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和家里的长辈谈了谈,对自己的设定做了一些修改,想使它更加符合我从长辈那里听来的那个年代的实际。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在意,但是敝帚自珍,我总希望自己的文能够更加完善的。前三章相应的部分我已经做了修改。修改的主要是何家的人物关系。何秋云的大姐何秋琴,是还没出场的人物。已经出场的是她的二姐何秋萍。秋萍和丈夫都是二厂的工人,她给秋云介绍了张寰宇。
    注释:
    大集体:比较复杂的一个概念。简而言之就是为了安置回乡知青等待业青年,由国有企业,工厂等开办的劳动部门。他们不像国营职工那样有保障。
    大果子:油条。
    电匣子:半导体收音机。

  •   年轻人左手拎着旅行包,右手拎着何秋云的合成革小包,随时监视着慢吞吞地走在他旁边的何秋云,怕她突然又晕过去。现在路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行人,但是早班公交车还没到时间,他们只能步行。
      
      何秋云只是疲劳过度,再加上早上没吃东西低血糖。现在她吃了两块糖,又在拖拉机上躺了一会,恢复了不少。只是在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同志的监护下回家,总有说不出的尴尬,让她莫名其妙地想起当初和张寰宇相亲之后的一路没话找话。
      
      她问年轻人:“同志,你贵姓?”
      
      “我叫江超。”
      
      “江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单位?”江超沉默了,没吱声。
      
      看来他是没单位。近一两年来,随着知青的返城大潮,大批年轻人从农村回到城市,国家实在没法一口气消化掉这么多老青年。“谁的孩子谁抱走”,因为他们下乡的时候多数都是以他们父母单位的名义送走的,所以现在还是由他们父母单位来安置。这些人被塞进各种单位。国营,大集体,二集体…… 还有一批哪里也塞不进去的待业青年。
      
      “你饿不饿?”他忽然问。
      
      “啊?”
      
      江超解释道:“你现在又累又饿,走回家不太容易。不如先吃了早饭,然后坐公交车回去。”他伸出手,指了指前面。“看。”前面是一家开早餐的国营食堂。
      
      这是他体贴何秋云的意思。但是在何秋云看来,也许人家饿了想吃早饭也说不定。自己已经很麻烦人家了,要是再耽误人家吃饭就更罪过了。
      
      食堂里已经坐着不少顾客。两人坐在一张大圆桌上,旁边的柱子上贴着“不许打骂顾客”几个大字。何秋云伸手拿包,想要拿钱和粮票。江超制止她说:“不用。”可能是他的声音太好听了,让何秋云不知不觉得不想违抗他,也可能是单纯是因为和一个刚认识的年轻人互相推来搡去争着付钱太尴尬了。
      
      江超自己拿了钱和粮票,去交钱口买了烧饼,大果子,豆腐脑,浆子,拿着号回来等着。过了能有十多分钟,一个服务员掀开门帘高喊:“7号大果子!7号大果子!”江超跑过去接过来。一会功夫,烧饼和浆子也上齐了。浆子和烧饼是江超给何秋云买的,因为怕她吃油腻的东西恶心。何秋云低着头,顺着眼,小口小口地吃。她和张寰宇都没有单独一起吃过饭。江超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吃相,不禁有点好笑。
      
      这时,服务员又掀开门帘,端着一碗豆腐脑,大喊:“这碗脑谁的!?这碗脑谁的!?说你们哪,那两口子!这碗脑是不是你们的!?”他喊了好几遍,江超和何秋云才意识到,喊的正是他们这“两口子”。何秋云登时“腾”地一直红到耳根,一口烧饼没咽下去,梗在嗓子眼里说不出话来。江超也脸上发烧,赶快去取过来,狠狠瞪了一眼服务员。这种事也没法解释,越解释越尴尬。
      
      这时邻桌有个男的不高兴地问:“这都等半个小时了,后边的都吃完了!我们5号的烧饼还特么能不能上了!”服务员比他更不高兴:“半个小时咋了,半个小时还算长啊。你嘴吧啷叽的吵吵啥!”顾客“啪”地一拍桌子,“我吵吵咋的我吵吵!”
      
