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的时间》茉莉新橙

7、第 7 章

　　期末考第一天，清晨六点半舒希萌自动醒了，她觉得肚子隐隐地痛。

　　“不会这么倒霉吧！”她一个机灵爬起来往厕所跑，顺带着踹翻了垃圾桶，零零散散搞了一地纸屑。

　　结果是真的这么倒霉，她坐在马桶上抱着手机给支婷婷发微信：“开门红了我……不拿第一都对不起自己。”

　　舒希萌怕死了这位每月造访一次的亲戚，每一次都能让她完美体验“想要挖空五脏六腑的痛”，躺着趴着站着蹲着跪着……各种姿势都无法缓解的痛。别说听课，她连趴课桌上睡觉都觉得是种煎熬。

　　看看手机，现在是六点三十多，距离考试还有两个多小时，按照以往的经验，那正是她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如果中午能睡一觉，如果能睡得着，下午应该会好很多。

　　“希望至少能坚持着把卷子做完吧。还好第一门是语文。”她简单冲了个澡，回卧室收拾了一地狼藉，再强迫自己吃了点爸爸昨晚买的蛋糕，喝下一大杯热水。

　　时间还早，七点半不到。支婷婷应该是刚起床，一个电话飙过来。

　　“什么情况？什么开门红！”

　　“没什么……就是今天本人将浴血厮杀，可能痛死当场。”

　　“噗……舒希萌你越来越幽默了啊。那个啥，喝一杯红糖姜茶？”支婷婷天生神体质，从来没体会过那种“求生不得求死无门”的亲戚痛，但是红糖姜茶，她真的已经听过太多遍。

　　“喝那个不如痛死我！我一闻到那个味道我就想吐！”

　　舒希萌想起之前数次被老妈煮的红糖姜茶支配的恐惧……下腹绞痛已经让人有想呕吐的感觉，热腾腾的生姜味再一飘来她只想抱着马桶吐个昏天黑地。而且，根本喝了也没用啊。

　　跟支婷婷插科打诨聊了几句，她把昨晚准备好的考试笔袋扔进了书包，拿了本诗词速记小册子在手上，看一看表，快到八点了，出门。

　　到了学校还有时间抱会儿佛脚。

　　八点二十，沈则到校。停好车，背着近乎空空如也的书包，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从楼上下来的舒希萌，她低着头，下得异常缓慢，当然更不可能注意周围的人。

　　他三步迈上楼梯一把拉住她。

　　“是你啊。”她有气无力，嘴唇白得吓人。“我下楼买个东西。”

　　没看一会儿资料舒希萌就感觉自己的疼痛开始发作。虽然知道毫无用处，她还是想买点热乎乎的熟食暖暖肚子，没成想遇到沈则。

　　“你不舒服？”他知道自己显然是问了一句废话。

　　“嗯，肚子疼。”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女生对着异性说：我来那个了。她们会说：我肚子疼。

　　“普通疼还是特殊疼？”

　　“啊？”舒希萌疼得意识模糊，思维迟钝。怎么叫普通疼，怎么叫特殊疼？

　　“嗯……是偶尔一次还是每月一次？”沈则心说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其实男生也不傻，都到高中了，该懂的基本也都懂了。

　　好像跟别的男生不一样……舒希萌石化三秒，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三个字：“后一种。”她估计现在自己连脚趾头都是红的，红得透透的那种红！

　　问这个干嘛？

　　“你坐那儿去，等我一下。”沈则指了指二楼走廊尽头的座位。

　　“哦……”舒希萌想问为什么，还想问你去哪里，还想问要干什么，但是疼痛严重限制了她的语言能力，她一个字都懒得多说，只好看着沈则飞奔跑远，艰难地向座位移动。明明是大夏天，明明额角已经有点渗出汗水，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可能是失血过多，她想。

　　大概七八分钟，沈则回来了，手上还多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个小口袋。

　　“你去买药了？”

　　“啊。你吃早饭了吗？这个药不能空腹吃。”他又从书包里掏出了一盒真果粒，和一个蛋糕。

　　跟那一次，一模一样的配置……

　　“噗…”舒希萌忽然就笑了。“你家早餐按年买的？”这一笑肚子又开始扯着疼，赶紧收敛，“呃，吃过早饭了。”

　　沈则也不在意被她笑一下，把水和药都递过去，“那就能吃。”

