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情记·苦海藏爱》二十三廿

19、宝象国（一）情错

　　宝象国有一个倾城倾国的绝美公主，名唤百花羞。

　　只可惜在公主十八岁生辰之际，国王带其侍卫与公主到皇宫外玩耍，百花羞衣着便装，就如同寻常百姓家的少女，正值天真烂漫的年纪，像只从林中奔跑出小鹿，银铃般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忽然一阵怪风起，漫天的黄沙过后，方才欢笑的少女就像梦一样不见了，只剩满山遍野的花儿与吓傻的国王。

　　百花羞失踪的第一天，国王吓傻了，妖怪抓人的说法满国皆传，宝象国内人心惶惶。
　　百花羞失踪的第一个月，并没有妖怪出现，国王派人寻找公主下落，赏金千两。
　　百花羞失踪的第一年，依旧没有妖怪的出现，国王还在继续寻找公主，赏金万两。
　　百花羞失踪的第二年，还是没有妖怪，但是赏金却变成了半个国。
　　百花羞失踪的第三年，我们来到了宝象国。

　　公主失踪的事情是在茶馆里听茶余饭后的老百姓们说的。公主怎么失踪的我确实很好奇，但关于有没有妖怪这件事才是我们要重点考察的对象。

　　我们五个此刻坐在桌前围着一盘花生米，虽然穷的可怜，但这是第一次不用去要饭，我也深表欣慰。
　　“你哪来的钱？如实交代。”猴子吃了一粒花生米，冷冷的一句话让我们全场安静。
　　“呃……呵呵，这钱啊，反正不是偷的！”二师兄做贼心虚的躲避着我们的眼神。
　　“你说不说？”这只暴力的猴子又举起了拳头，沙师兄又开始劝架了，师父又心焦了，嗯，我看看，对，就是这个不知所措的小表情。
　　随便他们吧，反正我不管，我只管吃花生米。

　　“什么？揭皇榜？谁让你揭皇榜的！还以我的名义！看我不打得你现原形！”
　　“大师兄你可别冲动，这可是茶馆！”
　　“呜呜~我错了猴哥，我下次再也不擅自做主了！”
　　“还有下次？”
　　“悟空，八戒他知错了，你饶了他吧。”

　　说话声伴着打斗声，我终于吃完了最后一粒花生米，又喝了一大杯茶后，这件事情终于愉快的解决了。结局就是鼻青脸肿的二师兄将剩下的钱全部上缴，然后还一副哭唧唧的表情。
　　说实话，真不怪猴子，就他那表情，我也想忍不住想揍一顿。
　　威武霸气的大师兄终于出完了气，拍拍手坐在凳子上，忽然盯着空盘子的脸渐渐黑了起来。
　　“大师兄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花生米呢？”
　　“在这里呀。”我满意的摸摸肚子。
　　“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
　　“救命啊！师父，大师兄想要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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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袍怪看着眼前的一直不停哭泣的百花羞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伸手想要安抚她的恐慌，可是，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只是一遍遍的说:“是我，玉女，你看看我，我是奎木狼啊！”
　　她哪里知道，还是不停的哭，不停的叫。
　　是啊，他终于想起来，她已经不再是玉女，她早已经忘记了他。
　　然而他还是爱她，像从前一般。

　　起先来到这个妖怪窝的时候，她害怕，害怕眼前这个丑陋无比的妖怪，她自出生以来从没有离开过宝象国，无论去哪都有侍卫寸步不离，而现在，她第一次一个人，而且还面对着一个妖怪，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但奇怪的是，这个妖怪自把她抓来以后，从没有伤害过她，反而整日讨好她。这一点让她很不解。
　　于是这样过了几日，在她确定了这个妖怪确实只是单纯的想要讨好她，她便开始生气，开始砸东西，吵着要离开。她把屋子里的所有可以砸的东西全砸了个遍。

　　这样折腾了整整三天，他终于过来了。

　　他走过来了，他要发脾气了，她心想。来吧，就算打我一顿，再把我扔出去也好，我真的受够这种日子了，她的心怦怦直跳，等待着他突如其来的巴掌。
　　可宁静过后根本没有暴风雨，他只是平静的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微微蹙眉，“来人!公主不爱吃这饭为什么不换？以后要是哪顿饿着了公主，你小命就别要了!”

　　“你到底为什么抓我？”平静下来的百花羞终于决定好好跟他谈谈 。
　　“因为我爱你。”

　　哈哈哈哈，什么你说你爱我你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竟敢说爱这妖怪八成是个傻子吧！

　　他说他爱她，可是她恨他。

　　她是宝象国公主，本应有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有着世人羡慕的大好前程。就是因为眼前这个怪物，她成了他的囚犯，让她与亲爱的父王不能相见，也负了她三年韶华。她发誓，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平安离开，她一定亲手杀了他。

　　“我说过很多遍了，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玉女!”
　　“你是我的玉女。”
　　“我不是我不是!我是公主!”
　　“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公主。”

