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情记·苦海藏爱》二十三廿

22、宝象国（四）灵汐的秘密

　　对于包扎伤口这种事情，人间的大夫确实很在行，我醒来的时候除了身体有些虚弱之外，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受过伤。
　　我与落青染一同回到宝象国，在门口我将铃铛给她，并没有问这铃铛是如何流落到了外面，她却生生将铃铛扣回了我手心：“对不起。害你受伤了，这铃铛，是你受了重伤才从妖怪手里抢回来的，理应你亲自交给他并告诉他是你拼了命为他找到的。而我……也会向他承认错误。”她看着我，终于掩面离去：“对不起。我去为你找药，等我。”她转身没有让我看到她的眼泪，她可能觉得我不会原谅她，可她不知道，其实，我从没有怪过她。
　　从她说出喜欢猴子的那一刻，我便对她有了好感，毕竟，猴子那样的臭脾气，会喜欢他的人，肯定都有一颗美丽的心。

　　我回去没多久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有没有看见我的铃铛？”
　　可能是我先前对他态度不好，又或许他找不着铃铛心急，总之他现在的脸色难看极了，冰冰冷冷的。
　　我刚想还给他忽然反应过来，既然他这样问那肯定是还不知道铃铛被盗一事，于是打算骗骗他再告诉他，给他个惊喜。谁叫他整天嫌我笨，这下叫他刮目相看！
　　“我不知道啊，你问我干嘛？你觉得是我拿了铃铛？”
　　“还给我。”他看着我，语气极为冰冷。
　　“我没拿。”我继续死鸭子嘴硬，看他把我如何。
　　“呵，又撒谎……每次撒谎都不敢看我的眼睛。”他怒目道，“我没这么多耐心，还给我！”
　　我被识破只好承认:“对，是我拿的，一个桃核做的铃铛，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你没那么小气吧！”
　　我殊不知这句话激怒了他。

　　“彭”地一声，桌子被他踹开，他紧紧的抓住我的衣领，狠狠地盯着我:“我再说最后一遍，还给我。”
　　我那一刻心确实被吓的抽搐了一下，可接着心头涌上了一阵心酸: “死猴子……这一路下来，你还是不信我。”
　　他的眼神有所动容，手也松了些，只是语气依旧冰冷:“少废话，你到底拿没拿？”
　　“如果我拿了会怎样？你会杀了我吗？”我的泪夺眶而出。
　　他甩开我:“神经病。”
　　我直接撞在桌角上，疼的顺着桌子瘫坐在地上，腹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是，我有病。那日我看你盯着那个铃铛笑了，我就知道，它对你一定意义非凡。后来二师兄告诉我，那是一个女孩留下的遗物……”我心里一阵痛，紧紧捂住伤口，“你说的没错，我神经病。当它被妖怪偷走，我不该拼了命的把它抢回来……”
　　“你说什么？”他转身，见我鲜血染红了衣裙，颇为大惊，“怎么会这样？”
　　我的手从我的伤口移开，摊开手掌将沾满血的铃铛递到他面前。
　　他一怔，没有接。而是迅速抱起我冲向外面。
　　我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问:“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也如此怀念我？”
　　我也不知道我此时怎么变的这么矫情，可这确实是我想要问的。
　　“你别说话了。”他焦急奔走。
　　我不甘，紧紧的攥住他的衣角:“会不会？”
　　他兀地停住了脚步。我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
　　默默地，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其实我早就知道答案了，又何必再自取其辱呢？我无力地放开他，随着眼角流出的泪闭了眼。

　　空中的乌云又多了几片，秋风起，雷声大作。

　　“对不起。”

　　后来落青染拿着救命仙丹找了许久终于在皇宫最不起眼的屋子里找到了我，她到的时候，只见猴子看着我发呆。
　　落青染赶至我身边掀开被子查看伤口，只见我胳膊隐隐约约显出奇怪的图案，细看才晓得，那是桃树枝干的脉络。
　　她大吃一惊，慌忙喂我吃了仙丹，转头追问猴子到底怎么回事，可猴子就像傻了一样，一动不动，只是嘴里喃喃说着“不可能”。
　　无奈落青染拳打脚踢，他还是一动不动，再后来，说着说着，便抱头哭了。
　　落青染一顿，没有追问下去，只是向他说明了铃铛被盗的缘由，后来离开时，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我，和哭的像个傻子一样的他。

　　“喏，你要的蟾蜍。”落青染一进厨房就把袋子里的蟾蜍丢了过去。
　　“谢了。”
　　孙悟空头也不抬，只专心拿着扇子煎药，一副不会又着急的模样，滑稽极了。
　　“要我帮忙吗？”落青染凑过去，看看快要熄灭的火苗问。
　　“不用。”他回答的干脆，眼睛盯着药罐子下的火苗一动不动。
　　“你这火有点小啊！”落青染忍不住吐槽。
　　“那怎么办？”他回头呆呆的问。
　　“不知道啊，但是你为什么不用法术呢？”
　　“那多没诚意。”
　　“诚意？”落青染恍然大悟，“原来是某人想要请求人家的原谅啊！”
　　孙悟空没接话，用扇子扇了半天也不奏效，只好挠头问落青染，“这个……你会吗？”
　　落青染见他下问自己，不禁莞尔一笑，从一旁地上捡起几块碎木头扔进了火苗，“试试这个!”
　　孙悟空凑过去见火苗有变大的趋势，紧忙吹了口气，这一吹不要紧，只听“呼啦”一声，一股烟火扑面而来。
　　孙悟空慢慢转头，脸被熏的乌漆抹黑，恶狠狠的瞪着落青染。
　　“呵呵，你忙你忙，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只留下一阵风。
　　一旁的蟾蜍呱呱叫了两声，好像在嘲笑这只黑猴子似的，却被狠狠的脚踢的变了声。
　　“呱……”