　　她接过来一看，芬必得。说实话她抗拒吃止痛药，总觉得忍忍也就过去了，从小到现在都是这样，好像每痛一次，忍痛力就会提升一分。而且……吃药上瘾了怎么办。“呃，会不会有副作用？”

　　“有一点的，这种止痛药吃了胃会有点不舒服。但是比起疼痛对你的伤害，这点副作用不算什么。更大的副作用是你不吃药一会儿痛晕在考场上。”

　　舒希萌惊了，“你怎么知道？”

　　“我妈是妇科医生。”逢年过节家庭聚会，饭桌子上免不了谈谈这些。“有时候我偏头痛也吃这个，一次两颗，很快就有效果了。”

　　“哦哦哦，那我信！”为了表明信任程度，她立马拆开包装盒塞了两颗药进嘴，然后咕咚咕咚地喝起水。

　　“多喝水，排出去得快身体负担就小。”

　　“哦！”她使劲点头，“好像好点了诶！”

　　“你吃的是神药啊这么快。”他哑然失笑。

　　“是真的啊！”舒希萌看了眼手机，八点四十了，离进考场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咱们上去吧，快考试了。”

　　“走吧。”

　　黑夜里的教学楼，特殊的数学资料，还有这次……他救她好几次了呢。舒希萌一边上楼一边偷瞄旁边的人，这人怎么长得那么好看呢……

　　开考大概十分钟以后舒希萌渐渐感觉不到下腹的疼痛了，不过沈则说得对，是对胃有那么一点不友好，她已经明显觉得胃在被一点点地抽干，饿了……

　　如果不是遇到他，她现在应该还在艰难地辨认试卷上的每一个字，艰难地一笔一划答题。

　　“呃，我又在想啥？！这是在考试啊！”她使劲甩了甩脑袋，做题先！

　　语文考完后支婷婷找到舒希萌的考室，她们约好考后一起回家。

　　“快快快！婷婷帮我拿着！”舒希萌心急火燎地把一堆东西扔给支婷婷，直奔厕所。考前喝完了整整一瓶矿泉水，最后半个小时她实在觉得自己膀胱要爆炸了，试着求了老师一次，没让出去，又不能就那么潇洒地交卷，只好憋着。

　　结果女厕大排长龙，她想了想不能就这么傻等，干脆上楼看看，楼上理科班，女生少。

　　折腾了一圈跑回考室门口，支婷婷等得都没脾气了，“你偷牛去了吗姐！”

　　“真不怪我，女厕所人太多了！要不是我跑去四楼上，你估计还得等。”

　　“咱们学校就是太不人性化了，多弄几个女厕所嘛真是的。”支婷婷把书包还给她，边走边抱怨。

　　舒希萌接过包，拉开拉链，手在里头搅了一圈，又摸摸裤子上的包，手机呢？“婷婷，我刚把手机给你了吗？”

　　支婷婷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心想你终于问我了啊，“刚有电话，我帮你接了。”
　　说着把手机还她。

　　“我妈啊？肯定她看我们现在还没……没到家。”舒希萌声音蔫巴了，她刚一边说话一边去找通话记录想给她妈拨回去，结果发现被顶在最前面的已接居然是——沈则！！

　　他打电话干什么？

　　他跟婷婷说什么了？

　　他想跟我说什么？

　　“他……说啥？”舒希萌没底气。

　　“他问，选择题第三道答案是什么。”支婷婷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哈？！然后呢……”

　　“没然后了，然后就是谢啦，再见。”

　　这下轮到舒希萌被雷劈。这这这，这什么意思啊！随便抓个他们班的问不就好了，为什么专门打个电话来问这个。她还以为他会问点别的什么，比如……舒希萌怅然若失。

　　“你们俩肯定有鬼吧。我刚刚从你眼里读出了浓浓的失望。”支婷婷八卦兮兮。

　　“真希望你也能从今天语文的古诗词题里读出这种情感。”

　　她是不知道他有鬼没鬼。

　　但是，她好像真的有。

　　“诶你别岔开话题啊。你们什么时候熟到打电话问题这种程度的，他问谁不好非问你啊！他上次给你送书包我就说你俩不对，你死不承认！”支婷婷不依不饶，这俩人……真的很有那个啥吧？！

　　舒希萌站定，双手按着支婷婷肩膀，看着她说道：“考完试再说！”然后不再理她，大步朝前走。

　　“诶你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