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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启程 顾时雪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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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雪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才下来?”
萧决一步一个台阶地往下走:“谢兄刚醒,我留下照顾了一会儿。”
“……”这位无利不起早的兄台此举显然也是给顾大爷惊了一下,不过人顾大爷多精明啊,可没像沈宴一样开口就问,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没再了解的意思。
“都商量好了?”
“有什么可商量的,顾大爷多靠谱,该准备的都准备完了,我们上车就走。”逢香用手里的扇子指指兀自品茶的顾时雪,从善如流地拍着马屁。
顾时雪笑了一下,没接话。
萧决看看他——萧决居然是唯一一个敢肆无忌惮看他而不会尴尬的人,发现这事儿的时候沈宴还一度怀疑萧决是不是个六根清净的和尚。
顾时雪是个妖人,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祸国殃民,全凑到一个人身上,一眼看呆了特别正常,倒是不尴尬的才会被认为是不正常——就比如萧决。
结果萧决很淡定的回了一句:“我看跟其他人没什么分别。”
“你瞎了。”沈宴痛心疾首。
“有事要帮忙么?”
顾时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他。
“没有,你当我跟你一样?”顾时雪哈哈笑了两声,起身往楼上走,经过萧决身边的时候,萧决顺手帮他把掉到肩头的衣服提了上去。
顾时雪肩膀似乎抖了一下。
萧决抬眼:“怎么了?”
“多谢。”顾大爷展颜一笑,自己上楼了。
“我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萧决看着他的背影。
“我知道。可你次次都问,烦了点。”顾时雪并不在意:“要走可得抓点紧,傍晚我这儿开张了,可顾不上你们。”
“知道啦顾大爷。”逢香嘻嘻笑。
等顾时雪的身影看不见了,萧决才回头:“什么时候告诉我来龙去脉?”
逢香耍赖:“不是现在。”
“我早就说了这大少爷唬人准得很,萧决你还不信我。”沈宴嗤之以鼻。
逢香折扇直接招呼到他肩上,吹胡子瞪眼:“骗你钱了?”
萧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看阿宴你还是别担心我,我好歹不会被大少爷打了。”
沈宴正郁闷,萧决还火上浇油,无话可说,干脆“呸”了一声。
谢无常还在床上躺着,方才那人听着年轻的很,不知道为什么却对目盲之人有那样浓厚的兴趣。
“兄台睡着呢?”推门声和说话声一起响起,谢无常确认这又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没有。”谢无常老实回答,方才萧决喂过水给他,嗓子已经好受多了。
“逢香他们过不多久就准备走了,身上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我找人给瞧瞧。”顾时雪又坐到萧决刚坐过的地方看着他。
谢无常轻轻摇了摇头。
——这人是前天夜里逢香亲自抱来的,那时已经是后半夜,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他大半夜敲顾时雪的窗户,顾大爷忍着骂街的火气下楼把后门给他开了,结果撞进来一个庞然大物。
“——什么东西!”顾大爷吓了一跳,他又没什么武功,被砸了个正着,倒在地上看看躺在自己心口的男人,又看看正反身锁门的逢香,准备要个合理的解释。
逢香锁了门转身只有一句话:“救命,有人追杀。”
顾时雪回想起这一环,又眯了眯眼。
这人就是那日夜里逢香带来的人,他知道逢香是长安城里有钱有势的少爷,绝不会莫名其妙被追杀,看来十有八九,是因为他要救的这人。
有趣。
“我是这楼的老板,姓顾。那晚逢香把你带到我这儿,身上不少伤。”
谢无常顿了一下:“谢顾老板搭救之恩。”
“举手之劳。”顾时雪摆摆手:“萧决刚才留下来,跟你说了什么?”
“他问我目盲的人怎么生活。”
顾时雪忽然抬眼:“你……”
谢无常点点头。
“……”顾时雪有些惊讶。这人面容清隽,初来时脸色要苍白许多,更衬得眉目清晰。如今睁开眼,说是“剑眉星目”也未见得过分,……怎么竟是个瞎子吗?
逢香费力救一个瞎子究竟为了什么呢?
“你什么时候认识逢香的?”
“以前不认识……”谢无常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这问题答起来真头疼,要怎么说呢?说刚见时那大少爷都干了什么?那疯疯癫癫的叫人从何说起又如何说得出口?
“不认识?”顾时雪挑了挑眉:“那你怎么找到他的?还是他找得你?”
“我不知道。”谢无常无奈苦笑了一下。
“……”顾时雪没再问,看来这里面的曲折真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
于是他起身:“那谢兄先休息,要走的话,逢香会亲自上来找你。”
谢无常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逢香会亲自上来,也就是说,别相信逢香以外的人。
这个人为什么防着萧决?
好像所有人都在提防萧决,包括那个“阿宴”,刚才他们要走的时候,他听到了。
这个萧决……难道跟逢香并不是一路人么?
“顾老板留步。”
顾时雪都走到门口了,闻言回头:“谢兄有事?”
“顾老板可曾听过此去江南是要做什么?逢香他还……没来得及跟我说。”
“这个……”顾时雪礼貌地笑了一下:“这个我倒是不清楚,等他要说的时候,就会告诉谢兄的吧。”
他不清楚,他真不清楚。他本来就不是爱好刨根问底的人,至于这人他信不信,那就不是顾老板会想的问题了。
“哦……那多谢顾老板。”
“怎么,谢兄是想逃吗?”
“逃不动。”这次倒是谢无常笑了:“顾老板不必多心。”
“哈哈,好。”顾时雪也被逗乐了,带上门出去了。
他忽然有种预感,一种大幕即将拉开的预感。
他想着想着,嘴角一勾,竟又笑了出来。
出城之前,萧决写了一封信寄了出去,沈宴抬头看了一眼飞出去的鸽子:“给孤城?”
“嗯。”萧决目送那只鸽子直到看不见。
“她现在在哪儿?”沈宴又问。
这下没等萧决回答,逢香先炸了毛:“你不知道?萧决还有事你不知道?”
沈宴回头瞪了他一眼:“我是他肚子里的虫子?”
“你是他身后的虫子……”逢香小声嘀咕。
萧决笑了笑,开口终止了这场闹剧:“藏起来了。”
“喔,怕人抢啊。”逢香随口接了一句,其实他现在在忙的是在马车里翻箱倒柜,看顾时雪都给他们带了些什么。
“嗯。”萧决居然点点头应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平日里显得有些薄情的脸上居然带了点笑意。
逢香偶然一个回头看到他就有这个错觉,仔细一看,我滴个娘诶这不是错觉他是真的在笑,还笑的很……很幸福。
“孤城那丫头真了不得。”逢香忽然说。
“怎么?”萧决回头问。
“问你自己啊。”大少爷又执着地翻东西去了,软糯糯的声音压在他翻箱倒柜的杂声里:“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萧决貌似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沈宴非常愤慨。沈宴觉得这厮就是在炫妻,而逢香就是那个助纣为虐的申公豹。
于是他愤而起身推开车门,伸出脑袋跟车夫说:“停车,我去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