　　他说到做到。

　　她说她不喜欢杀戮，从此他便再没有杀过人；她说她喜欢花，尤爱雪莲，于是他耗费法力，跨过整个宝象国只为送她那朵冰山上的雪莲。她是他心尖儿上的宠，除了送她回家，她要什么他都依着她，即便是夜空中的星星，他也摘给她。
　　那日，她说她想吃宝象国宫里的桂花糕，他扮作侍卫混入皇宫，想尽办法将桂花糕送到她面前。他明明看见她见到桂花糕时眼睛里的晶莹，可转眼她就大发雷霆，将桂花糕扔的满地都是。
　　她知道他对她好，可她讨厌这样。因为她怕，她怕有一天她会爱上他，怕有一天她真的会离不开一个妖怪。
　　于是她故意刁难他，让他讨厌自己。

　　他喜欢哄她入睡，每次睡前，他都给她讲故事，她虽然讨厌他，但是她喜欢听他讲故事，喜欢故事里的奎木狼和玉女。
　　“那后来呢？”
　　“后来……玉女就被除了情根，打入凡间了。”黄袍怪说到这，手指留恋的抚摸着百花羞的长发，眼睛里溢出的柔情快要将百花羞淹没。
　　可百花羞只在乎剧情的发展，张着亮亮的大眼睛问:“那为什么只把玉女一个人打入凡间？将他们两个一起打入凡间，做一对凡人岂不是更好？”
　　“是啊，那样该有多好。”黄袍怪笑笑，“可是啊，若是让彼此相爱的两个人永不相见，那……才是最痛苦的惩罚。你说呢？”
　　百花羞点点头，“天庭真坏。”
　　“哼，那不仅仅是坏，简直惨无人道。”黄袍怪又继续讲着他的故事，“奎木狼有一个朋友，是掌管天河十万兵马的大元帅，只因一日醉酒与其心爱之人表明心意，被打入轮回，投了畜生道。如今相貌……怕是再也没有人与其相爱了吧。”
　　百花羞惊叹，“那得多丑啊？比你还丑吗？”
　　黄袍怪摸摸脸问，“我丑吗？”
　　百花羞狂点头。黄袍怪又摸了摸脸，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丑，最后索性说道，“反正他比我丑。”
　　“他真可怜。”百花羞叹息一声，又问，“那奎木狼呢？玉女都被打下凡间了，他不会还安稳的当着他的神仙吧？”
　　“当然没有啦!他因熬不过思念，偷偷下凡去找玉女了，可是啊，玉女却不记得他了。”黄袍怪看着百花羞，目不转睛。
　　说到这，百花羞有些不高兴了，因为她知道，他下一句肯定又要说他是奎木狼，自己是玉女了，她讨厌他将他俩比作故事里的人。于是蒙进了被子里，“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他知道她不高兴了，他没有说那句话，只是帮她掖了掖被子，转身离开了。
　　而她却躲在被子里偷偷的想，奎木狼可是神仙！他怎么会是奎木狼？他那么丑，玉女是瞎了吗会看上他？骗子！讲故事只是为了讨好自己，顺便占便宜罢了。这故事一点都不可信。
　　虽然这么想，可她却一夜未眠，她不信故事，可他对她的好却一件件掠过眼前，怎么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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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愧是国王，就是财大气粗！这还没救回来公主就请我们吃了一大顿豪餐，边吃还一边赔不是，说都是看皇榜的的侍卫不懂事，揭了皇榜才给这么几枚铜板，拉出去打二十大板！这师父是好说歹说才给劝住了，又赏赐了我们一大推金子珠宝，有钱就是任性啊！

　　其实猴子还是蛮可怜的，这个团队中大事小事全要管，师弟们惹事全是他给擦屁股，妖怪来了第一个上，师父被抓也觉得做大师兄的责任最大，这次吧，好不容易能得了几个铜板买的花生米还全让我给吃了，每次说打我也没真的打。

　　现在他正委屈巴巴的蹲在凳子上准备去妖怪洞里救公主。对于目前这个状况我确实开始心疼他了。

　　“大师兄，我相信你!加油！”沙师弟说。
　　“悟空，万事当心!”师父说。
　　我觉得我也应该说点什么，“那个……”我戳戳他的胳膊，还没等我开口，二师兄欠揍似的凑了过来。
　　“猴哥，我……”
　　“嘭”的一声。
　　哇！二师兄被打到……我也看不见哪里了。