      双方经历了“目光交流”的阶段(“你瞅啥!”“我瞅你咋的!”),“互相询问许可”阶段(“你是不是找削?”“我看你削一个试试”),“肢体适应”阶段(“你推谁呢你!”“我就推你了!”),“最终宣战”(我CNMLGB!),门帘子里冲出好几个系着围裙带着白帽手持长筷子漏勺擀面杖等武器的大师傅,悍然撕毁“不准打骂顾客”的条约,进入战争状态。顾客这边也战力超群,一时之间盘子碗乱飞。
      
      何秋云现在反应极不灵敏,别人都叼着油条端着豆腐脑纷纷往外走逃离战场,她还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感觉江超在拉着她往外走,冷不防一碗豆浆飞了过来。何秋云“啊”地一声,江超张开手臂往她身前一挡,一碗豆浆都扣在江超身上,从上衣到裤子淋漓一片。
      
      江超攥了攥拳头想冲上去,回头看了眼何秋云,又忍住了,护着她向外走去。
      
      公共汽车上,何秋云坐在座位上,想着今天早上的这些奇遇。江超站在她旁边,衣服和裤子上黏糊糊的,引来旁人不少注视。
      
      送到何秋云家门口,江超转身告辞。对这个年轻人,何秋云除了他的名字,一无所知。她默默地看着他背着大旅行包,消失在拐角处。
      
      何秋云进了家门。她妈老邓正在厨房做饭,她弟何晓东正在洗脸,他爸老何正在摆弄电匣子收听早间节目。何秋云一头冲进自己房间,扎在床上,捂着枕头放声大哭起来。
      
      一个人要是积攒了一段时间的怨气,委屈,烦难,一直隐忍不发,那么就可能因为某个由头一并爆发出来。比如曾经有一个人崴了脚脖子,她剧痛中想起父母偏心眼,丈夫耍酒疯,孩子不学好,工作穿小鞋等等烦心事,再加上今天倒霉崴了脚,越想越委屈,蹲在地上哭了足足半个小时。何秋云如大浪破堤,呜呜大哭,早惊动了他们全家人。一家人都冲进屋子,问何秋云是怎么了。半晌,只听她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地说:“我不结婚了!呜呜呜~我不想结婚!”
      
      何秋云迷迷糊糊一觉睡到了下午天擦黑才醒。她做了好多噩梦。在梦里,她想起很多事情。她想起于秀丽坐在自行车座后亮晶晶的眼睛,想起自己在公园里从张寰宇手中抽回的自己的手。她做了一个决定:她不能嫁给张寰宇,她不能和一个她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于秀丽翻身起床,从抽屉里摸出纸笔,工工整整地给张寰宇写了一封信。于秀丽给她对象写了无数情书,何秋云第一次给异性写信,却是一封分手信。
      
      何秋云想象着张寰宇收到这封信时的感受。他会不会觉得受到羞辱?会不会感到愤怒?一股内疚感袭上她的心头。她耽误了他宝贵的三个月时间,却没有喜欢上他。如果他用和自己相处的时间去和别的女人恋爱,也许现在已经水到渠成,结婚领证等着单位分房子了。
      
      唯一让何秋云可以开解自己的是,从张寰宇对她不温不火的态度中,她觉得他也没有多么喜欢自己。这也是让何秋云觉得恐怖的事情。男人竟然可以这样,毫无障碍地和一个彼此没有深厚感情的人谈婚论嫁,轻轻松松地步入婚姻,就这样一起过一辈子。
      
      门开了,何秋云的大姐何秋琴走进来,一脸严肃地说:“小云,我得和你谈谈。”
      

  • 网友: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表非2分评论需要消耗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