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饼》小仓酒

24、夜出，所以救了金发o胸美貌男吸血鬼

　　路灯正在产生极不稳定的闪烁，光线忽而忽明忽暗，街道上平日所见的光景明灭可见。伴随轻微的啪嗒一声，飞蛾撞上玻璃灯罩，一边旋转着一边跌落在地，死而不僵。

　　除此之外，夜晚中没有其他动静了。在你的脚下，路灯投射下一成不变的阴影。

　　再往前一步，夜晚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垂死的飞蛾发出扑腾的声响。

　　你一下深呼吸到一阵冷冷的空气。话说从刚才起，你就注意到了，半边倚在路灯旁垂死的，没有影子的金发男人。

　　想到了流行的吸血鬼传闻。

　　他金发白肤，甚至是相当美貌的长相，中发被血濡湿而下垂，整副躯体包括后颈都呈现出肌肉虬结的状态。他的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够直达内心深处，从他的口中隐隐可见尖利雪白的犬牙。

　　“喂，那边的你。”他一开口，就看得更加清楚了。

　　危险异常的牙，轻易刺穿皮肤的牙，用于吸取血液的牙。不知是否因为长出一截的牙，他吐字发音的感觉和你有不同之处，更有古老英式的腔调。

　　就算他此时只能倚靠着什么，倚靠在路灯旁，他仍然保持一种上位者的位置。他的身上有种不属于男性的，妩媚的古怪的蛊惑性的魅力。

　　“就是你，我的名字是迪奥·布兰度，所以把你全部的血给我吧。”

　　你俯视他，听到他对你提出理所当然的要求。

　　“所以为我献上生命吧。”

　　他只是对你这么诉诸要求。

　　迪奥·布兰度半躺在一滩鲜明的血泊中，胸口破开一个大洞，连起身的力气都失去了，只能用视线余光捕捉到你的鞋面。

　　用猩红的，散发出淡淡红光，无机质如同红宝石，对于男性来说略显妖冶的双眼。

　　“你在听我说话吗？”

　　你没有踏足他的血迹。他没有充分理解你拒绝他的可能性。你也不会继续前进了。

　　迪奥有一瞬间的疑惑不解，“是我啊，是我迪奥大人，怎么可能有人不理解，不遵从我的命令，不明白我的存在。”

　　你不能够领悟这个要求的意义，你不能够接受牺牲自己的殊荣。

　　你的脚往后退了几步，自他的视野中消失了，难掩慌乱的脚步声接二连三响起。

　　“所以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你转头，头也不回地逃跑了，他的声音在你的身后不断追逐着你的脚步。

　　你在全力奔跑，更加拼命地奔跑起来，企图从他的声音中永远逃离开来。

　　是的，没必要为了那种人浪费生命，不要为了他放弃平凡却幸福的生活。

　　你在漫长的道路上越跑越拼命，顾不上任何了，只有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从某种意义来说，你确实在为了自己的生命拼争，争分夺秒。你气喘吁吁，将双手撑在膝盖上。

　　现在回想起来，你当时做出了十分自虐般的举动，简直是自杀行为。

　　“救救我。”

　　路灯的灯光仍不稳定，颇有闪烁其词的意味，花了很多时间才恒定下来。昏黄的灯光照在你的身上，落到地上的同时，把影子投到了迪奥的脸上。

　　虚弱到你走近身旁才察觉到，迪奥从白皙深邃的眼窝中睁开血眸，锐利的眉弓，比发色浅上一些的金色浓睫在灯光下异常显眼。他半倚半躺在路灯下，所以你不需要低头就能看清他此时的样子。

　　他姿容美丽，气质妖异妩媚而冷酷，性感到应该出现在面向男性受众的流行杂志上。身着奇装异服，不妨碍他散发熟男又极为致命的风格。

　　“为什么要回来？”

　　你的双手撑住膝盖，不断喘着气，难以说出完整的话，“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你求救了啊！”

　　“救救我。”

　　从空旷的街道上传来的轻声，从你的身后抓住你的后背。

　　因为看到了就无法视而不见，没办法只是把他抛之脑后。因为他求救了，就要救他。对于后果是什么，最后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你当时真的是完全没有想过，一毫一厘都没有考虑到。

　　“只是因为听到了你在求救。”

　　你趴到迪奥的身上，无法逾越的体型差让你近乎一只宠物，双手在他的胸口借力，直至把洁白柔嫩的脖颈递到他的嘴唇。吸血鬼冰冷结实的胸肌在你的手掌下，做出呼吸一样的上下起伏。

