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情记·苦海藏爱》二十三廿

3、桃情（二）

　　转眼便到了南天门，这个陌生又神圣的地方。

　　四周彩云雾气交相融合，一派祥和，紫气东来。凌霄殿金碧辉煌，王座上的玉帝与王母的面容记不真切了，怎样到的蟠桃园也记不真切了，我只记得玉帝说阿桃为凡间之名不可取，为我改名灵桃。

　　我的工作很简单，浇浇仙露施施法，空闲时间虽多，可附近却没有什么神仙，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也总是冷冷淡淡的，不苟言笑。我这耐不住寂寞的性子便常常趁土地公公睡着时去找喜欢的朋友。我会和余天学酿酒，偶尔在他偷懒时变作无极祖师来戏弄他；也会在天河边界看天蓬元帅治理弱水，三千弱水自天河涌起，在空中飞舞盘旋的样子，那真是我见过最壮美的场景；也在夜晚月亮升起时给嫦娥仙子带一坛梨花酿，并告诉他余天有多笨。

　　在蟠桃园的日子平静的像一碗水，我也时常会想起那个美丽的黄昏，不知道猴子拜了谁做师父，武艺学的怎么样了。只是时间越长，越觉得不真实，甚至有时候认为那大概是一场梦吧。

　　直到后来我认识了姐姐。

　　那时才明白，那些我认为快乐的日子只不过是寂寞的人来掩饰内心的悲伤。

　　那天边织霞的红衣仙子，名为红霞。她一身红衣如血，随风飘荡，黑发自由散落，在风中凌乱着，赤脚而行，仿佛来自异界的精灵，美艳红唇却冷若冰霜，她向往自由，痛恨天庭一切的制度和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

　　她没有朋友，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总是戳人痛处。不论身份高低，她总是把看不惯的话说出来，让别人颜面无存，因此所有的神仙见到她总是畏而远之。可她偏偏喜欢我，他说我与别人不一样。

　　她总是望着天边，淡淡的忧伤，不怒，不笑。

　　“姐姐，你不快乐。”
　　“天庭没有快乐。”
　　“我见过很多神仙笑，他们都很快乐啊！”
　　“只不过是强颜欢笑，自欺欺人罢了。”
　　“……”
　　“你只看到了他们对你笑，他们独自落泪时你可曾看见？每个神仙都是抛弃了红尘俗世来到这里的，其实只是一种逃避罢了，他们以为时间可以忘记悲伤，殊不知伤口愈演愈深。生在天庭，哪有人是真的快乐。”

　　“整个天庭只有你的笑是真心的。我能从你的笑容里看到一种美好的东西。”她转头看我继续道，“你与他们不一样，你不该来这的。”

　　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悲伤。

　　“姐姐你知道吗？凡间生灵寿命不过匆匆数十载，生活无论如何艰苦，他们也愿意偷生，因为生命对于他们无比宝贵。我有一个朋友，他看不惯天与地的不公，于是他刻苦学习，四处求艺，只愿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我来这里，只是想以我的努力，希望有一天也能让他长生不死。”我抬头，哀伤的问道：“姐姐，你知道死亡吗？”

　　她一怔，随后缓缓走过来安慰我：“人类可以繁衍后代，死后也能投胎转世，这样因果循环，万物才能生生不息啊。”

　　我惊奇：“投胎转世？那神仙呢？”
　　她摸摸我的头:“傻瓜，神仙不会死。”
　　我还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说从何说起。

　　这时大金乌从旁边飞了过去，姐姐拉起我的手道：“落日了。小灵桃，陪我去天边织霞吧。”

　　大金乌将光渐渐减弱，姐姐翻手携云，覆手施法。将幻化的霞光与白云纠缠环绕。手臂轻挥，如灵蛇出洞，十指轻柔，金光似的耀眼霞光慢慢铺散开来。在大金乌的余光之下更显华丽。
　　我看的如痴如醉，恍惚中看到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傻的桃树呢!”
　　“猴子……”

