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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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咳了一声：“那个……小同学，不急着戴，抛光一下。还要刻字呢。”
又说：“这句话是死亡flag，不好乱说的。”
林觉笑了，就着灯轻轻慢慢地把戒指褪下来，伸手刮一下叶苍的鼻梁：“听到没有，不准乱说。还不到时候呢，在人间好好留着。”
可是孤身一人的话人间该多难熬。叶苍打从心里觉得自己酸腐，又实在压不住心底酸涩的感觉，干脆紧紧抿了唇闭口不言，低头用砂纸磨兔子的身体，像要把那些不受控制的兀自疯长的尖刺都磨平。林觉接过老板递来的蜂蜡，均匀地抹在戒指上。木头在油脂的作用下立刻亮了一倍，显得更加圆滑光亮。林觉摩挲着戒指的外缘，把戒指递给老板。他看了眼叶苍的兔子，也快要完成了。
——啊，不能忘了薇薇。
放在周围架子上的有明信片、摆件、挂坠和一些其他的小东西。店里似乎也有售卖老板自己做的成品。郁薇会喜欢什么？他挑了一盒手绘的明信片，一个小狐狸挂件，一并结了帐放进包里。做完这些他就回到叶苍身边，拿了放戒指的小盒子安静地等他。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消息，郁薇炸了以后就没再理他，倒是老师和父母都来了几条。关于自招还有一些需要准备的事，回去就得忙起来了。飞机回程在口语考试那天的早上，所以下午……
林觉在手机备忘录上一一列了要做的事。朋友圈都在吐槽高考后太闲，但对他来说似乎并非如此。这更显得今天太珍贵了，原本他们都不该在这天出来的。林觉又确认了一遍待办事项，放下手机。
“好了。”叶苍也做好了。“在哪里打孔……你要挂在哪里？”
“我可能都不舍得用呢。”
“……不可以，要用。”
“那就在这里打孔吧。”林觉指指兔子的头顶。“……嗯。会用的。”
老板就拿过去打孔。现在两个人都闲下来了。叶苍转头问他：“那……等会儿？”
“回家吧。”
“回家？”
“……嗯。”
“……好。……你怎么回去？”
“搭公交或者骑车，都可以的。你呢？”
“那我现在就让我爸来接我吧。……原本我是跟他说……啊。”
老板叫他们：“来挑个挂带。”
“你去吧。”叶苍说。“是你的。”
林觉低头挑选着挂带时偷偷看了一眼叶苍。他也低头看着手机，眉眼隐藏在细碎的发里，看不明晰。可是春宵一刻也不过黄粱一梦罢了。他叹一口气。罢了。就这样吧，只有这样了。
两人前后出了店门，店主又回到自己在做的事情里去。夜色早已降临，街外的市区已是灯火万重。他们停在店铺的门口，彼此都没有说话，等待对方的下一个行动。原本林觉要带叶苍去走一走这个旧工厂的，但他们在产业园门口就停了下来。林觉心想，这就好像……
叶苍说：“你早点回去，自己回家不安全。”
“你跟薇薇她妈似的。”林觉笑了。“你爸要多久会到？”
“可能二十分钟左右。我可以自己往里面走一走。这里面……我很早就想去了，所以没事的。”
“好。”林觉也说，“注意安全。”
他把一直紧抓着的戒指盒子塞进叶苍手里就转头离开。他隐约听到叶苍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消逝在夜晚的风里。林觉抬起头，向外头的主干道走要沿着坂道一直向下。他恍然想起早上的梦，而现在已经入夜了。
「结束了。」
他在门口发了条消息给郁薇。郁薇回得很快，没有追问，也未做多余的关心，只说：『那就回家收拾行李，早点睡。』
『还有自招加油』
「好」
「谢谢」
他收起手机，深呼吸一下就又直直走下去。这条街道在晚上并不像市区那么热闹。因为距离主城区有一段距离，周围又都是文创相关的店铺，到了晚上就显得相对安静一些。路上的车大多匆匆，只把这条路视作回家途中一段随处可见的普通道路。林觉捡着马路牙子，去找城市共享单车的停靠站。走着走着他余光偶然瞥见一个老妇人提着花篮正往与他截然相反的方向走，林觉一愣，连忙出声叫住她。
老人操口音浓重的普通话，问他要不要买玉兰花。夏天里白兰是常见的花种，以前经常有人会在路口等红绿灯的地方摆一个地摊叫卖，但自从上了高中以后林觉就很少再见到了。林觉说要，从钱包里拿了零钱买下最后几串白兰花。老人笑了，说：“谢谢你。”
白兰洁白馥郁，又不名贵，有市井的烟火气。花香混合夜风的浪漫勾得林觉心里一动，让他拔腿不管不顾地沿着刚才走过的路跑回去。夏天的蝉声好响，林觉边跑边想，风很畅快，一切都很好。不需要连绵哀缠的雨，不需要烟云缭绕的天，也不是什么乐景写哀，反衬对比。这样就很好了。无声无息地，自然而然地。
叶苍的身影在眼前出现。林觉跑过去拍他的肩，看他惊愕地回过头来，眼里瞬间涌起混杂不明的情绪。叶苍果然还是很好看啊。林觉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往他手里塞装了白兰花的袋子，心里某个地方还在想这种事。他喘了几秒才开口，说：“我的夏天过去了。④”
叶苍吻了他。林觉把他抱进怀里，顺从他的温存，体会最后的他的温度。这个吻并未持续很久，没有深入，甚至连情///欲的味道也未沾上几分。分开后林觉说：“可以放在车里，很香的。”叶苍点头答应说好，又说：“路上小心。”然后两个人再一次分手。
林觉路上回过一次头，叶苍的身影转过几个弯，已经消失在他视野里。好了。林觉想。这就足够了。
他头也不回地往下走。
门口就停了一辆共享单车。他踩上单车踏板，骑进夏日长诗般的风里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