　　嗯，既然这样，我还是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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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黄袍怪惊讶的看着孙悟空。
　　“怎么，叫你爷爷作甚？”孙悟空一脸痞子相，并不好奇为何这妖怪会认得他。
　　“你来做什么？”黄袍怪只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救公主啊！怎么，不够明显吗？”
　　黄袍怪咽了口唾沫，对战孙悟空的确有些心虚，转头看看百花羞，只为寻求一丝勇气。
　　“是！他是我父王请来救我的!”百花羞说话直截了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你知道吗!”
　　“回家……”黄袍怪有些失落，“这里不好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醒醒吧!”百花羞以为自己不会哭，起码当着他的面不会哭，可是她不仅哭了，还哭的不能自已，“你太自私了!我是一个人，不是你的玩具，我有我的自由，现在，我父王请了人来救我，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放了我，念在你没有害人之心，我不会让我父王杀了你。”
　　“哼！三年了，你看我还是原来那颗心。”
　　他对天大吼一声，“我不甘心!玉女，你如今是被除了情根才会对我如此无情，我本想着等你接受我的那一天我会把情根还给你。现在……哈哈哈哈，就现在给你吧!给你之后，你再决定爱不爱我。”
　　黄袍怪只身上前，却被孙悟空挡住了去路。
　　“孙悟空，你最好不要插手此事，这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黄袍怪警告道。
　　“唉！我也不想管闲事啊！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都答应了他爹把她带回去，怎不可言而无信吧？”孙悟空揉揉鼻子，一副反正你也拦不住我的样子。
　　“我没工夫跟你扯闲篇!让开!”黄袍怪全力出击，一心想着快点摆脱了这只猴子去找他的百花羞。于是招数急而不稳，眼睁睁撞上了孙悟空手里的金箍棒。
　　“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孙悟空在一旁慢条斯理的说。
　　黄袍怪负伤，胸腔疼痛欲裂，嘴里径直吐了一口鲜血。
　　百花羞的身子都在颤抖，眼睛睁圆的看着黄袍怪，微微张开的嘴又欲语还休。
　　孙悟空瞥了百花羞一眼，想来是看出了她的心疼，对黄袍怪道：“君子不趁人之危，你都这样了，想来也是斗不过我。不如有什么话……现在说了吧。”又解释道，“可真不是我棒打鸳鸯，你问问公主，如若她愿意跟你留在这，我宁可违背旨意也保全你俩。可现在问题是公主她自个儿不愿意留在这儿。”
　　黄袍怪捂住胸口，眸子里快要滴出水来，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是。”百花羞说，“从被抓来的第一天我就想要离开你，直到现在这一刻，我还是想要离开你。”
　　黄袍怪苦笑，“这三年来，你对我当真就没有半分情意吗？”
　　“没有。”
　　“我不信!”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这三年来，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甚至还想过要杀你。”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
　　“黄袍怪!”她终于叫了他一声， “我希望你知道，无论你说的故事是否是真的，我都已经不再是你的玉女了!我这辈子，只是一个凡人!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有我的父王!至于你说的什么情根也不必再还给我了，即使记起了我们的过去又能怎样？人妖殊途，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呵，人妖殊途？”他反问。
　　“你若是不怕这层禁锢，为何不表明了身份去宝象国向我提亲？反而是把我诱拐到这荒芜人烟的妖洞？世人都知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她苦笑笑，“算了，你若真是奎木狼，如今也不必再为了我做这人间万人唾弃的妖怪了，回去吧！”
　　百花羞没有办法不这样说，他们俩之间不仅仅是玉女与奎木狼，而是整个国家，更是整个天界与人间。
　　“哈哈哈哈……”黄袍怪对着天空苦笑。“果真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这几声无奈的苦笑就像刀子一样戳着百花羞的心，她确实骗了他，可是她别无选择，因为只有这个答案，才能成全彼此。
　　许久，黄袍怪冷静下来，转身给孙悟空赔了个不是，“大圣，一切祸事皆因我而起，给你添麻烦了。还请多多见谅。”
　　“罢了。”孙悟空摆摆手。
　　黄袍怪又道:“是啊，这世上再也没有我的玉女了。我又何必还留恋于这凡尘？不如回天宫继续修炼吧。但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我，这次还是你先走，我想要最后一次目送你离开。”
　　“公主，你……”孙悟空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侧头问，不知百花羞是否还要再说一些话。
　　百花羞虽双眼通红，可脸上却看不出不舍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必要分手的决心，她决然转身。

　　“我们走吧。”

　　黄袍怪眼睁睁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终是受不住这离别之痛，在青山环绕的山谷间，放声大哭。
　　哭声凄凉，哀恸了整个山谷，回声久久不绝。

　　百花羞依旧不为所动，缓缓的前行，只是木然的面容上悄然滑落一滴泪。
　　她知道，若是决定要了断这段感情，那便万不可拖沓，务必要狠心，要干脆。即使心里再疼，也要忍着，不然对谁都没有好处。

　　而这一点，孙悟空也知道。

　　“公主，这一路山高水远，怕是几个时辰也未必到的了，不如让我驾云带你，也好早早见到你父王。”
　　“好。多谢师父了。”百花羞此时的声音虚弱的不像样子，她只感觉刚刚那段路已经耗费了自己毕生的体力。
　　“跟斗云!”孙悟空唤来了跟斗云，转眼却发现百花羞晕了过去。
　　孙悟空将百花羞抬上了云，深深叹了口气，终是驾云远去。

　　青山隐隐，黄袍怪哭到已经忘记了心痛的滋味，终于在怀中拿出一抹发着红色微光的东西。

　　“我以为你会爱上我，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呵，如今留着这情根又有什么用呢？”说罢，将此物抛向空中，自己向着那碧霄而去了。

　　“混蛋，敢扔我情根!”被抛向空中的情根不偏不倚恰好落到一个女子手里，她看着它，犹如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