　　和过分夸张的肩宽相比，迪奥穿有黑色紧身衣的腰肢过于精炼，十分凸显腹肌的轮廓。你的身体靠在他的身上，前方压出柔软的弧度，你能感觉到他的手从后方抚上你的后肩。

　　——是为了不让你逃跑。他现在没有多少力气，否则也不会躺在地上。他仍然抬手阻止你会再次逃走，一只手虚虚地落到你的后背上。

　　“吸吧。”你偏过头，从长发中露出柔软的皮肤。

　　迪奥低下头的时候，金发无法避免触及你的肩膀，潮湿细碎的发尾引得你一个激灵。

　　说实话，他真的一点也不可怜。就算是身受致命伤，造型奇特的衣服在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奄奄一息，你的手指从衣服破洞中隐约摸到他的皮肤。

　　而且，他符合你印象中的贵族，优雅有度的气质，和贫民窟中为了抢夺一块面包就能把刀捅进对方的肚子，落魄的狠毒。

　　然后他的嘴部凑近你的颈侧，张开了口，毫不犹豫地咬穿你的血管。温热新鲜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沾湿他的唇间，他伸舌。

　　仿佛拥抱了很久没有见过的太阳，所散发出来的温暖温度。

　　迪奥不断地用嘴唇从你的脖子吸取血液，尖牙更加深深嵌入其中，舌尖在旁边的皮肉反复舔舐刺激。从他的喉间发出了吞咽的声音，空气中不能忽视鲜血的气味和存在感。

　　一瞬间的刺痛让你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你知道自己更加不可能逃走了，他的另一只手臂随之放了上来。他的怀抱在吸血中渐渐收紧力气，每一滴你的血液都会转化为他的力量。

　　“命运果然是眷顾我迪奥·布兰度的！我不应该死在这里！”迪奥发出了肆意妄为的嘲笑。

　　简直是自投罗网，简直是自掘坟墓，简直是自作自受。

　　路灯忽然一下子熄灭了，周围陷入一片黑腾腾的环境。你只能等待时间带走体温和体力，变成了他抓住你的肩膀，继续把吸血的姿势维持下去。

　　你的身体不至于从他的手中滑脱，麻痹感渐渐将疼痛取而代之，甚至产生了一些不明显的快感。

　　仔细想想，和自然界的有毒生物没什么不同，都意在令猎物彻底失去反抗意识。

　　吸血鬼就是这样的生物，到头来，你也不明白自己救了一个吸血鬼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的身体在迪奥的手中往后弯仰下去，迪奥更加俯身，手臂把你压得更加靠近他，和他毫无缝隙地重合。你微弱挣扎了一下，很快就落回他的怀中。

　　他不断以你的鲜血滋润他的喉咙，说是毫无节制，但是从一开始就说好了。

　　“怎么可能有人不遵从我的命令，怎么可能有人不明白我的存在。”

　　迪奥胸口的伤口在逐渐愈合，乃至你对他会濒死到无法回复的事感到不可思议。你的指尖失去力气后自然垂下，被一手把握掌控的后颈任由他吸咬。

　　惝恍迷离时，你低低的抽泣声发了出来，你冷到只想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然而不得动弹。男人的身体坚硬如铁，从他高挺的鼻梁到立体的眉宇，刻薄的颧骨，没有一点温情和温度。

　　好害怕，好冷，好想睡觉。

　　所以你只是自讨苦吃，明明什么都不用做，但是偏偏认为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是你的自以为是害死了你，是你自己选的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对他人的事情多管闲事。

　　你从未觉得时间有过如此漫长，神魂颠倒，猛然回过神来，你居然还在迪奥的身上。无意识之中，你在黑暗中抚摸他耳垂上的三颗小痣，抚摸他耳洞上的一对耳环，抚摸他脖子上的接合伤疤，抚摸他左肩上的星形胎记，从上至下。

　　你的动作对吸血鬼的夜间视力来说可谓一清二楚。迪奥只是在此时没有原由，一言不发。

　　“够了，这样就足够了。”你不准备反抗。

　　够了，不要继续想下去了。够了，不要再活下去了。

　　所以你只是救了一个吸血鬼。

　　“记住，救了你的人是我才对。”

　　你用最后的力气说出来。你的意识在松懈之后，一下子滑向纯粹的昏黑，再也不用醒来了。

　　等到你再次醒来时，你才想起来有什么不对。床帘阻隔了大部分的光线和视线，床头有蜡烛飘动昏黄的烛光，你发现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而背对你坐在床边的金发男人没穿上衣，柔和的光渲染他凹陷的背脊和爆满隆起的背肌，紫色的星形胎记刻印在上。他立刻发现了你的苏醒，但是转头的动作不紧不慢，透露出一种游刃有余的蔑视。

　　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去。你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脖颈，也不见任何伤口。

　　这个时候，你才意识到自己的一念之差。

　　对无敌的、无畏的、无知的吸血鬼迪奥·布兰度。