅楠垂下了眼帘，半晌才重新看着我。
“我告你入刑场，却没真想置你于死地。你在刑场那天，应该也看到我了。”傅楠道。语气无波无澜的。
“但你把我告进去了，不是想置我于死地，又是想干嘛？”我不解道。
“薛殇珷。薛殇珷就是在刑场被白茯苓救走的，只是那时她晚来了一步，薛殇珷那时已经死了。但我想这次，她应该不会来迟。”
我瞪大了眼睛：“你猜到师父会来？！”
傅楠看着我，点点头。
“盲蛇是没有毒的，是家蛇，顶多拿来充当个玩物。你故意让下人拿它给我看，也是没有恶意的。我没理由害你。”
我嘴角抽了抽，道：“那你是想怎样？”
“还能怎样。物尽其用。”傅楠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忙道：“你要走？你先告诉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傅楠看着我，道：“你先说说，我姓甚名谁。”
“你姓傅名楠！”
“字什么？”
“字……字什么我怎么知道！我都十多年没下来了！”我怒道。
“那就给我记好了。我字疏茗，生疏的疏，茗茶的茗。傅疏茗这三个字你以后可能会经常听到。等你再一次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你就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番外：相识却非梦一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