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躺赢人生》一碗苦蒿

2、赚钱

　　徐家村是秦岭山脚下的一座小山村，交通说发达也不尽然。近几年村村通开通，家家户户都通了水泥路。但是村子十屋九空，有本事的都往城里钻。

　　前几年徐迪来也准备努把力搬到县里去，但程殊棠觉得乡下空气好，别看现在一大把人往城里钻，等到再过几十年，那些城里人肯定又往乡下跑。

　　实际别说再过几十年，现在有钱人都已经开始往乡下跑。

　　在很多人眼中，徐家村并不是一个适宜居住的好地方，背靠山，水却很少。村子里除了一口人工水塘，并没有河流水库，好在徐家村人住了几十代，鲜少发生干旱。

　　在徐家村不远几十公里外，那边的村子和徐家村完全相反，县城的高速路口在那边下道，还有绿汪汪的大河水源，前几年县里出政策开发了一个古镇。因为宣传到位，省里国家台都大力推广，顿时名声大噪，游人如织，经济发展远远超过同县城的其它村镇。

　　程柚柚此次挣钱目标就放在了古镇。她们村到古镇有一条捷径小路，从小路过去只要走一个小时就可以。不过现在到处通了公路，小路太过陡峭，渐渐被大家都摈弃了。

　　“爸爸，您能帮我把这个配方凑齐吗？”程柚柚从脑海里扒拉出来一个茶叶蛋方子和一个凉面调料的方子。茶卤蛋方子和调料方子不仅有常见的茶叶、八角、桂皮等，还有二十多味中草药。

　　这两个方子是她上辈子到一个偏僻的小地方参加野外生存综艺偶尔得到的，她从小跟在程殊棠屁股后头打转，一些常见的药材都知道，而且她天生舌头灵敏，吃什么东西都能吃出尝不出来的味道。

　　那时候家里人都已经相继去世，程柚柚虽然活着，但宛如行尸走肉，好不容易有一个药味的食物放到她面前，让她重新勾起对家人的回忆。鬼使神差之下，她和方子主人聊了下，那位老人想都没想，直接赠送给她了。

　　程殊棠天生身子骨弱，从小到大都离不开药罐子。好在他自己是一个医生，当然赤脚医生也算医生嘛。娶了妻子后，妻子力气大，更是亲自带着他到深山老林里采珍贵药材，得到珍贵药材，一些能常吃养生的药材他自己留下来，为家里调养身子，所以一家人都养成了吃药膳的习惯。

　　“柚柚！”程殊棠苦涩地看着女儿递给他的方子，双手颤抖不已，“爸爸的医术并不高明，我不敢配！”他放下方子，抱着头痛苦出声。

　　程柚柚一怔。

　　原来她父亲这个时候已经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

　　她一下子就想到馨馨和那起医闹事件。

　　医闹事件她并没有在家，还是后来她把母亲接到京市后母亲絮絮叨叨中说出来的。

　　医闹事件中，那个病人小孩是村子里许大娘的宝贝孙子。一家人回来个老爷子做周年祭，小孩子在山上可能被什么东西咬了，浑身起红疙瘩，看起来就是过敏的症状。

　　程殊棠接到这个病人，再三确定小孩没有过敏史后，打了一剂抗过敏的针剂。谁知这个小孩连过敏针都过敏，一下子出现排斥反应，差点死在诊所。要不是救护车来得快，这时候程殊棠或许已经在牢房里了。

　　程柚柚心里悲痛，她父亲本来不是一个自卑的人，婚后又被大力母亲时时刻刻宠着，虽然调了一个方向，可她父亲确实快乐。

　　“爸，没事的，这两个方子是我在外面碰到的一个好心爷爷给我的，我也尝过，都是正常的药材；再说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吗？”

　　“真的？”程殊棠红着眼睛问女儿。一大把年龄的老年人了，却像一个文弱小鲜肉，可见之前被母亲徐迪来保护得多好。和妹妹馨馨一个眉眼，一大一小说是哥哥和妹妹也有人相信。

　　“真的，爸，要不弄出来我们晚上先尝尝看？”

　　“那好。”程柚柚身上带着一股沉着稳重的气息，不由而然让程殊棠相信她。

　　程殊棠不是一个惯会拿主意的人，去相信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他自己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过徐迪来察觉到了，她选择不指出来。她虽然躺在床上不良于行，但眼睛还能看，脑子还能想，她能察觉到，柚柚似乎哪里变了。

　　变得更强势，更成熟！

　　以前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姑娘褪去天真，肩上扛着她这个年龄不该扛的责任。

　　可是她的殊棠实在太累了，她想让他轻松一点。

　　徐迪来为自己的自私想法愧疚，默默叹了一口气，失落地望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身体。

　　要是她没瘫痪该多好。

　　半下午时分，熬出味来的汤底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程馨馨早就蹲在炉子边上，舔着苍白的嘴唇期待地看着程柚柚。

　　家里仅有的几个鸡蛋在卤汁里浮浮沉沉，仿佛沉淀了一家人的希望。

　　程馨馨虽然想吃，但她并有要求程柚柚给她捞，反而笑嘻嘻地说：“姐，我在旁边闻闻肚子都饱啦！”

　　程柚柚顺着妹妹的手去摸她的小肚子：“咱们馨馨的肚子再说没饱哦。”