　　“冤枉啊!娘娘，小臣冤枉啊!陛下！陛下……”
　　我回了神，好奇的望向南天门，回头见姐姐专注织霞，无心打扰，便纵身跃起，独自前往。

　　“何人喊冤？”
　　“回仙子，卷帘大将刚刚被贬下凡间流沙河为妖。”
　　“所为何事？”
　　“听说是打碎了娘娘最心爱的琉璃盏。”
　　我疑惑道：“卷帘大将向来谨慎，怎会失手打碎琉璃盏？”
　　顺风耳环顾四周无人才走近我们悄声说道：“那日玉帝大醉，一直嚷嚷着让人斟酒，那时早已退朝，身旁无人，只有看门的卷帘大将。说是斟酒时失手打碎了琉璃盏，娘娘知道后勃然大怒，于是下令……其实啊，说是失手，当时玉帝醉着，谁打碎的说不好……”

　　“你在这乱嚼什么舌根子！”一旁的千里眼将顺风耳拉了过去。

　　顺风耳一脸委屈：“我哪有胡说，你不是都亲眼看见了！”
　　“看见什么？”千里眼怒叫，欲又转头笑嘻嘻的对我说，“仙子莫怪，这厮乱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之后便推搡着顺风耳走开：“脑袋不想要了？”

　　我望着南天门两旁的侍卫轻叹一声：“如此站了几千年，没有人记得容貌，到头来，千百年尽职的守护也抵不过一个杯子。”

　　我回来时，在白云团团处看到了姐姐，正欲开口，发现她正与一男子交谈，只见那人身姿伟岸，黑衣青袍，高冠束起，从内到外散发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强大气势，冷峻精致的面容中却透露出一种悲悯之色。

　　我怎么从没见过此人？难不成不是南天门的神仙？

　　“小灵桃！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余天忽然从背后冒了出来。
　　“嘘！”我拉开他，生怕吵到他们。
　　“哦~原来你在偷听！”
　　“切！我才不像你！”
　　“我哪有！”
　　“我问你，那可知那黑衣神仙是何人？”
　　他冷哼一声：“我不告诉你，谁叫你那么凶！”
　　“你说不说？”
　　“哼！”
　　我笑嘻嘻的凑近他……
　　“你……干什么？”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捏上了他的鼻子。
　　“喂……喂喂……”
　　我扬声道：“哎呀，哪吒你来了！”
　　余天慌忙四顾，见周围无人才知我骗了他：“你……”怒怒抬手想捏我，但见我一副“有种来啊，你来我就叫非礼”的不要脸姿态，便悻悻放下手，“真是怕了你了。”
　　“那你还不快说！”

　　他整整衣襟，清清嗓子：“释迦摩尼成佛前有两朵莲花，一个名浮生，一个名若梦。虽未下凡渡劫，但随佛祖整日诵经念佛，千万年来早已成神，修为极高。那黑衣长袍之人正是浮生上神。”

　　余天说罢，一脸委屈地凑过来：“小灵桃，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神仙嘛！以后能不能别老戏弄我，让人家看见了多没面子……”

　　我见他一副可怜巴巴，忍住笑严肃道：“这个嘛……看你表现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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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看着手中的瓶子径自发呆，我说一个瓶子有什么好看的，她笑笑说这可是个好宝贝。

　　那夜，星辰变故，三十六重天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界。

　　只记得老君盯着天象看了半天，最后唏嘘一声:“没想到啊，即使修行了千万年也还是难逃一劫啊!”
　　旁边的小侍童问道:“师父你是指……”

　　老君点点头，忽然脸色一变:“奇怪，怎么只有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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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桃，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姐姐坐在梳妆台前，镜子中映出她的绝世容颜，缓缓拿起了梳子。

　　“我的愿望……”我的思绪飘到了好远好远，那个落日的黄昏，“我想去凡间，找一个人。”

　　红霞放下梳子，对着镜子轻轻一笑:“我就知道，你忘不了他。”

　　我读不懂姐姐眼里的笑意: “他是我的好朋友，我答应过化成人形后就去找他！”

　　她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我:“你爱他。”

　　“爱？”

　　她轻轻地玩弄着垂下的发梢：“爱就是你可以为了他，可以不惜一切，甚至是生命。”

　　我看姐姐的样子好奇问道:“姐姐呢？姐姐有爱的人吗？”
　　她淡淡的站起身，望着远方，眼睛里露出我看不懂的神情。

　　我走上前：“姐姐，你怎么了？”她摇摇头，将我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小灵桃，如若你的愿望实现了，那便好好生活，你的那个朋友将来定会大有作为。不过记着，走了就别再回来。”

　　不知何故，第二天我就被送到了凡间。
　　望着眼前的山川河流，再想起姐姐说过的话，我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