　　落青染一直都不知道猴子那天为什么哭，而且哭成那样，所以落青染一直以为我的伤过于严重，怕是活不了了，因此自责了好几天。后来我醒的时候，她才将悬着的心放下来。

　　当时只记得很渴，朦胧中有人喂我喝了水，又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四周是暖黄色的光，听到青染叫我，我才彻底醒了过来。
　　“灵汐，灵汐醒了!”
　　青染、二师兄、师父、三师兄……没有他。
　　“咳咳……”
　　“阿弥陀佛。”师父感谢上苍，三师兄说师父这几天日日诵经保佑我，整夜整夜失眠。还有青染，喂我喝水、喂我吃药，无微不至。而二师兄也因此瘦了一大圈。
　　我听闻，鼻子一酸。
　　原来，大家是这么爱我。当然，除了那只死猴子。
　　“他呢？”我知道他故意避我，可我还是忍不住问。
　　三师兄:“谁呀？”
　　落青染道:“他去找蟾毒了。”
　　我点了点头，面上毫不在乎，心里其实是非常抱怨的，我昏迷了这么久，他不但不道歉竟然连看望我一眼也不曾，简直太绝情。
　　他们与我讲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说国王又做了什么蠢事，还说公主比以前好了许多，尤其说到二师兄在宫里认识的几个姑娘时，更是滔滔不绝。
　　月儿弯弯天上挂，他们说，我就听着，嬉嬉闹闹，时间一会儿就过去了，打发了他们离开，只剩落青染端来的汤药。
　　“我要等着看你喝完再走!”她盯着我，我盯着药，一脸苦相。
　　“我又不是凡人，这药就不用喝了吧？”
　　“不行!虽然我的救命仙丹保住了你的小命，可毕竟你也受了外伤，你可别小看凡人这药，就复合你这伤口，可管用了!”
　　我嘟嘟嘴，闻了闻。
　　“我跟你说……”她悄声道，“其实这药是猴子煎的!他不让我同你说，怕你不喝，但我觉得吧，只有告诉你了，你才会喝。”
　　“他煎的？”我真觉得不可置信，他那样一个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人，竟然会煎药!
　　“是啊。”落青染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堂堂的齐天大圣竟给一个小妖精煎药!啧啧啧，而且呛得直咳嗽，你是没看见，你要是看见了他弄得满脸黑的样子，准得笑死!”
　　我脑补了一个画面，可并不觉得好笑，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而我抱怨他的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还差不多。”我嘟囔了一句，舀了一勺药在鼻子前嗅嗅，轻轻抿了一口，不是都说药苦吗？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苦，反而有点甜。于是几口就喝了个精光。
　　“喝完了!”
　　“喝完了？”落青染端起碗，不可置信的把碗倒过来，“一滴也没剩？”
　　“青染，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要说这事的罪魁祸首还是我。”她端起碗，“行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落青染走到院子里，低头看看手中的空碗才发觉，自己忙前忙后的竟是在给自己的意中人与自己的情敌牵线，想来也是可笑。

　　时光过的很快，除了心脏偶尔有些发疼之外，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没想到宝象国宫内也有这样一处幽静之地，白日里有二师兄、青染他们来看我，本来可以出去了，可他们又怕我见到猴子再出什么意外，若是一不小心现了原形吓坏人就更不好了。

　　今夜月光格外好看，我辗转反侧终究无眠，自我醒来一直没有见过猴子，听二师兄说，他因公主的病搞得焦头烂额，抽不开身。其实我知道，他就是故意躲着我的，许是我那日的话过于唐突，不过不见也好，免得尴尬，更不知说什么好。

　　我翻来覆去，还是起身随意披了件衣服出了门，银灰色的月光清清冷冷的洒在院子里，桂花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一吹，沙沙作响。可风过后，树影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什么人？”我警惕的问。
　　没人回答，我就着这月光，看清了那人的影子，再熟悉不过。
　　我对着那黑暗角落里说道:“大师兄，我知道是你。你不必自责，毕竟那枚铃铛对你那样重要，况且你当时也不了解情况。”我继续说，“谢谢你为我煎的药，你往里面加了糖，我喝起来一点也不苦!你看，我现在已经好了!”
　　“还有啊，那日受伤我脑子糊涂，意识不清楚，我说的话都是乱说的，还望你不要介意。”
　　“对了，你那个铃铛还在我这呢，在屋里，我给你去拿!”我刚要转身，那影子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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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走了吗？那下次吧，你可一定要记得找我要啊!要是弄丢了我可不负责任啊！”
　　我对着院子四周大喊，空旷又寂寥，也不知他能否听见。最终没有一点回应，我只能无奈的回了屋。

　　而孙悟空此刻蹲在屋顶上，半低着头，月光下的神情晦明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