　　果然，话音刚落程馨馨的肚子咕噜一声，叫噱着要吃。

　　程馨馨不好意思地跑远，却又舍不得离这股缠人的香味太远，在厨房门口扒着门口继续贪婪地闻着味道。

　　程柚柚心里非常不好受，手上揉面团的力气越来越大。很快，她绝对会让妹妹吃茶卤蛋吃得想吐。

　　晚饭，就是程柚柚忙碌了一天的茶卤蛋和凉面。她怕凉面太凉了家里人身体受不了，另外烧了一锅青菜玉米面糊糊。玉米面她用细筛筛过，面糊糊细腻不拉嗓子，放上两勺白糖，比那南方黑芝麻糊都好喝。

　　凉面的调料她给家里人调得都非常清淡，唯独自己面前那碗，红彤彤的辣子，散发着呛人的蒜香味。茶卤蛋她早剥好切成两瓣放在盘子里。

　　一家人都在徐迪来的房间摆上小桌吃饭，徐迪来被程殊棠照顾得很好，不仅身上没有一点异味，连房间都是干干净净的味道，一点不像瘫痪之人的房间，始终弥漫着屎尿味。

　　“姐，好好吃！”程馨馨小小咬了一口茶卤蛋，连蛋黄都没咬到，只咬到了蛋白，她珍惜得像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口一口慢慢磨。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姐姐找大钱让你天天吃鸡蛋！”

　　程馨馨像是想到了那副场景，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米牙。

　　程柚柚心里泛酸，实际上她母亲之前都已经做到了。

　　也许是太容易得来的反而得不到珍惜，如今变得珍贵了，倒变成奢望。

　　另一边，程殊棠把茶卤蛋分成小块，一点一点喂给徐迪来吃。徐迪来吃到第一口，眼睛也跟着亮。她把程殊棠推到她面前的鸡蛋推回他嘴边：“你尝尝看，柚柚的茶卤蛋做得比我的好吃！”

　　徐迪来做得一手好家务好庄稼，自然厨艺也不再话下。

　　“我宣布了，后天就去古龙镇卖茶卤蛋和凉面。”程柚柚趁此宣布。

　　程殊棠和徐迪来见凉面和茶卤蛋吃着着实好吃，并没有立刻阻止。反正他们家都已经穷到底了，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一夜好眠。

　　程殊棠一大早到村子里收了七八斤鸡蛋，带着浑身冷气和露水，从雾蒙蒙的外面回来。

　　这是昨晚一家人商量后决定的，先在村子里收几斤鸡蛋去试试市场，到时候土鸡蛋也算一个噱头。那些人大老远都出来玩了，一个茶卤蛋想必也不会舍不得。

　　而面粉的价格低，超市里一斤才一块多钱一斤，凉面可以让程柚柚随便折腾。

　　“爸，您怎么这么早？”程柚柚推开门看到从外面回来的程殊棠，急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篮子。

　　鸡蛋上还带着脏污，一看就是从鸡圈里捡回来的。

　　“不去早点等会儿大家都去地里了，要买鸡蛋得等到正午，多耽误时间，反正也睡不着。”程殊棠轻轻解释着。

　　程家没有养猫狗，以前养鸡都是被徐迪来圈在后院里养，前院子一直干干净净的。这在农村其实很少见，鸡随便在地坝上拉屎屙尿，脚踩去心里直泛恶心。

　　程殊棠身体一直弱，徐迪来一直禁养，小时候程柚柚看到小伙伴身边都有一直威风凛凛的大狗接送上学，可羡慕了。还有软乎乎的猫，咕噜咕噜在大冬天里给暖脚。

　　前一天晚上，茶卤蛋煮好后在卤汁里泡了一夜，味道完全浸入鸡蛋。凌晨四点钟，程柚柚设定的闹钟就开始闹。她急忙按下闹铃，怀里程馨馨有醒过来的趋势，她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不一会儿又睡沉了。

　　程柚柚轻手轻脚起床，生怕吵醒妹妹。她妹妹这种病，就是要多睡，睡饱了才好养身体。

　　到厨房时，程殊棠已经在舀面粉了。

　　程柚柚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抢过量筒：“爸，您去再睡会儿，厨房里我自己来就是，调料那些都准备好了，就差凉面而已。”

　　程柚柚的力气没有徐迪来大，至少比程殊棠的大，换做她父亲揉面，她怕面都揉不到一块儿。毕竟凉面的韧劲弹性也是影响口感的一部分。

　　程殊棠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不愿意去睡，帮着在厨房洗菜切黄瓜、切海带丝。

　　他一刀一刀小心翼翼的切，咚——咚——咚——节奏均匀而缓慢。

　　拒绝的话再说不出口，程柚柚只得加快自己手上的动作，到时候给父亲分担一点。

　　等一切都准备好后，天光大亮。

　　山上浓雾笼罩，要等雾气散尽，须得等到正午。程柚柚把一切东西准备好，放在一个大背篓里，干净的布罩她单手提着。

　　程殊棠背上背着两支木架子。

　　“馨馨，我们走后谁叫都不要开门。饭菜姐姐都放在锅里了，灶底的火堆别去碰，等中午的时候饭菜还是热的，直接端起来喂妈妈吃，你也要乖乖吃饭啊。”程柚柚一边叮嘱妹妹，一边带上门把。

　　她本来想一个人去的，可父亲死活不同意，非要跟着一块儿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到最后，程殊棠背上的木架子也都扛在程柚柚肩膀上了。

　　程殊棠喘着粗气苦笑地望着大女儿的背影，瘦弱的肩膀被微微压弯了腰。

　　他真没用啊。

　　“爸，你心算好一会儿等着收钱哈。”

　　程殊棠轻笑：“卖不卖得出去都是一回事儿，还等着收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