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鼠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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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是来报恩的，他说不必了。
她不听，日日来缠着他。
那日孙悟空化斋回来，不由分说的送了她一棒子，她知道他大徒弟是何许人也，也早就算出了这个结果，她趴在他脚下卑微的看着他，他叹息道，“你若早些悟彻，又何必受这般苦痛？”
她没心没肺的笑着，“我愿意啊。”
孙悟空终是没有下手，一来是没有师父的命令不能杀生，毕竟还是要装的乖些；二来这妖精并没有犯什么弥天大错，便放了她，警告她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可数日后，她又来了。
她现身在他身后，悄悄在他耳边问:“小和尚，想我没？”
他一个激灵就把手中木鱼扔了出去。
“你……你……”
“我什么我，我叫紫瑶，记住!”
“紫瑶施主……”
“紫瑶!”
“紫瑶施主……”
“哎呀，算了，真是个榆木脑袋。”
“紫瑶是吗？”身后的孙悟空出现，一脸邪恶的看着她。
然后，她又被打了回去。
但是伤好之后她还是会来，如此反复。
终于在孙悟空第六十八次举起棍子的时候，唐三藏喊了停。
“悟空，算了。”
她听他开口，有些恍惚，傻傻的盯着他许久，爬起来就抱着他放声大哭:“呜呜~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孙悟空也很无奈，这妖精明明法力差的出奇，还一次又一次的不死心，虽然他见一次打一次，可她每次受伤也不过修养几日，身体恢复后照样会来。
后来孙悟空看透了，如此厚脸皮的妖精他确实治不了，也念她对师父毫无恶意，便由着她去了。
如此一来，她来的更勤了。为他化斋，即使他从没吃过一口；为他缝衣，即使纤纤十指全被扎出了血他也不领情，可她还是很乐意。
他的三个徒弟知道师父的性子，他们劝不了他，更劝不了她，他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执着。只是每每见紫瑶对师父笑，他们就感到无尽的凄凉。谁又不同情谁呢？大家都是一样的。被安排的命运，只要违抗，便不得善终。
她就是这般。
当得知一个人最终的结果是惨重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次她现身后，他们就故意躲到别处。
而在很久的以后我才知道，论起追爱这种事，我是诚心的佩服紫瑶，她对师父百般讨好，妖精的脾气早就被磨成了光滑的鹅卵石，即使再不开心，只要一见到师父，瞬间喜笑颜开。
我想，只要在师父面前，紫瑶，永远都不会生气吧。
后来在一个阴雨天，唐三藏看着她架柴生火被熏得面目滑稽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她，到底是何恩情值得她如此付出。
她说不提也罢，反正时间这么久他也忘了，不过她记得就好。然后她就继续生火去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发了呆，她被呛得流出了眼泪，回头刹那正见他瞧着自己，她看着他的傻样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羞愧的低头默念着“阿弥陀佛”。
她也不管，自顾说了起来，她说她是灵山的一只小老鼠，因饥饿偷食了如来佛祖的香花宝烛，可偏巧被奉香的金蝉子撞见，她东躲西藏，慌张不已。可他并没有告发她，而是心生怜悯，夜夜为她留得一点香烛，供她饱腹。
她笑着告诉他，他就是金蝉子。
他是金蝉子他听人说过，可对于前世的事他确实半分也记不起，不过他想，这点小事又何必报恩呢？
“你若想报答我，就做个一心向善的妖精，帮助世人去吧。”
“我本就一心向善，从没做过坏事。”
“如此甚好，你走吧。”
“这可不行，这哪算报恩。”她倚在他肩膀，“我问过了，人们都说，报恩必须要以身相许!”
她蹲在地上拖着下巴一眼不眨的盯着他敲木鱼，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她眼皮重的快要合上，她摇摇头，忍不住抢过他手里的木鱼。
“别敲了，我都快要睡着了。”她随便敲了两下就扔在了一旁，“这个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我有意思呢！”
“阿弥陀佛。”
“小和尚，你睁开眼看看我，你看看我嘛！”紫瑶声音甜美而柔软。
“阿弥陀佛。”
“你看我，你看我好不好看？”
“阿弥陀佛。”
……
那夜，她寻了八千里才寻得一碗纯净的山泉水，她端着那碗清水颤颤巍巍的送到他面前，可他却连眼也不抬，她笑着将碗递到他手上，“小和尚，喝水。”他万般推搡，情急之下，随着一声清脆声，水洒了一地。
就着皎洁的月光，地上泛着清亮，而她的心也像这泉水般越发寒冷。
他没有一句道歉的话，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继续念经。
她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水，许久，才把碗的碎片捡起。
一次又一次，即使他把她的心扎的千疮百孔，可她只要一见到他，还是会马上扑过去。
其实他也不明白，一路上倾慕他的女妖怪数不胜数，可没有一个像她这般执着的。他又不禁发笑，不过是上面派发的任务，何必如此卖命，真是一只傻妖精。
那日她趁他闭目念经，偷偷亲了他的脸颊，回过神来的他，慌乱地推开她，不知所措，“贫僧早已看破红尘，施主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感情。”
“看破红尘？”她掩嘴笑，声音像银铃般好听。
唐三藏却呆呆的看着她，大惑不解。
她说，“你从出生就于寺中生活，整日吃斋念佛，敲钟打坐，从不知世俗之事，更不知情爱为何，又怎敢说参破不如……待你我历经一番，你再且回我。”
她轻拽唐三藏的衣服，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
“阿弥陀佛……女施主休要胡言。”他紧紧闭着眼睛，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往下淌。
“我是在报恩，可是……”她低头有些娇羞，“我也是真的喜欢你。”
他涨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若再如此执迷不悟，休怪贫僧无情。”
“小和尚……”
他不再说一言，绝情的转过身去。
他一心向佛，不可能喜欢上她的，他安慰自己不过是心脏跳的厉害些罢了，也没什么。可心底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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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空旷，脚下野草有我半腿高，被风吹的全倒向了一侧，我摊开手掌，手心的雪灵珠周身流光溢彩，好似荡起阵阵波纹，美丽至极。
这是菩萨给我的，他叫我出演一场戏，去演唐三藏路上的一劫，我应过他。
我环顾四周，收了珠子，心里盘算着日子还早，不如先寻得安身之处。
跃身而起，飞过了那山头，落入一片竹林。
顿时被一片翠绿色包围，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那种静谧而安宁深深地吸引着我，我呆呆地站在那，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我往前走着，棵棵竹子略过我身旁，竹林深处是一间小竹屋，看起来很新，应该是刚盖不久。我拨开眼前的竹叶，还未完全看清竹屋的构造，只听身后一女声喝道：“来者何人？敢擅闯我的地盘！”
我刚回头，只见一条鞭子朝我袭来，慌忙之间躲了过去，并未看清来者面目。
“我并非有意冒犯！姑娘请先听我讲！”
“灵汐？”
听到声音，才寻声看去。
“青染？”
“诶？怎么是你？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她收了鞭子，眼睛里充满善意。
“这是你的地方啊！”我惊羡着打量四周，竹屋里干净简洁，颇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意味。
“我路过这里，不知不觉就被吸引进来了，没想到，是你的地方！”
“是啊。”
……
一时间没了话，只相对无言的看着对方。
到底还是她先开的口：“你和他……怎么样了？”
我心里微微一动，摇摇头：“我们……是不可能的。”
她叹了口气：“你说你也是，偏偏喜欢他。”
我低下头，她许是看出了我的窘迫，连忙拉着我说道：“灵汐，走，带你参观参观我的房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鼠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